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分享·第一次 ...
-
灰二今天可算是把毕生所学的厨艺都用上了,真的算得上是大大的庆祝一番,眨眼间的功夫就做了满满一桌的美食,不仅仅有炸物,还准备了热腾腾的寿喜锅,就算放在节日也是非常丰盛的大餐。
且不论灰二的手艺可是收服了竹青庄一众的胃,就说佑一今天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比赛,又大吐特吐了一场,现在饿得早就想啃漫画书来解解馋。这下被刺激狠了,恨不得立刻就快进到食物已经安稳地落在胃里的环节。
好在一丝理智控制住了佑一那蠢蠢欲动的手指,乖乖把筷子举在胸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开动啦,感谢灰二哥带来的美食。”
佑一一本正经的样子让灰二忍俊不禁,这算是把自己比作神仙了吗?
难道不是吗?原本平平无奇的日子,因为有灰二哥的存在,佑一每天都开始期待。期待跑步,期待营养餐,期待和灰二哥在一起的每一天。
一般而言,佑一是个很耐得住性子,也很无聊的人,人生中大部分时间是呆在家里,学习,打发时间。在成为漫画书的声优之前,可以一个月都不出门,如果是上学,就严格保持着两点一线的日常。
如非不要,绝不去陌生的地方,避免给别人带来麻烦。
难得的,佑一在下午的第一节课结束后,拿着横沟教授提供的地址,决定去拜访横沟教授的得意弟子——岩泉一实习医师。
在横沟教授接收灰二的膝盖理疗后,不仅做了详细的诊断,还制定了详细的理疗计划,满满当当地写了4张纸。从自行在家的护理步骤,到每月必去诊所的时间都有详细的规定。
灰二感觉这样实在是太麻烦了,横沟教授甚至想要把理疗的次数换成一周一次,吓得灰二立刻拒绝了。
虽然明面上灰二是以“实在太麻烦医生”的理由拒绝了,但是和佑一一走出诊所的大门,灰二就凑到佑一的耳边,间谍接头般压低声音,“其实是因为我负担不起每周都来理疗的费用啦!”。似乎是为了让“接头”的氛围更加真实,说完话后还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
灰二神神叨叨的样子,似乎是担心说话声音大了被横沟医生听到,毕竟能够提供稳定费用的病人会比较可靠一些,医生应该都不希望自己的病人是个看病看到一半就溜掉的状况。
但是,灰二哥你的想法,未免太没有重点了吧!
重点是你在横沟医生心目中的印象吗?
重点是你都把钱投在竹青庄的训练中了啊!
现在连好一点的治疗都没有办法负担,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吧。
佑一不由得再一次认识到灰二的本质,无论是竹青庄的大家,还是左右邻居都认为灰二哥是那样温柔、心软的人,只有佑一在仅有的几次中,意识到灰二的本质是疯狂。
就是疯狂,正常有理智的、经过深思熟虑的人会选择带着一只没有专业经验的队伍去箱根参加长跑吗?会花掉所有时间、金钱、精力去做一个根本没有希望的事情吗?
如果不疯狂,怎么会认为所有的一切会有结果。
也许就是疯狂,明知是没有结果的事情,还是要拼尽全力去做。
这样的疯狂,让佑一觉得灰二哥很可怜。虽然现在有竹青庄的大家,可以勉强称之为同伴的陪伴,但这改变不了,不是所有人都有着灰二哥这样的决心和意志。看上去,灰二哥像是领头羊一样带着大家去跑步,但是其实上,更应该说是灰二哥拿着鞭子,吊着胡萝卜,威逼利诱着大家而已。
不是一心人,不能算为同路者。
这样苦苦支撑的灰二,真的太可怜了。大家明明都感受到他对于箱根驿传的执着,却没有人可以理解,可以同行。佑一有时想要宽慰些什么,却没办法说出口,即使是自己,也没有办法和灰二哥感同身受,如果只是简单说一句“我能够理解灰二哥的心情、痛苦”,未免太过于轻飘飘了,似乎灰二哥这么些年的等待、期望,为每一次训练所付出的精力,苦苦支撑竹青庄这个田径队不要散架的意志,就轻轻飘散在空气中了。
不要让他再一个人了。
佑一想要这么做,不是去说什么,而是真切地为灰二哥做些什么。
所以事情就到了这样的情况——去拜访那个传说中的岩泉一学长。
这是横沟教授想到的折中的办法,虽然现在灰二哥的经费不足以负担一个正式医生的理疗,但是找一位有些经验的实习医师还是绰绰有余的。
再加上横沟教授推荐的这位在高中时代还是校运动团队的王牌选手,对于运动理论很是了解。不仅仅可以从医生的角度提供专业的疗养,还可以从运动员的角度改良训练计划,可以说是一举多得,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对于一个有着正常社交能力的人而言,可能并不算什么难事。但是对于佑一这样的情况,仅限于在熟悉的环境中能够很好照顾自己。出门,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真的是地狱级别的难度可了。
佑一评估了下平安的、不多次迷路的到达岩泉前辈的公寓,应该是全马之后再放松肌肉的难度了。
痛苦,在那次比赛过后,灰二哥就开始严抓自己的训后放松,让佑一每天最痛苦的日程从给妈妈汇报当天的身体情况,变成了跑步结束后的那半个小时。
原本佑一想着,让王子,或者神童陪着自己,至少能够保证路程的顺利。但是又想着如果要和他们解释的话,必定会透露灰二哥的身体情况。虽然佑一认同灰二哥为了比赛消耗身体的做法很错误,但是这毕竟是灰二哥的个人隐私,自己没有资格代替灰二哥将情况告诉其他人。
如果没有人陪着,就不能顺利到达目的地;如果有人陪着,就要暴露灰二哥的身体情况,佑一觉得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在最后一节课上,佑一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海豚一样分成了2个,一个在努力地记下知识点,另一个大脑就在妄图使用逻辑学和概率分析,从数据的角度告诉自己应该怎么做决定。
感性什么的,才不靠谱,理科生还是要用数据分析的结果说话!
用理智的分析来确定怎么解决这件事吧。
只是结果,佑一选择了:告诉灰二哥,让他陪自己去。
“虽然很想帮助你们,但是真的是抽不开身,全国大学生排球联赛就要开始了,之后我都要在大赛中担任志愿者,只能说如果你们一个星期前来找我,我会答应你们的。”
在岩泉一真诚的语气下,佑一真的能够感受到他对于不能提供帮助的遗憾,但是这也意味着这次找外援的路子被堵死了。
离开岩泉一的公寓,佑一的嘴角就耷拉下来。真是白白担心了这么久,做了那么多心理准备,没想到前辈倒是很好说话,只是时间上没办法协调,拒绝了佑一的请求。
这会的佑一没了刚刚的意气,丧得宛如没抢到骨头的尼拉,那随风吹动的头发宛如低垂的狗尾巴,真切地表达着自己现在的心情有多么低沉。
灰二抬起手,用力压了压佑一头顶那不听话的头发,“好像又可以剪头发了,头发张长了也不知道梳整齐。”
佑一倒是满不在乎,反正自己很少关注自己的外貌,哦不,就算是别人的外貌也很难看清,所以满不在乎地抓了抓头发,只期望它们整齐些,不要招摇了灰二哥地注意力。
有的时候真的是很为灰二哥的大脑思路感到神奇,现在至少应该会有点失落的情绪吧?
这也是佑一一开始担心的地方,满怀希望地寻求帮助,却只能无功而返。
明明自己都这样失望了。灰二哥却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思想着去理发。
“好了好了,佑一能想办法帮我就已经很好了,我已经非常非常感动,真的没有遗憾的。”灰二看不得佑一那颇为内疚的样子,明明是好心,却要小心翼翼地。
似乎大家都只关注最终结果,一旦结果不如意,无论是怎么样的善心都会被埋怨。只是没有一个人在付出善心之前,就能够预视到带来的后果到底是好,还是坏。如果每个付出善良的人,都要瞻前顾后,那还会有人愿意付出吗?
灰二的安慰还是让佑一感觉送了口气,灰二能够理解自己心意的这个认知还是让佑一轻松了些,只是,还是让灰二哥落空了期望,“唉,早知道是这样我还是应该根据投硬币的结果,就自己来了,好歹灰二哥你不知道,没有希望也不会失望了。”
投硬币?灰二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竖起了个大问号,完全不能理解佑一的说法。只是那个原本想着自己一个人出门的想法倒是吓到自己,明明佑一平时说话做事都很乖,没想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竟然还会有这样危险的想法。“那我就不会知道佑一还这样替我着想过哦,即使没有成功,但是我真的很感动。谢谢你,佑一,谢谢你帮我,更谢谢你对我坦诚,但是自己一个人出门这个行为真的很让人担心,也对你的安全没有保障的。”
一定要把佑一这种危险的想法死死打回去才行。
怎么气氛突然严肃起来了?佑一像是小动物察觉到危险般缩了缩脑袋,一股脑的把心里想法像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我也曾经想过,要自己一个人去拜访前辈岩泉前辈,如果前辈不同意来做竹青庄的医师,不愿意帮你理疗的话,我就学历史人物那个三顾茅庐,用诚心感动他。然后再告诉你这个惊喜,让你知道为了请来这个医生我花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精力,一定要让灰二哥好好感动一番,然后把我当成最重要最重要的朋友!”
话刚说完,佑一立刻进入了石化状态,完了,嘴太快把什么都说出来了。
为什么自己没有库洛牌这样的东西,把时间停下来,或者给自己个魔杖来个一忘皆空也可以啊!
说出这么无礼霸道的话,灰二哥会怎么想自己,之前自己营造的都是善解人意、大方得体的人设性格吧?完了,全毁了。
视力所限,佑一压根看不清灰二的表情,更不能从灰二的反应上捕获些线索,这让佑一更加焦急。虽然这么多年过来,时常会因为眼睛的不方便而沮丧,但这次的情况更不一样,更加急切地想要看清,是渴望通过灰二哥的眼神、表情去了解他的心情,而不是只能通过灰二哥的话、或者别人的转述来了解这“二手”的信息。
本以为会先听到灰二哥的回答,佑一努力瞪大眼睛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知道灰二哥的身体轮廓一动不动地站在面前,半响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