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悬猫

4、祭念

　　我之于她，是抱有无尽的痛苦与悔恨的。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能够回到那么多年前，拥抱那样一个可怜的灵魂。

　　她常年住在乡村里，与生长在城市中的我几乎并不很有通信，即使有也真的堪堪算上偶尔。诚然，在她生命最后几年的时间里，没有人可以拯救她，可是如若人的确有魂灵一说，我相信不知身处何方的她一定对关心过她的那个我感到更加的欣慰与感动罢。
　　所以，我写了一本书来纪念她，纪念她的灵魂。

　　讲演进行到这一处时，全场的人们常常是无声的。直到灯光悉数亮起，他们才送上经久不息的掌声。我在这掌声的雷动中鞠躬，走进后台。惯常会有一些实在狂热的读者追着我跑到后台，也都无一例外地褒奖我的真诚，眼角时掩饰不住的深深泪痕。

　　无论如何，这部小说发表后又经过一个月余，便到新年之前的日子了。某一天我在会馆的寂寥中收拾一些堆不下的笨重的纸箱——最主要的工作时扔掉一些——忽然收到编辑的电话。其中说，我被提名为“当代最真挚小说家”。顿时便将那些烦琐的琐碎事务抛到九重天外了，只顾着感到无可比拟的喜不自胜。

　　我的收音机依旧沙沙地响，其中传出有关于我所获得的伟大荣耀的电台报道。彼时我感到裤兜中有物什不住地振动，惹的人搔痒，便难以忍耐地掏出。

　　老手机斑驳的屏幕上显示一个新的来电，我轻佻地瞟了一眼，于是点了接通。电话那头响起一阵聒噪的噪音，一个略使人烦闷的声音响起来。“唉唉，幺儿，我听说你得大奖啦，这实在是祖母我不懂得的，不识字也看不了你所说的小说还是什么。邮过去的生活品收到了么，初入冬天，天气转凉，被褥要多用一些！”

　　“知道了。”我用丝毫不显情绪的声音回答，顺手将最后一件花棉被扔进了会馆门口的垃圾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