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花火流萤（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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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两人已来到了一僻静处。
“你，做什么？”苏渺出声询问。
“你看。”予怀的眼神闪了闪，展开手掌，一点流萤自他的掌心飞出，在夜色中泛着冷凝的光华，淡淡的光辉在苍茫的夜里带来几分暖意。
“好漂亮，你在什么时候抓到的？”苏渺的脸上漾开了笑靥，精致的小脸还带着稚气，在萤火的光芒辉映下闪着琉璃一样的色泽。
“在桥上。”予怀的眸子深沉如水。
“嗯？”苏渺还欲问，却看见予怀十指交扣，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印，有淡蓝色的光自指尖流泻而出。
转眼间，点点萤火自四方汇聚拢来，最终聚成了人形，身形纤细，似乎是个女子。只是影影绰绰，看不清模样。予怀瞥了一眼，默念了些什么，女子的面目顿时清晰起来。
那女子眉目如画，肤色苍白，周身包裹着淡淡的萤火之光，正是少有的清丽之色，只是一脸的惊惶之态，颤颤的模样，端的是我见犹怜。
予怀却视若无睹，将衣袖轻轻一拢，许久无声，他略一挑眉，望向女子的眼神凛冽如刀，苏渺分明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肃杀之气，然而她没有动，她对他总有一种莫名的信赖，微妙不可言说，仿似由来已久。
“是你自己说，还是要我动手。”予怀开口。
“我……我不知道你们……我不过是希望借那位姑娘的躯壳一用，情非得已。”女子不复之前的惊惶，轻舒了口气，低着头，显出些愧疚。
“好一个情非得已。”予怀一伸手，凭空凝出一柄长剑，剑锋上泛着青莹莹的光，映出一双神色复杂的眼，“你不怕？”
“你不会的。”女子的声音里带着笃定，“她在看着你，你不会在她面前杀人。”
“你很聪明，可惜你并不是人类，”
远远在侧的苏渺盯着那女子，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是阿萤？”
女子闻声望来，俨然是吃惊了：“你？”
“你真的是，那个人一直等着你，你怎么？”苏渺眼中有了惊喜。
女子低下头，默不作声。
“流萤之质，寿命不过几月，今已入秋，你的时日恐不多了吧。”予怀默无声息地踱至苏渺身边。
“你知道？”女子一脸惊愕。
“那你为什么不去见他，最后一面也好。”苏渺道。
“我？我已衰弱至此，连形体都难以维持。”她的身形黯淡了些，“他从没见过我的样子，所以我本想将灵识暂时寄宿到你身上，借你的躯壳一用，没想到……总之，是我的错，冒犯了。”
“我们帮她一次吧。”苏渺轻轻牵住予怀的衣角，语气里带了些祈求。
“我们？”予怀一脸玩味，看出苏渺眼里的期待，他正色道：“渺渺体质特殊，即使她愿意，你也无法寄宿到她身上，而且，我不允许。”
他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可以为你们构筑一个幻境，你可以灵识进入，我会将他引至其中，但是我必须消去他的记忆。”
“你什么时候这般厉害了？”苏渺笑问。
“我的能力不足以构筑这样大的幻境。”予怀垂眸，取出一物，正是“水月”，“不过，我可以借助它的力量。”
“它？”
“流光不过常人之躯，凭着执念，便借‘水月’之力构筑出了‘沉渊’。”他轻轻一叹，“水中月，镜中花，不过是些虚幻的残像罢了。”
他转身面向阿萤，开口：“无论你们经历了什么，当他梦醒之时，他会认为一切不过是幻梦，而你只是无端入梦之人，亦不会对你心有所系，你可愿意？”
“不悔。”
“好。”
蓝衫男子挑灯夜读，一点流萤随风飞入屋中，落在展开的书卷上，男子拾起书卷，瞟了一眼：“‘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小友，莫非你也爱极了这一句？”
他将书上的流萤送出窗外，清亮的眼眸里充满了笑意，让人忍不住溺毙在其中。那一点流萤转瞬消失，窗外有一青衣女子的身影一闪而过。
过几日，晚风习习，窗前竹枝摇曳，月光下疏影横斜，极为清幽，恍惚间，见一女子立于竹下，身形窈窕，看不清模样，良久，她叹了一声。他恍然间听到她说了一句“你说的许是对的。”再看时，只余斑驳的竹影和点点飞舞的流萤，他笑了，那日的戏言竟叫她听了去。
以后的夜晚，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他却渐渐发现，自己许是爱上了那个站在斑驳竹影里的淡雅女子，初时觉得好笑，光凭几句话语和一个模糊的身形，竟就生出了爱意吗？
他对她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便叫你阿萤吧。”
细碎的竹叶轻轻的在夜风中抖动着，她说：“好。”
看不见她的脸，他却仿佛看到到她轻轻弯起的嘴角，淡雅莹润的样子，像是夏夜里飞舞的流萤，美丽而带有神秘。
有一日，他对她说：“明晚是幕阳府的烟花盛会，你可愿与我同往？
“好。”她如是说。
“幕河石桥上见。”
他欣喜得忘乎所以，早早便去候着，伊人却迟迟不至，失望焦急时，他看到一青衣女子，自桥的那头走来，古朴淡雅，眼底含笑。只一眼，他勾起了嘴角，叫了一声“阿萤”。这一次，他等到了他等的人。
夜已将尽，行人即将散去。
没有人看到，有一点流萤划过即将破晓的夜空，如一滴凄然的泪水，说不尽的忧伤。
或许，在桥边醒来的那个男子，心里隐隐知道，他再也见不到那个现身于夜色中的、流萤样的女子。
夜尽天明，苏渺对舒予怀说：“花火盛放时虽美，然而散去时，更多的是遗憾。以后，再也不看花火了。”眼底盛满忧伤。
“什么话？！”他刮一刮他的鼻子，“我们只要记住花火盛放时的美丽就好了，只记住最美丽的一瞬间，足矣。以后，还要一起看烟花啊。”他笑着安慰她。
苏渺抬眸看他，将那少年转过头对她微笑的样子定格在心里，这大概就是他说的值得记忆的东西了吧！
展颜一笑，伸出手：“拉钩哦，还要一起看烟花呀！”明快的容颜比这一晚的烟花还要美丽，令人难以忘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花火流萤（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