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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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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白的机械装置陌然地监视着世界的各个角落,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
他叫夜隐,是104α平行空间的最高管理员。
夜隐的上级让他去看护一个即将出世的小姑娘,说要让他好好地放松一下。
他可是104α平行空间的最高管理员啊,此空间的低阶管理员那么多,要让夜隐去做他们的任务?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夜隐满腹的疑问,但也摸不着头脑,只是想着,或许她有些过人之处呢?
夜隐穿过传送隧道,锁定104α平行空间,地球。
淡蓝的光晕淹没了他,从来看不见前路。
开阳医院的产房像个祭坛,持手术刀的妇产科医生镇定自若,准备接过这一次的祭品。
阵阵痛苦的呻吟传来,夜隐坐在医院的椅子上面不改色,看着那个焦急踱步的男人。
这嘈杂的环境让他略感不适。
不过好在,人类看不见他,也摸不到他,这使夜隐自在许多。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从中午等到了傍晚。
小丫头终于降生了,他担担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分给了充满婴儿啼哭的产房一个眼神。
关于那天的记忆,夜隐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小丫头的魂石应该很不一般,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只可惜夜隐看到的事物都是黑白的,不然是定要仔细打量魂石的色彩的。
而后,就是最无聊的四年了,那小姑娘只会哭哭啼啼。但偶有时会咧开殷红水润的嘴着向我抓来,不过什么也捉不住。过后小家伙会自己和自己生闷气,噘着嘴,抱着胸,坐在房间的角落。
夜隐都要怀疑她看得见自己了。不过,怎么可能呢。
直到她五岁生日时,那天晚上,蝉儿零星鸣叫,月色暗淡,星子却是熠熠生辉。
她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用一双干净的眸子盯着我。
“叔叔……”
夜隐几乎是下意识回:“没礼貌,叫哥哥。”
他既是最高管理员,总该有些特权,年龄也会冻结在18岁。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眼看着泪就要落下来。
夜隐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谁知,小丫头鼻子一吸,生生把委屈的泪收了回去。
“我叫阮绵。”
他想,他当然知道。
“哥哥可以叫我绵绵。”
夜隐瞥了她一眼,不知为何,竟觉得这名字顺口又亲切。
“嗯。”他应了一声,又觉得是否太过冷漠,便又补了一句,“好,绵绵。”
绵绵小脸腾得一下红了,像偷用妈妈腮红的小孩。
夜隐想,大概是没人这么叫她吧,所以她才会害羞。
其实呢,有很多人叫她绵绵,可她总端着脸,高冷异常,像是无感,与待夜隐的模样全然不同。
至于她为什么能看到夜隐,夜隐一概当做阮绵的过人之处。
此后,有了阮绵的陪伴,夜隐的日子也不再单调了,有她的地方,好像就有了颜色。
他的黑白世界,被精灵一样治愈的微笑点缀上丝丝温暖,不再肃穆冷清。
“大哥哥,别人都看不到你么?”
“当然,所以你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人关于我的事。”
“嗯嗯,不过为什么我能看见你,听见你的声音呢?”
夜隐也不知道,他常常在想,绵绵为什么有这样异于常人的能力。
所以夜隐沉默了,阮绵也很懂事,没有像刨根问底的孩童那般继续追问下去。
虽然她很特别,好像和其他人类不一样,但他们无法碰到彼此。
这一点和所有人都一样。
说来也怪,相处了5年的光阴,直到阮绵10岁时,她才知道夜隐看不见色彩。
“哥哥,你喜欢什么颜色啊?”阮绵扬起天真的眸子,不带任何的杂志,像天山上的冰雪。
“不知道,不清楚。”夜隐在脑内尽力回忆了一下以前有色彩的日子,却发现无果。
阮绵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总得有一个吧?人怎么会没有最喜欢的颜色呢?”
小孩子就是这么幼稚较真,但发生在阮绵身上,夜隐却不觉得厌烦。
夜隐无奈地笑笑:“我看不到颜色,只能看见黑白。”
阮绵显然被惊到了:“怎么会这样?哥哥是色盲吗?”
夜隐曾经的系统导师告诉他是因为出生的时候意外被辐射了,产生了变异。但夜隐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哄骗她:“不是色盲,只能看见黑白灰。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大概先天的吧。”
夜隐发现阮绵用一种及其怜悯的目光看着他,好像把他当成了一只可怜的流浪猫。
他被气笑了,摇摇头睡觉去了。
几天后夜隐才知道,原来阮绵是为了给他买礼物。
阮绵攒了三年压岁钱就是为了这个。
一个小朋友,攒这么久的零花钱倒是不容易。
夜隐有些感动,鼻头一酸,他恍惚地想,以前也有人对他这么好吗?
“哥哥,要什么颜色啊,你不说我只能给你买男生都喜欢的绿色了。”阮绵的手指紧张地绕着马尾辫,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为别人准备礼物,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夜隐的脑海里突然冒出点什么,他脱口而出:“接近黑的墨蓝色吧。”
“接近黑的墨蓝色,我最喜欢的,夜幕的颜色,你就叫‘夜隐’吧。”
是谁?
画面一片模糊。
一个软绵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
“这是我最喜欢的颜色,你还挺有品味嘛。”
夜隐轻笑两声,不再去想那个声音:“那就这个颜色吧。”
过了几天,阮绵送了他一个银戒圈,简约大气。
阮绵告诉他,戒指上镶着墨蓝色的碎钻。
夜隐的指尖在空中划过,流过蓝色的印记。他下了指令,将戒指传送到他的时空,落在掌心上。
阮绵看着躺在夜隐手心的戒指,问道:“哥哥,你碰得到戒指,为什么碰不到我呢?”
夜隐撇撇嘴:“这只是死物,还是这样一个小玩意,花点力气就完成转移了。转移一个大活人啊,难。”
他啧啧出声,把戒指戴在食指上。
阮绵摇了摇头,认真地说:“戒指要戴在无名指上才对。”
夜隐噗嗤一声笑了,觉得小朋友真是可爱:“结婚戒指才戴在无名指上,我们也不是夫妻啊。”
阮绵有些生气,但一言未发。
夜隐想,阮绵一定是气他笑她。
看着如此稀松平常的日子,以后的夜隐回首这段时光,却是满心满眼溢着幸福和怀念的,笑着笑着泪水就酸涩了眼眶。
年幼时的喜欢,稚嫩,简单,什么都不考虑。只想把最好的,喜欢的都送给你,不管你会不会知道,知道后,对我的态度会怎样,我们之后的关系会如何。
倒是长大了,青涩了,腼腆了,但不失热烈。
七年光阴似水,眼看着阮绵的面容逐渐长开,出落得愈发美丽动人,楚楚可怜。从前单薄的身材也变得玲珑曼妙,像花间起舞的玉腰奴。不变的,是她一双眼睛,清澄如旧,干净如初。
夜隐每每看到她,都会有一种口干舌燥、脸红心跳的感觉,视线也常常沉迷于她,追随着她。
可感情经历如一张白纸的夜隐并不知道,那叫怦然心动。
呼吸急促、常常慌乱不自知的夜隐也没有察觉到阮绵对他态度的变化。
小时候,阮绵或许还可以是说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欣赏夜隐的星眸剑眉。可长大了则不一样,大部分人不会单纯因为长相追随某个人,而是因为他的言谈举止,品德心性。
从尊敬、欣赏到崇拜,而后心生爱慕,这是对于强者,或者平等者的喜欢。
阮绵看着柔弱温顺,像懵懵懂懂的小山雀。实则,她的心里住着一只高傲的蓝孔雀,她待人疏离,不过却从未看扁过一人。那是她的教养,她待旁人的尊敬,是清高所致,礼仪、从小的教导所致,她真正欣赏的,是让她打心眼里称赞的人。
很少有人得她的青睐,夜隐虽不是她最尊敬的,却是她最喜欢的。阮绵喜欢夜隐有些傲娇的小性子,喜欢他的阳光开朗,和望向她温柔的眉眼。
彼此,都想再多了解对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