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青姨这个人爱酒如命，也正好这时间酒吧没进什么客人，所以青姨就坐在展言她们那桌，多逗留了一会儿。
她坐在展言对面，捧着小脸儿越看程侃侃越满意：“侃侃，现在做什么工作呢？有兴趣来青姨这帮忙吗？”
程侃侃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也就是没事儿玩玩，正经给别人做这个，我不行的！”
“怎么不行啊？我也算是走过挺多地方的，但是你这种手艺的，我真的是第一回尝到！”
展言在一旁补充了一下：“青姨，爱喝酒，她要是，说好，那一定，是，特别好！”
青姨看程侃侃不说话，乘胜追击：“是啊！我也不是谁都认的！但是你这酒，我认！侃侃，你考虑一下呗？”
程侃侃依旧痛快的拒绝：“我做几杯有这个心思，等到你这客人多了，我一杯接一杯的弄，不行，我这性格绝对不行！”
程侃侃下一句话没说，她是担心自己因为单子太多，腰酸背痛，一不留神，再把酒杯砸了！咦惹~想想那个吧台前堆单子的画面，真是烦躁！
青姨见程侃侃几番推辞，而此时展言在桌子底下，也踹了自己一脚，她只能断了念头！
之后店里陆续来了几桌客人，青姨就去招待了，剩程侃侃和展言两个人，程侃侃低头抿着酒，凑近展言耳边：“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工作，但是我知道自己不想做什么工作！”
展言心中冷笑，能因为自己喜好而去选择，看来还是没有走到绝境。她目光温柔的看着程侃侃：“没，没什么！没人，逼迫你，找工作！”
“嗯！谢谢你，展言！”程侃侃听到展言的宽慰，开心的像一只大白兔似得，捧着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又拿起叉子，品尝起刚上桌的草莓蛋糕！
这时候已经八点多了，酒吧的驻唱歌手已经登台演唱，舞台在酒吧的角落，程侃侃只能扭过半个身子，看着舞台上那明亮的灯光，听着悦耳的歌声，她随意的抓起桌子上的零食，一口美食一口酒的欣赏表演。
展言在程侃侃身旁，顺着程侃侃的目光看过去，却没多留意舞台上的歌手，而是被程侃侃眼中的清澈明亮，绊住了目光，她从未见过，一个已经21岁的人，眼睛里竟然还会有5岁孩子一样，单纯美好的光芒，程侃侃之前的21年，受到的该是怎样的保护？
差不多十点的时候，展言靠近程侃侃耳边，轻轻问了一声：“吃饱，了吗？”
程侃侃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舞台那边收回，在展言身边坐正了身子，摸摸圆滚滚的小肚子：“饱了！”
“嗯！那，我们，回家！”展言扫了桌角的二维码，付了钱，又起身去吧台向青姨要了打包盒，把桌子上剩的吃的都打包了。
程侃侃全程站在一边，没伸过手，因为她觉得“打包”这个行为，很！尴！尬！很！丢！人！
但是，刚刚展言坐在自己身边扫的码，她看到了支付的金额！自己在展言家住了一周，伙食费是自己仅剩的280元！可今晚这一顿，比一个礼拜的伙食费还要多！所以现在再看看这个打包行为，她属实又挑不出毛病。
这样的日子，可不就是能省则省，也不知道展言的工资一个月多少钱？
看展言付钱时，眉头都没皱一下的模样，想来展言的工资不能低，今天这顿饭对于展言来说，应该算是轻而易举吧！这么一想，程侃侃心里好受了不少。
两个人和青姨挥手告别，出了门，程侃侃回过头，看着身后墙上的招聘启事：调酒师，3500元一个月！
程侃侃打了个冷颤，3500元？以前她在酒吧看到喜欢的驻唱歌手，随手打赏的小费都不止这个价钱：“展言，你月薪多少？”
展言略有为难的说道：“我，那个，工作，比较累，我干的，又多，所以，一个月，4100，块钱，但是，侃侃，你不用，不用多想，今天这种，吃顿饭，我还是，请的起的！”
程侃侃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你那个工作月薪才4100？那么脏！那么累！才挣那么点儿？！”
“嗯！这，已经，很不错，了，又不是，什么，需要，手艺的，工作！”
“那也有点儿低啊！”程侃侃小声念叨着，但也没再和展言多说。
日子晃晃悠悠过了几天，程侃侃还是没找工作，展言也不催，一切随程侃侃的心思。
这天展言下班回来，程侃侃欢快的从卧室跑出来迎接展言，但是看到和展言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这是谁？”
“我，老板娘，的，小孩儿，叫萍萍！今天，老板娘，下班会晚，一些，我带萍萍，回来，吃口饭，吃饱了，再，送回去。”
“你好，我叫刘萍萍。”小女孩儿穿着蓝色的校服，扎着一个干净的马尾，看起来很活泼，一点儿不怕生，换完鞋主动上前和程侃侃打招呼。
程侃侃也蹲下身子，礼貌的伸出手：“你好，我叫程侃侃。”
展言换好鞋，拎着菜进了厨房：“萍萍，你乖乖的，和侃侃，姐姐玩，我先去，做菜！”
程侃侃牵着小萍萍走到沙发边坐下，她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你要看什么动画片吗？”
萍萍反问：“动画片？我早就不看了，我比较喜欢打游戏！”
程侃侃回身看到萍萍从书包里拿出了一部手机，然后熟练地调出游戏界面，程侃侃只能撇撇嘴，把电视关了！然后靠在沙发上，自己刷起了短视频。
小萍萍的游戏打到一半，死了，等着复活的时候，她回头看着程侃侃：“姐姐，你和我一起玩游戏好吗？队友们都好菜啊！”
程侃侃皱着眉头：“可是我没你这个游戏，我也没玩过啊！”
“没关系的啊，你可以现在就下载，然后我带你玩！我会照顾姐姐的！”
面对这么可爱的小孩子的请求，程侃侃自然不会拒绝：“行。我下载，不过，我还用你照顾啊？”
小萍萍笑着没有说话，她是真的很喜欢程侃侃，长得像仙女儿一样。
程侃侃在游戏里输的丢盔卸甲，有几次自己都想放弃了，但是小萍萍又及时出现把程侃侃救了！
“吃，吃饭了！”展言一嗓子喊完，正好两个人的游戏也结束了。
程侃侃牵着小萍萍往饭桌走：“小萍萍，你几岁了？你游戏玩的真厉害，是天才吗？”
小萍萍扯了扯程侃侃的手臂，程侃侃弯下身子，萍萍凑到程侃侃耳边：“那是你没见过展言姐姐打游戏，她简直是我的偶像！”
“展言？”程侃侃有些疑惑，展言活得像个60年代的人，她实在想象不出展言打游戏的模样。
小萍萍看出程侃侃不信，又补充了一句：“是真的，我见过，那次我被笨队友气哭了，是展言姐姐拿过我手机，一带四打对面！帮我赢了，事后那四个队友还要加我好友呢，被我给拒绝了，哈哈！”
程侃侃撇撇嘴，她对游戏并没有兴趣，小萍萍说完，她听一下也就过了。
吃饭的时候，小萍萍提出要挨着程侃侃坐，一张小脸笑盈盈的看着程侃侃：“展言姐姐之前和我说过家里有一个漂亮姐姐，今天我终于见到了，嘻嘻。”
程侃侃听展言在外面提起过自己，脸上有些得意：“展言还和你说过我什么？”
展言给小萍萍夹了一个鸡翅：“好，好好，吃饭！”
小萍萍看了一眼展言，见展言没有真的生气，于是继续开口道：“展言姐姐在店里很少说话，只是那次要加班时，她提出了今天加不了班，家里有个妹妹，晚上要回家给她做饭！我主动跑过去问的展言姐姐，你的妹妹什么样？可不可以和我一起玩，展言姐姐就说了一句，很漂亮！嘿嘿~”
程侃侃听完，看向对面的展言，展言闷头吃饭，看不清神色，但是展言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微微有了热度！
吃完了饭，小萍萍拉着程侃侃，积极地跑到厨房去找展言：“展言姐姐，我不会做菜，但是我可以帮你刷碗！来，漂亮姐姐，我们一起！”
程侃侃来了展言家这么久，从没有帮展言做过家务，当然，21年了，程侃侃根本一点儿家务都没做过，眼下，被一个孩子拉过来帮展言的忙！
展言擦擦沾了水的手，亲昵的拍拍小萍萍的脑袋：“谢谢，你的，好意了，你和，漂亮姐姐，去玩，游戏吧！几个碗，我一会儿，就，刷完了。”
小萍萍严词拒绝：“不可以！妈妈和老师都教过我，我一定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小萍萍一扭头，看向程侃侃：“你的老师也说过的，是吧？漂亮姐姐？”
程侃侃尴尬至极，自己在展言家这么多天，表现得竟然还不如一个孩子：“是，是啊，我们俩帮忙吧！”
小萍萍又在一旁补充道：“妈妈说过，展言姐姐很辛苦，让我不能给你添麻烦，所以，我要主动帮姐姐。”小萍萍说着话，已经撸起袖子，一双肥嫩嫩的小手臂伸进水池里帮忙。
展言最后无奈妥协：“行，那我，刷碗，你和，漂亮姐姐，来刷，第二遍，可以吗？”
“好！”于是两大一小，在厨房配合的十分默契。
收拾好厨房后，小萍萍准备走了，她依依不舍的看向程侃侃： “漂亮姐姐可以和展言姐姐一起送我回去吗？姐姐很漂亮，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程侃侃一口答应：“好啊！”
夏季的白天很长，这时候已经七点了，天色都没黑透，三个人溜溜达达走过了好长的一段路，这城边的路也坑坑洼洼，不甚平坦。就在程侃侃觉得小腿肚要抽筋的时候，终于到了展言工作的地方。
“里面，很脏，你在这里，等我，就好！我很快，就出来！”到了门口，展言把程侃侃留在了门外。
小萍萍恋恋不舍的对着程侃侃挥手道别：“漂亮姐姐再见！以后要经常来找我玩哦！”
程侃侃和小萍萍挥手道别，看着展言和小萍萍走进了洗车行。
这洗车行门口很宽阔，一眼就能将里面的杂物看完，她看到展言把小萍萍交给了收银台那里的一个女人，应该是老板娘，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脸上都挂着笑意。
老板娘递给展言一个袋子，展言拒绝了，然后往自己这个方向指了一下，老板娘的目光看了过来，冲着自己笑笑，程侃侃勾起嘴角，回了一个微笑。
之后展言大步跑了过来，两个人一起牵手回家。
程侃侃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洗车行里还在刷车的两个阿姨：“为什么她们还没下班？”
“阿姨，是晚班！八点，下班。”
“你们的工作一样？”
“嗯！两个，大姨，每天，下午，三点，做好，饭菜，再，来上班。”
“我看她们刷车是两个人，你是自己吗？”
“不是，我还有，一个，搭档，她三点，下班！”
“哦~所以正常的时间，你也是三点下班的是吗？”
“对的。我就是，工作，到三点，和她们，交班，然后，剩下的，两个小时，我去帮，老板娘，算账！每个月，月初，月中，和月底，老板娘，来对账！”
“那两个大姨八点下班，她们每个月赚多少啊？”
“一，一千二，左右，具体看，工作量。”
“那么少？”
“嗯！因为，晚上，没有，太多车，她们，基本，在看店！最忙的，时候，五点到，六点。我在的话，会，帮一下。”
“展言，我想去青姨那里上班了。明天我去应聘调酒师！我挣钱给你花，好不好？”
“给？给我花？不用的！你留着，自己花，花不完，就攒着，你没有，义务，给我钱！”
“这次一出事儿，没有一个人理我，只有你！展言，你真的不把我当朋友吗？我前几天在酒吧听到你和青姨说，我不是你的朋友！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心口揪的疼了一下。”
听到程侃侃说心疼，展言皱眉不解：“我，没什么，朋友！我，不喜欢，交朋友，也不，喜欢，说长久！”
“为什么啊？”
“因为，被朋友，伤害、背叛、会难过！”
“那这么说，咱俩差不多啊，害，以前那都是酒肉朋友，以后……以后你只要不扔下我，我一定什么有好事儿都想着你！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背叛你！这样，我们是朋友了吧？”
展言曾经见过那么多的人，没几个会把承诺当回事儿！所以，程侃侃的承诺，更加不必当真！程侃侃以前为了钱可以哄她哥，现在为了生存也可以哄自己，没什么可在意的！
但是如果程侃侃说谎话，是为了哄自己开心，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说一些好听的话，哄程侃侃，礼尚往来呢？
“嗯！可，可以！但是，你以后，遇到，别的人，可，可不能，这么，轻易地，相信对方！有些人，十几年，可能，都，看不清！”因为人心……会变。
“可你很干净啊，我一眼就能看清！只要你不把我卖了，你做什么我都会理解！额……即便有一天你真的卖了我，那我要是找回来，你可就完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因为亲哥哥的抛弃，因为展言的语言障碍，也因为程侃侃粗糙的性格，所以她从未防范过展言，甚至对展言有一种同情的心理，她无数次幻想着，自己如果能回到程家，那一定给展言重金答谢，找最好的医生治好展言的心病！
可今天，程侃侃，看到小萍萍的“力所能及”，看到展言的工作环境，看到蓬头垢面，一个月只有1200工资的阿姨，程侃侃不想等到以后了！
能不能回程家都说不准，所以，至少现在，她也力所能及的对展言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