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瑶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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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槐拍了一个路人的肩，故作好奇。
那人颇不耐烦：“外城人？那你在这杵着也没用，想要把瑶女带回去，还要先去酒乡那买凭证。”
郁知津一把拉着他的肩，那人动弹不得，脸色骤变。
慕槐语气不改：“哎公子公子，你说这瑶女，和那酒乡，又是什么？”
“瑶女……瑶女就是云烟楼每月要卖的姐儿，云烟楼和酒乡一向合作，只要去酒乡那用十银两买一支春风醉，空瓶子就可以当作凭证。本城人家家户户都买过瑶女！二位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家家户户都买过？”慕槐一拳杵得那人痛躬了腰，“每个月都卖，那些瑶女呢？”
“瑶女就是签了卖身契的奴！买回去自然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若是腻了，那瑶奴听话，大可以卖回云烟楼。”
慕槐不语，有郁知津见状，一掌将人打得晕死过去。
“这云烟楼强抢民女，还有官府打掩护，这城中根本没有正经的小姐，凡是女儿都不好过。”
“每日也只有三个瑶女而已，”郁知津道，“圣女和童英晨就在此处？”
“是，”慕槐暂时放下旧仇，忽然扯着他跑起来，“去后院！”
郁知津反应上来，便全交给他来领路，慕槐拉着人直接翻进后墙，便见那日的姑娘正站在不远处。
“姐姐，今天的瑶女似有一个白发，”那姑娘挽着另一个的手，笑意盈盈“我好想瞧瞧，现在还能下地室吗？”
“有什么好瞧的？”那女人翻了个白眼，地室此刻正有人把守，我们等会又要传唤，哪有你的份？”
那姑娘撇嘴，娇声道：“知道啦。”
二人迈着小步，从后院向着主楼走，慕槐躲在木制回廊下，便见那姑娘手绕到背后，似平往后抛了一个什么，弄出一声闷响。
而乐舞声喧天，那位姐姐好似毫无知觉，后院骤然没了人，慕槐在廓下等了片刻，直到再无人出，才悄悄仲手把钥匙勾了过来。
落地皆是悄无声息，慕槐还没有看清楚把守的脸，那两个人已经横躺在地上。
慕槐双目微动，郁知津像是自言自语一样，道：“只是晕过去了。”
地室藏在柴房下，慕槐凭着旁人说的方向，竞真在稻草藏堆下找到一个机关锁。
慕槐转动钥匙，正寻我应对的锁孔。
郁知津抬手按下：“我来。”
慕槐顿了顿，顺着他的力道松了手。
门才半人高，郁知津的窄袖也沾上了灰，慕槐目光敛下，麻利地跳了进去，刚落地，郁知津便虚扶了一把。
“童英晨。”郁知律收回了手。
白发女子侧首，微微勾了个笑，把肩上靠着的人轻轻喊醒，解释道：“她们的邪术不仅吸灵，还使人嗜睡，这些天她替我守夜，多此刻有些累了。”
童英晨眯着眼打了个哈欠，慕槐颔首，道：“事不宜迟，快走。”
童英晨是刚醒，但走起来不见耽搁，后院没了大半把守，四人皆不是弱者，宁婳拉着童英晨，一同落在困墙外，又是一阵奔跑，及处拐角，四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宁婳为敷衍云烟楼的人抹了胭脂，童英晨大概是睡着错过了，此刻安定下来。看她也就惊艳无比。
“二位，”慕槐喘了口气，稳声道，“可还有见到别宗的弟子？”
“别宗弟了皆不关在此处，”宁婳道，“若是再早些时候失踪的弟子．此刻皆已经被他们卖了出去。”
慕槐看了一眼众人，手掌抵了一下墙，良久：“既然如此，就先去找常盈。”
宁婳笑着颔首，童英晨更是别无二话。
慕槐从腰间抽出记号的标志，往郁知津手里一塞：“追踪还是你擅长。”
郁知津接过那块不知什么材质的软皮，竟然直接就开始带了路。
常盈不知跟去了什么地方，到最后差点出了城，地方偏得一线光亮都没有。
慕槐手势复杂，流畅变化，最终落地成点，墨蓝色的元素图案渐渐扩大，隐秘地散去。
常盈耳聪目明，她从一颗老树下跳出来，又是和群侠宴里一模一样的姿势。
“师叔！”常盈压低了声音。
慕槐嗯了一声，什么也没问，便见那个大阵已经没了踪迹，而此时此刻，众人耳边同时响起声音来。
“这些人一批不如一批，你怎么回事？”
那个瘦猴。
慕槐不自觉地抬起头来，便见郁知津一直是朝着自己的方向，不知多久没有动过
一时无人再语，慕槐并不心急，而是在旁边找了个墙靠着。
“问着你话，这么沉默做什么？不是说好有捕网吗？那个女人和那个小少爷呢？”
这是和刚才声音截然不同的男人，但似乎并不是回答。
“据我所知，你在云烟楼原本也不算是什么人物，”瘦猴又道，“宝物放在你这并不安全，不如交给我，从此之后你还是和以往一样，也不用这么劳碌……不是好事吗？”
“交给你？”
是那个少女！常盈怒指了那个破破烂烂的小草屋，虽然是早就猜到的事情，却闹得好像刚刚得知似的。
“况柏呢？”慕槐忽然想起那个小孩来，又多问了一句。
“哦，他呀，在屋子里呢。”
众人：“？”
常盈依旧是理所当然：“他和我追过来太无聊，想着进去一个也无所谓，于是他就冲进去了。”
慕槐气笑了，无话可说，就当是里应外合吧。
慕槐尚且还没有动作，郁知津却已经在地上划了几道。
地上又横生墨蓝色的一小块图案，一块突兀的绿色把蓝色的底色冲散，融合成一整片。
慕槐惊然抬起头，而他余光里，所有人都是冷静着观察现场情况的。
他只好咽下了已经到了嘴边的疑问，看郁知津往自己的阵里重新融入了一个新的联络术法。
“前辈？公子？”况柏飘渺的声音在阵中出现。
慕槐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放心，我没事，只是灵力在渐渐削弱……你们不要莽撞。”
况柏只是闯进去一趟，却不知道从中摸出了多少消息。
“这个少女从前只是一个平民，机缘之下变成现在这样，不仅像修者，还把津城原本养瘦马的勾当越办越大，如今虽然完全变了样，但她却已经成了主心骨。”
郁知津道：“好，你在里面见机行事。”
“是。”况柏应道。
里面那两个男人似乎对郁知津做的事情毫无知觉：“别废话！你今天做事还把这里暴露了，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城主拿你是问！”
“别在这里废话，”少女冷声下来，判若两人：“真出了什么事，先死的可未必是我。”
慕槐懒得再废话，抽剑横拦在前，郁知津见他脸上戾气重，虽然没有稍作安抚，却也默不作声地把剑抽了出来。
常盈咧嘴一笑，鞭子在腰间就冒了个头：“这是不打算等了？”
宁婳白发微动，兜帽也遮不住她的笑意。
夜色带来的凝重和只言片语的里故事并没有让情绪凝结太久。
童英晨毕竟是当久了千金司司主，她已见圣女态度，向着慕槐颔首，大意便是全凭着景琼公子安排。
慕槐走路没有声息，长靴又直又细，郁知津不会拦着他泄气，便见他走入夜色里。
木门随着气流碎成霁粉，灰尘扬得里面两个男子一通猛咳。
一阵黑压压的灵力来势汹汹，冲着门外席卷而来。
那一阵黑风里凶险重重，叫人肃然生惧。
慕槐避之不及，他两脚踩在地上，像一根屹立不倒柱子。
不管再怎么退避，他终究还是景琼公子。
是北辰宗十来年寄予厚望的英才，他早就过了少年时，阅历又比寻常人更加丰富。
黑风在他的剑下分裂，少女妖灵缠身，两个男人根本扛不住常盈戏耍一样的招式，瞬间就鬼哭狼嚎。
一个角落里像是猫捉老鼠，另一个地方，郁知津和慕槐同时出剑，白榆剑和猰貐剑锋芒毕露，光芒盛不可压。
宁婳招式如同鬼魅，更是和童英晨刚硬的招式成了对比。
四人皆是江湖中威名远扬的人。
少女在四人之下斡旋，她起初甚至应对自如。
黑风在黑暗中猛烈成刃，宁婳一缕白发飘飘落下，童英晨脚步一乱，只得揽着宁婳的肩膀后退一步。
白榆剑照亮这破败简陋的地方。
少女眼前一盲，黑气分明已经要打到慕槐身上，忽然却往源头撞回来。
“啊——”
少女凄然倒下，白榆剑的余光还在，她肌肤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如同黑虫一样的纹路，占满了两条手臂。
手臂上肌肤顺着原有的排列开始分裂，好像长出了一只眼睛。
慕槐持剑的手滞在空中。
……
“好久……好久……好久不见……”
郁知津脸色一改，手疾眼快地扶住了慕槐的肩膀。
慕槐吸了一口气，全身灵力要尽可能调动才不会摔在地上。
少女已无还手之力，宁婳看着她身上的变化，淡淡地皱了皱眉。童英辰摇了摇头，踌躇片刻，又挡住了宁婳的目光。
“既得机缘，为何要帮着那些人为虎作伥？”宁婳吐字和缓，但语气却是冰冷的，“你也曾是她们里的一人，却让她们比你更痛苦。”
“女子在这世道里本来就毫无用处，养瘦马哪个地方没有？”少女穿着她初见时的衣服，长得再楚楚可怜，话里都还是嘲讽。
她手上确实已经没有能见的皮肤，奄奄一息，几乎已经要倒下去。
“女子毫无用处？”慕槐声音虚着，本不打算说话了，此刻嗤笑一声。
“北有绣银娘子，东有定安将军，南有泽僖圣女，西有北辰方瑟，想挨谁的巴掌，我去给你请过来。”
慕槐并不算十足的清醒，他被脑子里刺痛得皱了皱眉，“你只是偶然得了机遇，却自觉高人一等。”
少女诡异地笑着，她和慕槐面面相觑，忽然，少女嘴唇一青，便没了后话。
“阿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瑶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