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何人初见月》顾厘

9、黄天杰 “我会一直

　　耿江抬头看了看黄天杰，一脸不屑地说:“我妹在高一三班，不到特殊情况别让我看到你去找她了。”
　　黄天杰扭过头看着他，眼睛里布满血丝。
　　耿江从心底里升起了一丝怜悯，下一秒他听到了黄天杰嘲讽的声音:“特殊情况？”
　　“你…”耿江打消了心里升起怜悯的念头。
　　“你口中的特殊情况是什么？”黄天杰站起来。
　　耿江不语。
　　“既然你都说不出来什么是特殊情况，不如告诉我不让我去看她不就行了吗？”黄天杰冷着脸说，“按理说，你没资格阻止我去。”
　　“什么没资格？”赵泽鑫拍了拍耿江的肩膀，“要早读了。”
　　耿江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对面前的黄天杰说:“你没资格去看她。”
　　黄天杰自嘲地冲耿江笑了笑：“有没有资格你说了算个屁。”
　　殷果是等到早自习下课的时候才来的，耿江本来是打算早自习下课睡一会儿的，昨天晚上实在是太累了，殷果的床比石头还硬，翻了身都能听到“咯吱”的声音。
　　耿江看了殷果一眼，殷果注意到目光便也看了看他:“有事？”
　　耿江已经熟悉了殷果和别人说话的套路，他这次直接进入了正题:“你咋不戴眼镜了？”
　　殷果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要戴？”
　　“帅啊。”
　　耿江说完后就注意到殷果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第六感告诉自己，
　　我要完。
　　就在赵泽鑫都以为殷果要打耿江的时候，殷果突然开了口:“眼镜是沈浩的。”
　　“啊？”
　　殷果以为耿江没有听懂，又重复了一遍:“眼镜是沈浩的，我那天眼睛有点疼，滴了眼药水，看不清黑板，我就借他的眼镜戴了戴，”殷果看到赵泽鑫也盯着自己，以为自己没有解释清楚:“我和他度数差不多，戴上能舒服一点，能懂吗？”
　　耿江和赵泽鑫纷纷点了点头。
　　“但你戴上眼镜真的好看。”耿江执着地说，连旁边听戏的黄天杰都扭过来了头。
　　殷果没有理他，径直地走向了座位。
　　黄天杰都忍不住嘲讽地笑出了声，耿江尴尬地看向赵泽鑫，发现赵泽鑫的注意根本没在这儿。
　　“你咋了？”耿江拍了拍他。
　　赵泽鑫像是被吓了一跳，回过来神后立马抱住了耿江:“酱酱你会离开我吗？”
　　耿江没有把这句话当玩笑话，拍了拍他的背，笑着说:“不会。”
　　殷果像是听到了，往耿江这边看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后迅速地低下了头。
　　“快期末了，希望大家考一个理想的成绩，过一个好年。”赵倩站在讲台上说着。
　　耿江回头看了看殷果，瞬间瞪大眼睛，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的眼镜，耿江盯着他看了许久，不一会儿突然被点了名:“耿江，你看什么呢？”
　　赵倩顺着耿江的目光看了过去:“你看殷果干嘛？他脸上有字吗？”
　　班里的气氛原本是沉默的，好多人甚至都已经进入了梦乡，赵倩突如其来的话让他们瞬间神清气爽，甚至有人已经在贴吧强拉起自己和殷果的关系。
　　大校霸的八卦谁不爱听呢。
　　耿江缓缓地站了起来:“我没看他，他长得又不好看。”
　　殷果听到后轻笑了一下，随后也跟着耿江站了起来:“我刚才看到他在看表，”殷果看到耿江向他传来求助的目光就突然想逗逗他，“而且我长得又不好看。”
　　这句话成功地让耿江站了一节课，原因就是赵倩认为耿江觉得表比她好看。
　　“好家伙，你得罪四哥了？”赵泽鑫一听到打下课铃就赶紧转身问。
　　“我也不知道。”耿江扭头看了看殷果，殷果也顺势抬头盯着他。
　　耿江看到殷果给他做了一个口型，好像是告诉他让他复习。
　　复习就复习，我他妈又不是不会复习。

　　“四哥。” 班门口传来了动静 ，殷果听到后走了过去。
　　“四哥，这是篮球比赛的通知，我们知道你是队长，但球服实在是小了，我们就统一订了一套，你到时候去把钱交一下啊。”篮球队员说。
　　殷果看到这张纸上写下的开支，逐渐皱起了眉毛。
　　“咋了四哥？”沈浩从走廊中跑过来:“我刚才看你就一直皱着眉毛，咋了？”
　　殷果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沈浩你觉得能当队长吗？”
　　沈浩笑着搓了搓头说:“我能吧。”
　　殷果点了点头:“沈浩，我想退出篮球队，你替我接上队长吧。”
　　沈浩愣了愣，随后只是笑了笑:“好啊，努力学习吧四哥。”
　　殷果笑了笑:“你也是”。

　　耿江拿着书站在考场门口，想借着最后一点时间好好复习，他看到同学们都跑去核对考生名单，他也配合地看了看。
　　殷果和他一个考场欸。
　　耿江激动地四处看，他有一个月没看到殷果了，同学们都说他请假了，耿江还想借着考试能见见他。
　　熬到了考试时间也没有看到殷果，耿江皱起眉又仔细核对了一遍考生名单:
　　“殷果 高三4班 039214”
　　是殷果…没错啊。
　　耿江以为殷果只是请了假便没有多想，走到座位旁，旁边的女同学突然叫了他一声:
　　“耿江，你知道四哥去哪了吗？”
　　耿江笑了笑:“他应该一会儿就来了吧，他经常晚来。”
　　耿江觉得小女孩心思细腻，应该不能敷衍了事:“考试他怎么可能不来了对吧？”
　　女同学点点头，随即又抬头看了看他:“耿江打个赌吗？”
　　“什么？”
　　“我赌四哥不来了。”
　　耿江看到监考老师一直在盯着他们，立刻坐直了身子，等待着发卷。
　　考完试后，耿江终于抬起了头，他这个人可能就是脑子笨，他能快速进入状态，通常考试他都是从开始到结束不抬头，低着头答完所有题。
　　“他为啥不考试啊？”赵泽鑫考完试就赶紧拉着耿江去吃饭了，到半路上看到耿江心不在焉，就以为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不考不考呗。”耿江挺了挺身子。
　　赵泽鑫看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又有点看不透耿江的样子:“江江。”
　　“嗯？”耿江回答。
　　“你为什么不担心四哥啊？”赵泽鑫问。
　　“为什么要担心啊？” 耿江哼笑了一下，“一个男人的自尊心有多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种种原因不是让我们来心疼的，我的担心对于他来说有什么所谓吗？我和他约定的只是期末冲刺，其他的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赵泽鑫看着他，突然也笑了一下，拽着他就往食堂跑，他其实挺喜欢耿江这么洒脱的样子的，耿江以前被欺凌的事他也知道一点，真的打心底心疼过面前的这个傻不拉几的人。
　　赵泽鑫又自嘲地笑了一下，他和耿江能在一起玩，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他想保护耿江，但他还没有耿江一半洒脱，他虽然不知道耿江为什么想和他在一起玩，但理由一定不会是想保护谁，耿江是真的想去实现别人口中的期待。

　　到了食堂，赵泽鑫去排队打饭了，留下耿江一个人呆坐在椅子上。
　　他并非是不担心殷果的，但殷果这个人他虽然还没有看透，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人的经历肯定不是常人经历过的，所以他没资格去问。
　　“小哈哈。”耿江听到熟悉的声音和昵称就转了头，他看到李絮和沈浩坐在座位上冲他招着手，“快来拼桌呀小哈哈。”
　　耿江笑了，拿着东西就往那边走去，坐到了他们的对面:“怎么就你们两个？”
　　沈浩喝了一口荔枝汽水:“你直接问四哥去哪了不就行了吗？”沈浩递给了耿江两瓶汽水说，“都是朋友还拐着弯说话啊。”
　　耿江也笑着接过了:“那四哥呢？”
　　“殷一天癌症晚期去世了，他后办丧事去了。”沈浩也不隐瞒，直接就和耿江说了。
　　耿江接过了赵泽鑫递来的饭，吃了几口就忍不住问沈浩:“我下午考完试能去找四哥吗？”
　　沈浩可能是早就想到耿江会这样说，直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
　　赵泽鑫盯着面前的汽水，想喝但又怕这是给别人准备的，毕竟他们也是刚刚才看到沈浩他们，他们也不可能买4瓶:“这是给我们的？”
　　李絮听到他问后就点了点头:“嗯。”
　　赵泽鑫知道这个冰柱子说不清，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沈浩身上:“咱们不是刚才才遇到吗？你买4瓶汽水啊？你俩一人能喝两瓶？”
　　“我有超能力。”沈浩笑着说。
　　吃完饭后，四人结伴在学校附近溜达了一圈，耿江看到沈浩吃饭的时候没有以前那么话多了，就能猜到殷果应该是出什么事了:“浩哥，我能和你聊聊吗？”
　　沈浩点了点头，带着耿江走到了便利店门口，耿江以为沈浩是想买东西，刚想走进去买点什么，就听到沈浩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别进去，就站在门口，你向里面看看。”
　　耿江听到了沈浩的话，扭头看了看，随即震惊地看着沈浩。
　　“耿江，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告诉你了吗？”沈浩说，“我告诉你之后，你打算跑到他身边去安慰他，告诉他没事吗？”
　　耿江不语。
　　“所以我真的觉得没必要告诉你，没必要告诉任何人，他再怎么惨也能养活他自己，可能你们人人都看不起收费员，”沈浩说着说着眼里就有了泪水，“他的父亲死后，他需要去处理后事，需要还殷一天之前欠过的钱，甚至昨天去找校长申请了退学，他为了当便利店的收费员通了无数个宵，好几天没睡了，到处去求，到处去找，最后你还能认出来他是殷果吗？”
　　许久未开口的耿江也注视着里面那个少年的背影，疲惫地令人心酸:“浩哥，但你不了解我，我不擅长担心人，但我希望他能更好，虽然事已至此，无法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