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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关心，白姨娘 又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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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场大雪，似棉絮般的鹅毛大雪随风飘荡，落在宋怀舒墨狐裘衣上。
“我若不来，你会继续等下去吗？”青莲客栈属于青龙帮，宋怀舒怎能不知她们在等。
因为有人告诉他，她们这样做怕是有居心，才让他办完事晚一两天再来，看看她们能等多久。
宋怀舒在没见到裴瑶前，他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等见到裴瑶后，他感觉自己有点不厚道，竟然让姑娘在这里痴等。
车舆右侧轩门打开，裴瑶手捧银骨炭火炉，“不会，宋公子迟迟不出现定然是因为要办的事没有办完。”
这回答让宋怀舒有点失望。
“万一我是办完事直接回去了，你日后若是知道会不会怪我？”宋怀舒边说边把裘衣上落雪扫下。
裴瑶淡淡道：“自然不会，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你没必要非来赴约。我在这里等，是我个人的事。倘若你真的自己回去，那我该高兴你早已办完事回家，而不是在这冰天雪地里风餐露宿。”
“你是在关心我？”宋怀舒小心翼翼问出。
宋怀舒在家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位哥哥，当年他生母怀他时酷爱吃酸，便以为是女儿，谁知生下的是男子，整个宋家都非常失望。
两年后，宋夫人生下一名女婴，全家上下都宠着，把他这位老三忘到脑后。除了他大哥偶尔询问，他在家里很少受到重视，更别说如此细心的关怀。
如今被一位刚认识的姑娘关心，他觉得自己真不该听大哥的话让晚一两天再来客栈。
裴瑶看到宋怀舒眼中的小心与期待，大概明白宋怀舒在家不受眷注，随即点了点头，道：“天气实在寒冷，你又救过我性命。你救我之前与我素不相识，却出手相救，我若不担心你的安危，那我是何其凉薄之人。”
她对仇人的确很凉薄，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拉近与宋怀舒的关系。不受宠爱的孩子，最容易因为别人的呵护而迷失。
果不其然，裴瑶那番话一出，宋怀舒顿时哑口无言，懊恼自己来晚了。
“裴姑娘，我因为办事而耽误了赴约，你不要见怪。”
裴瑶把手里的火炉从轩门递出，“可你还是来了，既然来了，那就是信守承诺。”
宋怀舒没有接裴瑶手中的火炉，“裴姑娘，我不冷。还有，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姐姐？”裴瑶笑了笑，道：“我比你大五岁，你确实也该叫我姐姐。”
“好，以后我就叫你裴姐姐。”
赶车的月柠听到他们之间对话，很是生气。她觉得自家姑娘应该对宋怀舒发脾气才行，让她们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天。
抱着这种心态，月柠质问宋怀舒。
“宋公子是要办什么事，怎么多天都办不好。”
宋怀舒敛起笑容，并未回答月柠的话。
“月柠，给宋公子赔不是。”裴瑶冷冷道。
“姑娘，本就是他说话不算数，迟来这么久，我不道歉。”月柠气呼呼地。
“月柠她被我惯坏了，说话有不周到的地方，还望宋公子不要生她的气。”裴瑶只得自己给宋怀舒赔礼。
“裴姐姐没事，我不在意。”
宋怀舒觉得月柠有点碍事，不理解为什么沉稳端庄的裴瑶要把这样一位毛毛躁躁的人带在身边。
不怕坏事？
风停雪晴，大地一片粉妆玉砌，已经快一月未见太阳，今日竟出来了，家里的百姓纷纷出门沐久违的暖阳，城门口也变得格外热闹。
三人还在城门口排队入城，人群中的翠姑一眼看到属于自家的车舆，兴奋地向车上月柠招手。而月柠则是一脸怨气，闷闷不乐。
这场景被一直暗中观察翠姑的男子看见。
进城之后，翠姑立马迎了上去，坐在车厢内的裴瑶打开车门，“翠姑，你怎么还在这儿？”
“姑娘回家，老奴定然是要来亲自接姑娘，等上一个月都行。”
一旁宋怀舒听了这话心中暗想：‘这里不是知州，她们胆子挺大，居然当街说出回家这样的字眼。’
“那辛苦你了，我们路上耽搁这么久，害你在这里等这么久。”
“不幸苦，这是老奴该做的事。”说话间翠姑偷偷打量在马背上的宋怀舒。
翠姑两年前就来上京，提前打探消息，帮裴瑶置办房屋、奴仆这些，她很清楚上京有哪些官宦人家。
她一眼就认出宋怀舒是谁。
“这位公子是宋家三公子，怎与姑娘你一路？”
裴瑶把路上遇到劫匪的事说了，翠姑知道后立即对宋怀舒又是下跪又是磕头感谢，还说请他一同到裴府，要给他送谢礼。
宋怀舒谎称家里有事先一步离开。
入冬之后上京总下雪，不过城内的街道可是打扫的很干净，街道司的人每天都在扫雪，就怕积雪太多造成堵塞。
马车在城内畅快行走，不到一个时辰来到芬水巷一园子前。一堵筑在水上的白墙，约两米左右，上覆黑瓦。红漆木门两旁灯火通明，门上匾额上落‘梅园’两个烫金大字。
安顿好了后，裴瑶选择先沐浴。
这一路舟车劳顿，此刻终于能够歇一歇。还未进门就被人监视，以后宁静的日子没几天了。
裴瑶看着左手小臂上的刀疤陷入沉思中，这是她十五岁在黑云寨受的伤。
黑云寨是知州当地一霸，打劫村落，让村子交保护费，交不出就绑架村民。
裴瑶置身一人前往黑云寨，在放走最后一批村民时被人发现，他们抓了一位小女孩威胁她，她只好放弃抵抗被抓。在审问时，裴瑶故意惹怒黑云寨寨主，让他用刀刺穿她的小臂。
她就借此刀反杀寨主，逃了出去，等她养好伤带人杀回去，发现黑云寨新寨主与宋真在会面。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只能先撤。
洗了大概半个时辰，水变得冰凉，裴瑶才穿上单薄的衣服，神色凝重走出屏风。
翠姑见状立即拿上厚外衣披在裴瑶肩上，“姑娘，月柠怎么了，一直耷拉着脸，你的脸色也不好。”
“没事，月柠她知道分寸。”裴瑶端起红木桌上滚烫茶水，轻呷了一口茶，问道：“这白茶不错，你在哪家买来的？”
“这是裴家那位送来的，她知道你来了。”翠姑提到官街上的裴府，就气不打一处来。
“裴丰？”
翠姑摇头，裴瑶已然知道这茶是谁送的了。
“白若云还真是急不可耐。”
白若云是上京商人白氏一族庶出的女儿，裴丰的良妾，裴瑶母子离开裴府后，白若云就被抬位正妻，掌管偌大的裴府。
当年裴丰并不知道裴瑶母子进了静居寺，以为她们母女俩回了知州。可白若云是知实情，她早就买通杀手要致裴瑶母子于死地，不巧的是她们母女俩进了寺庙，杀手只好晚上动手。
两年前翠姑进京，故意让白若云知道裴瑶还活着。因此，白若云总是派人暗中观察翠姑，白天在城门口那人就是白若云的手下。
此时他已经把白天见到的情况都禀报给白若云。
白若云听后，放下手中珠钗，沉思片刻，道：“你密切注意那发脾气的小侍女，说不定她会为我们做事。”
翌日，裴瑶早早起来梳洗妆扮，房里缺枝梅花，她与翠姑拿上白釉瓷瓶往梅林小园走。
从暮岁阁出来往左转经过一处假山，她们来到后花园里，见光秃秃一片，翠姑赶紧解释道：“按照你信上吩咐，夏季种了许多海棠花，因是冬季，温度太低，只能清园。前面就是梅花园，开的正好。”
裴瑶弯腰抓起地上的雪，全是雪没有一点儿泥土，让她不由得感概，“房里海棠开的不错，就难为这花圃里。环境不一样，生长绽放便不一样，就像人一样，同来到这世间，可境遇却是大不同。比起他们，我真是好太多。”
“姑娘，人生本就世事无常，你可不要抱残守缺，别忘了，公子还在等你的好消息。”
翠姑的提醒让裴瑶赫然清醒，对，不能抱有这种想法，她目的是报仇。
两人来到梅林小园，梅花迎霜绽放，折枝于瓶中，红白相印，“那白若云可曾登门？”
“一年前买下这园子，其间她命人来过，询问姑娘你在知州过的如何，老奴听你的安排，说姑娘你身体不大好，总是生病，才耽误来上京。”
翠姑早来上京除了置办宅子、打探消息、摸清上京局势外，她最主要目的是让上京城的人知道裴瑶还活着。
不然裴瑶突然出现在上京，必然会引起怀疑，故而调查裴瑶，与其这样，不如早早让人来散布，等真的回来后也不至于惹人疑虑。
“还有呢？”
“自白若云知道姑娘你活着，她让白家人秘密前往知州，查姑娘你在知州做什么。后来知你在经商，想要对付你，被白家人否了。知道你要来上京，她比我们还高兴。”
翠姑早就在裴府安排了眼线，白若云一举一动她都知道。
“她很在意白家人对她看法吗？”
“相当在意。”
裴瑶抱着装好梅花的瓷瓶走在积雪上，认真听翠姑说完后，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
“下次她若还派人来梅园，你就应了她要求。”
话音刚落，月柠就急匆匆跑来，大口喘气，“刚二门上小厮来报，说裴府主母派人来看姑娘，让姑娘你出去呢。”
才回来第二天，有人就坐不住了。
“月柠你先去给客人上茶，我稍后就来。”说话间，裴瑶把手中装红梅的白瓷瓶递给月柠，让她带到客堂上摆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