《十二年花阴和月》格夏

16、任重道远啊兄弟！

　　“傻乎乎地想什么呢？”王丝语是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秦悠扬的来意的，还未等她做出什么反应，秦悠扬的一声催促终于将她唤回神。
　　秦悠扬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王丝语忙拉开他灰色单肩包的拉链，里面只有几本书，再就是一盒灰褐色包装的糖果。
　　王丝语取出盒子，想从盒子上的外文字母读出糖果的名称和品牌，但学了三年英文的她怎么也翻译不出盒子上的内容。
　　看着王丝语拿着盒子一脸认真的样子，秦悠扬马上就知道小丫头在想什么：“那是德语。巧克力，吃了我的糖，就不能随便和别人走了，记住了吗？”他颇有些哥哥宠妹妹的感觉，拍拍王丝语的头。
　　王丝语一愣神，木讷地点头。她觉得秦悠扬的话似乎别有深意，可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秦悠扬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秦悠扬已经冲她说了句“我走了”，然后就转身大步涌入教学楼走廊的人潮中，王丝语看着一群小学生中唯一一个鹤立鸡群的男生消失在走廊转角，这才半梦半醒地回神捧着巧克力回到教室，这时她才发现身后为了一圈的男男女女。
　　“丝语，巧克力耶！学长居然送你巧克力，这背后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啊！”陈晓佳故意大声说出来，看起来是在调侃王丝语，其实是冲着身后座位上假装看书掩饰酸气愤怒的冯清说的。
　　“王丝语，你认识悠扬学长吗？能不能告诉他我很崇拜他，让他收我为徒再创枫桥网球的辉煌啊！”说这话的是个男生，王丝语没想到秦悠扬在男生中也这么有存在感，要是被他们知道她和陆云晚的关系，这群家伙还不天天缠着她加入网球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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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悠扬到教室的时候，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刚放下书包，陆云晚便从前排转过头来：“怎么不在家休息一下。”
　　“没事，小毛病而已。”秦悠扬一边将背包侧兜里卡住的水杯放在桌上，一面回答陆云晚的问题。
　　“还是要当心，你这手将来还有大用处呢。”陆云晚一只手搭在秦悠扬桌上，一边看秦悠扬收拾。
　　“知道了，让个地呗，我没地方放书了。”秦悠扬举着书扬了扬，眨巴着无辜的眼神看向陆云晚搭在他桌上的手。
　　“矫情。”陆云晚将手抽回去。“今天这么来的这么晚。”
　　“喂猫去了。”秦悠扬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猫？”陆云晚不解，“学校的流浪猫？”
　　“不是，有家有口被当宝贝养的……布偶猫。”秦悠扬仔细想了想，只有布偶猫的美貌适合形容王丝语。
　　“……”陆云晚听得云里雾里，“那还需要你喂？”
　　秦悠扬想找个理由结束这个话题，还没开口，同桌周克就举着手机戏谑道：“这一大早的，大舅哥和妹夫训话呢！”
　　“什么有的没的。”秦悠扬瞥了他一眼，自己这个同桌吊儿郎当的，自己已经习惯了，今天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怎么，不明白，看看这个你们就明白了。”说完将手机递给二人，秦悠扬手不方便，陆云晚先接了过去，定睛一看，眉头瞬间拧在一起，盯着手机的眼神似是要杀人。
　　“你那是什么表情。”秦悠扬好笑地问。
　　“你自己看。”陆云晚将手机正过来拿给秦悠扬看，只一眼秦悠扬就看到了画面上自己挺拔的身姿正抱着王丝语，画质很糊，而且构图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观众席上的人抓怕的镜头。
　　秦悠扬不打算解释，抬眼看向阴晴不定的陆云晚，等着陆云晚开口，周克就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热闹。
　　“这些人真是无聊。为了吸引眼球什么事情都能捏造出来。”陆云晚在手机上噼里啪啦一顿操作，周克忙去阻止，这可是他的账号，谁知道这黑面神要用自己的手机发表什么呢，可陆云晚到底眼疾手快，手一抬，另一只手一挡，周克扑了个空，在一旁急了眼：“别乱说话，这账号我还有用呢！”
　　陆云晚一只手挡着他，单手在他手机上打了字，然后就将手机扔回周克桌上，自顾自回过头去了。
　　周克拿起一看，陆云晚跟了一帖：“这不过是在帮朋友照顾妹妹，请保持理智，不要带节奏！”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浓浓的陆云晚式愤怒，好像在说：“识相的话就主动删帖！”看的周克一脸无语，手机一歪给秦悠扬看。秦悠扬一看倒是勾了勾唇，和他想象中陆云晚会回复的话相差无几。
　　“喂老秦，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周克收了手机，边转笔便看着低头预习的秦悠扬。
　　“什么。”秦悠扬头也不抬。
　　“我说，你真是当自己在照顾朋友的妹妹？”周克翻了个白眼，秦悠扬装疯卖傻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有些话你就得清楚说出来。
　　“也许吧。”秦悠扬不置可否，说出的话耐人寻味。
　　“嘿嘿，真想把陆云晚变成大舅哥啊。”周克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凑上前去。
　　“找死是吧！”陆云晚一本书扔了过来，刚好擦着周克的脸飞了过去。
　　“我靠，谋杀啊你！”嘴上骂骂咧咧，周克倒也不生气，拿起书又扔回陆云晚桌面，“秦悠扬哪点配不上你妹妹，看你护短护的。”
　　陆云晚一记眼刀飞了过来，什么都没说，又转了回去，周克一条胳膊压在秦悠扬肩膀上，像没有骨头似地倚在秦悠扬身上，在他耳边不怀好意地悄声说道：“任重道远啊兄弟！”

　　秦悠扬回到家的时候，有看见自家那辆很扎眼的私家车停在院内，整理了一下，换好了面对秦相恒时的死猪不怕开水烫表情，就进去了。
　　“我回来了。”秦相恒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笔在平板上写着什么，一看就是在处理公司的事情，但秦悠扬知道，秦相恒不过是在顺手处理一下而已，真正的目的是在等他。
　　“坐。”果然，秦相恒虽然没有抬头，但是开口让秦悠扬坐下。
　　秦悠扬皱了皱眉头，大抵能猜出秦相恒要说什么，也许会绕好大一圈子，但最终的目的肯定是要威逼利诱他放弃网球的。秦悠扬坐下去的时候就想好了，不管秦相恒说什么，自己绝不会妥协。
　　“在学校还能适应？”果然，以这样无所谓的话题开头。
　　“挺好的。”
　　“听说你在学校出名了。”
　　本来低眉顺眼的秦悠扬警觉地抬起眼帘，他可不觉得秦相恒有时间关心高中生的无聊八卦。
　　“是昨天的那个小姑娘？叫什么，王丝语，对吗？”秦相恒总算是抬起头，视线盯着窗外的蔚蓝天空，略一思索就想起了王丝语的名字。
　　秦悠扬抿抿唇，没有说话。
　　见儿子没有说话，秦相恒转头看向秦悠扬，勾勾嘴角，那笑看的秦悠扬很不爽，仿佛是上位者对于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满意。
　　“您什么时候关心起我的八卦来了。”秦悠扬不再退缩，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那么紧张干什么，”秦相恒将平板放在一边，左腿搭在右腿上，双手交叉搭在大腿，锐利的目光掩藏在笑意之下，笑里藏刀，“我今天是想和你聊一下你报考大学的事情。”
　　“什么意思？”
　　“你妈妈今天来电话了，我们讨论了一下，觉得如果你不想接手家里的生意的话，也许可以出国去她那边读法律，毕竟她在那边的事务所很有影响力，这对你来说应该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不出国，也不想读法律。”秦悠扬握紧双拳。
　　“呵，”秦相恒用食指和拇指夹起茶案上的茶杯，轻抿一口，“说这话不觉得天真吗？”
　　秦悠扬紧了紧拳头，终究是没能开口，他知道，其实自己是很天真的，但他还有一份坚持。
　　“你说，陆家书香门第，见你连个像样的产业都没有，舍得将宝贝女儿嫁给你吃苦？”秦相恒半是讥讽半是叙事，一点点击破秦悠扬的心理防线。
　　秦悠扬腾地直起身，不耐烦地盯着自己的父亲：“我说过自己对陆云晚的妹妹没有你想的那种心思！”
　　秦相恒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倒茶：“即使不是她，也还会有别人，事业没办法选择自己喜欢的，结婚对象能选自己中意的也足够弥补了。A大金融系，考虑一下。”秦相恒将茶推到秦悠扬面前，锐利的目光直视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