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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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如此。”郁知津面无表情，像是风雨欲来。
有一阵沉默的对阵，慕槐脸上一直挂着笑，忘了褪去，只是略显得僵硬：“早如此说，又何必纠缠这么久。”
*****
况柏等人吃完了东西，回到房间去，一觉睡到了午后。
常盈和秦衣明这小子不知怎么有了革命友谊，大概小妖女就喜欢逗这样容易羞怯的小正经玩，况柏是备选的。
常盈给两个小弟子送了吃的，顺理成章把秦衣明闹醒了，他睡得衣衫不整，发丝凌乱，一见常盈大大咧咧毫不闪避的直视目光，便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似的藏到被子里去。
常盈被况柏请了出去。
秦衣明才放松，从被子里露出一双长得颇为凉薄的上挑眼。
“慕前辈方才来过，他说此城今夜有节日，夜间打算出去瞧瞧，你实在精神不济就多睡一会。”
秦衣明没接上他的话，冷哼了一声，强忍着睡意爬了起来。
“夕阳都要落山了，还有什么好睡的。”
秦衣明一边说着，随便在身上整理了一把，而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师父……”秦衣明脚步一顿便看见慕槐正从房内走出来。
“醒了？”慕槐顺手薅了一把小徒弟的头发，“醒了就可以行动了，顺便在外头吃点晚膳。”
“慕大哥。”常盈很快绕了回来，亲昵地挽住慕槐，她嘴皮子不动，声音却清晰传入耳中。
慕槐甚至没来得及推开她，便听她说：“这城里的女人蒙面垂头，身边必定有男伴，尽是盘发妇女，没有一个少女。我方才一走，便有好几人偷偷瞧过来。”
慕槐轻轻应了，把刚买下的面具递给他：“藏好。”
常盈笑了一声，面具挂上脸，把发簪一扯，也不知她干了什么，忽然就成了妇人的盘发。
慕槐轻描淡写地夸了地几句，顺势将人一推。常盈便到了尚汐唐身边，常少宗主毫无芥蒂地揽住了尚汐唐的手，仿佛那刚才的亲昵只是幻象。
尚汐唐对上慕槐眼神，也只好回以苦笑。
慕槐倒没嫌弃常盈，只是总觉得郁知津虎视眈眈，倒不如这样清静。
夜市灯影如昼，旅居于此的人不知凶险，城中人来来往往，加若不是潜藏在的不适的灵气，慕槐大约也没这么快察觉不对。
慕槐却在危机四伏中，记忆错乱一般，掉进一个美好梦幻的网里。
＊
少年时——
慕槐时年二十五，心大的师父和心大的乔师叔虽然早就允许他自己下山游历江湖，但闻师叔更比较谨慎一些，一直到他有能力成为整个北辰里新一辈中的百战不殆之人。
灯会在寰城里。
那是一个在远山之外的偏远小城。
慕槐的喜好一向是奇奇怪怪，他在寰城几乎是一举成名，不费吹灰之力。
像所有俗套的套路一样，不打不相识。
宣忆对当时还并不算出彩的郁知津大打出手，郁知津那时身负雁栖门交给他的命令，像个木偶一样，只知杀人，不知沟通。
他颜色出众，是一朵在妖冶的血色里才能开出来的花。
慕槐明明只是一个喜好凑热闹，却被宣忆无端拉扯进来。
然后他将郁知津庇护在羽翼之下，持续好久好久，再回头时，他早就已经不再需要这种宗主之下的助力了。
灯会在三个人的剑舞中渐渐繁盛，又在三人饮醉中大张旗鼓地闭幕。
……
几个人很容易便被人冲散，郁知津却一声不吭地跟着，未有离散之意。
慕槐不主动开口，时不时须低头避开彩旗灯笼，城主府伫立在城中，门前喧闹非凡。
庆贺之人络泽不绝，慕槐站着看了一会，手里忽然被塞了一个细长的竹棍 。
慕愧顿了片刻，少顷放进嘴里。
不吃白不吃。
一个莲蓬样貌的糖人，是那只在客栈里噫噫呜呜的莲蓬。
不知是不是错觉，慕槐今日似有软化，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的拜贴是何时的？”大家约好了客找前，鸡鸣之前回便好。
“后日。“郁知津说，“从雁栖的名义。”
“哦，“慕槐又没话了。
“去那里走走？”郁知津指边那条小路。
慕槐把空了的木棍塞回给郁知津，懒懒地应了声好。
说是小路，实际也还算宽敝，不会人挤人。
小路连通几个大街，在这里说话，哪怕音量如常，估计也能被整条路的人听见。
“可有发现怪处？”郁知津道。
慕槐最不喜欢旁人试探：“难道你没看出来？”
“满城都没有一个少女，对女子又极为苛刻。这城里，只怕不像看上去那么辉煌。”郁知津忽略了他的挖苦，温声说完。
“天高皇帝远，宗派也不作为，背地里的勾当只怕并不干净。”
郁知津颔首，伸午抚开了落在慕槐头上的绒絮，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地轻抚。
慕槐依旧冷着脸，却没躲闪，只在那厮还想为他梳理发丝时迈进了一步。
“谁在那！”
郁知律手已收回，剑已出鞘。
一道凌厉地剑气打阴暗的墙角。
“啊！”那角落里有人惨叫一声，慕槐眯了眯眼，喃喃道：“居然是少女。”
郁知津没听见慕槐嘀咕，把那少女捡了出来。
那个少女浑身破破烂烂，确实也算是狼狈的样子。整张脸被灰尘和各种惨不忍睹的伤包裹着，原本的样子都看不太清晰。
慕槐不予置评，郁知津见他不打算开口，于是就轻轻将他一推，自己站到前面去。
“为何深夜不归。”郁知津不再咄咄逼人，但也温柔不到哪去。
慕槐把少女从地上揪起来，随手掐了个决，身上顿时少了许多灰。
那少女扑闪着眼，眼泪要坠不坠：“别把我送回去！不……不要！”
说完这没头没脑地一句，少女顿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慕槐连问几个问题也顾不上回答，慕槐终于不耐烦了，把人一丢，自己坐边上的石墩去了。
“这怎么了？”尚汐唐之声简直像天籁之音，慕槐一指少女，把自己摘干净了。
尚汐唐医者仁心，总有一些柔和本性，像他的名——轻白。
少女果然更近他，郁知律见状，干脆也站到慕槐身边。
少女哭声渐息，尚汐唐温声语：“小娘子，这是怎么了。不如说给我们听？我们便是为此事来的。”
少女撇了撒唇，闷闷迫：“你们是外地人？”
慕槐被她盯得不爽快，不耐地嗯了一声。
少女不时抽噎一下，但讲话还算流畅：“你们还是走吧，我们……我们城主若是知道，不会放过你们的。”
郁知律没了声，全在慕槐边当木桩，常盈在后头慢悠悠走过来，应声道：“你只管说给我们听，我们要做什么和你无关。”
少女嘴一扁，声若蚊蚋：“我……的朋友，全被他们抓走了。我逃出来，但是……但是街上全是妇女，我没有男人的，他们看见了还会带我走的。”
“你的朋友们呢？”常盈抱臂，声音也寒得不像她了。
“他们……都被带去卖了，男的不听话，要当猪肉……听话的就是下人。”
少女讲得很乱，但在场几人都捋得清楚。
尚汐唐与郁知津对上眼神，郁知津顿了顿，颔首：“送她往客栈，跟着我们。”
“好。”尚汐唐领上少女，往客栈那头走，慕槐又压低了声音，询问道：“不走？”
常盈都告退了，还在这干什么。
郁知津摇了摇头：“不能全信。”
慕槐不置可否，手里然塞了张纸条，他疑惑地看了一眼：“什么？”
“童英晨，报平安的。”郁知津说。
幕槐没了声。
童英晨魂灯亮，只是她活着，宁婳却没有踪迹，可若有信回，报的就是同行人的平安，他虽然不讲，但确实担忧着。
*****
“如何？”慕槐看了一眼合上的房门，问向常盈。
“送她一程，起码被人盯穿两个窟窿。”常盈抱怨了一句，“她哭累了，倒头就睡了。”
尚汐唐手里提着油纸包，分了一袋给慕槐：“没有内伤……这是点心辅买的，掌柜是女人，但也没试探出什么。”
慕槐提着那一小袋点心，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常盈见状，忽而扑到慕槐耳侧低语道：“外伤都在手臂，脸上。”
慕槐随手又地油纸袋寒给她：“赏你了。”
常盈接袋，喜笑颜开地跑了。
尚汐唐：“……可她才吃了一袋大的。”
恰好路过的秦衣明：哇。
慕槐拦下秦衣明，和善地指了指常盈：“去抢了，抢赢了师父教你打架。”
*****
“枕青。”
慕槐一觉睡到了下午，天际有一整片云，他躺得舒服，还想再连着睡一宿。
但门外有人扰人请梦，慕槐臭着脸下床，给郁知津开了门。
郁知津大约没想到这位祖宗能穿着中衣就开门，眼神闪了闪，但手里端着的盘子很稳。
慕槐这刚睡了个时辰的脑子没使他反应自己的失礼，但他侧
身，让郁知津走了进去。
郁知津带了一盘佳肴。
蒸藕里是蜂密浸过的色泽，慕槐咬了一口，甘甜软糯的藕即刻化解了他喉头的不适。
“先喝点水再吃。”
郁知律沏茶已经很快了，还是没追上上不掬小节赶着囫囵吞饭慕槐。
慕槐闷了一杯茶，搅了搅面前的汤汤水水：“春汤？”
郁知津颔首，帮他捞出一块鱼：“不喜吃春菜就吃鱼。”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灯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