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某人吃醋了?为裴瑾妆扮 梨园揽 ...
-
梨园揽明月,裴瑾正襟危坐,偶尔偷瞄下坐在黄花梨交椅上的宋怀舒,心中暗想:
这宋三公子向来自诩自己恣意洒脱,不喜约束,实际是桀骜难驯,不懂礼数,不然大年初一怎么好一个人往未出阁女子家中跑。
莫不是他与大姐姐心意相通,情投意合,早已暗中私定终身?
可大姐姐那张脸连清秀都算不上,宋三公子怎么看上大姐姐,难不成是眼光有问题?不爱红粉佳人,中意对丑陋之人。
裴瑾思前想后,只能得出宋怀舒是被自家大姐姐个人魅力折服,才会让他摒弃外在容貌的结论。
这世人真有人不在意另一半的容貌吗?
裴瑾认为不可能,没有好看的脸,谁会浪费时间去注意你的内在,脸是人与人相交第一步。样貌丑陋,只会让人心烦。尽管在心中暗示不要在意外貌,但内心还是会下意识回避。
她见裴瑶便是如此。
裴瑾又偷偷看向宋怀舒,这次两人正好对视上,裴瑾不好意思低下头。
她曾在宴席上见过宋怀舒几次,每次宋怀舒都特立独行,不与那些官家、世家公子吟诗人喝酒、高谈阔论。
她很想上去问问宋怀舒,明明被排挤为什么不想办法融入他们。只怕宋怀舒认为唐突,每每都搁在心中。如今有这现成机会,可她却不知怎么开口。
在思索间,对面宋怀舒优先开口:“我认得你,你是裴家二姑娘裴瑾。你好像不喜欢那些名利交际场,不爱听那些阿谀奉承的话,常常避开人群。”
她与宋怀舒不同的是,宋怀舒是真不喜欢,而她是不敢去,因为有裴珠在,她不能去惹眼。
“若不是因为下了帖子,我是不愿出门。”
“造就听闻裴家二姑娘性子高傲,待人冷谈,如今看来,是有人误传。”
提起裴家女,上京皆识娇俏动人的裴珠,称她活泼开朗,待人没有架子,不似她姐裴瑾那般冷漠高傲,自诩一流人品,不理睬他人。明明只是庶女,非要高姿态,让人高不可攀。
这些做派全是为了给裴珠做陪衬,只有这样,裴瑾母子在裴府才能好过些。
裴瑾原名裴玞,她为让白若云给陶氏请大夫,自愿到裴丰面前请求改名字。
瑾字,意在谨小慎微,提醒自己时刻小心谨慎,不可落入别人编织圈套。
因此面对宋怀舒的询问,她淡然一笑,“不过是些俗人说俗话罢了,宋三公子乃是清雅之人,怎能让那些闲言俗语入耳。”
“淡漠神情与你姐姐有几分相似。”
相似这两字刺激到裴瑾,她想起小时候一件事。那时候她不服比她母亲后进门的姨娘一下升为主母,常常当面顶撞白若云,两人积了怨。
有次裴丰喝醉酒说白若云与周箬竹有几分相似。第二天,白若云等裴丰走后就疯狂砸东西,还跑来上秋楼逼问陶氏,让陶氏说出十条她们相似之处。
说不出就要拿走屋中所有药材,这些都是给陶氏吊命的药,一天都不能停,全部拿走不就是变相逼陶氏去死。
裴瑾记得最后自己挨了几鞭子白若云才消停,而她那位父亲知道后,象征性安慰了几句,叮嘱她收收脾气不要总是跟白若云顶嘴,她便知道谁都不能依靠。
白若云找上秋楼母子开刀,是想让告诉裴丰,她不是替代品。
回忆起这事,裴瑾就心如刀绞,从那以后她就只有母亲,没有父亲。
单单两字‘相似’,差点要了她们母子的性命。
裴瑾突然站了起来,义正言辞道:“我要提醒宋三公子一下,你既然对我姐姐有意,那你就不该在我面前说什么相似不相似的话。若我对你有意,听了你这话,定然幻想你对我有那一丝男女之情。我会依虚无缥缈的幻想为食,被它吞没,从而恨上姐姐。”
说完之后裴瑾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心中懊恼还不够沉稳,立即道歉:“抱歉,失态了。我的意思是宋三公子心中有心仪之人,那就应当与其他女子保持距离,不可说令人浮想联翩的话,会给人造成误会。”
“宋某说话没分寸,裴二姑娘教训的对。”
裴瑾心情渐渐平复,重新坐回原位,“裴瑾有个问题想从宋三公子这里得知。”
“你请问。”
裴瑾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你跟我大姐姐认识多久了?”
“我会在今天这个日子找她,你觉得呢?”
这话让裴瑾豁然开朗,只是她觉得宋家显赫,怎会同意裴瑶过门,他们势必会很艰难。
“宋三公子你觉不觉得我大姐姐她……”话至一半,裴瑾停下来,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说:“她样貌与你不配。”
宋怀舒先是愣住,随即爽朗大笑,“哈哈哈,我觉得她美若天仙。”
裴瑾惊讶合不拢唇,内心诽腹: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可怕!
正当裴瑾要继续询问时,在屋外等了半天的裴瑶跨步进堂,笑眼盈盈,“二妹妹,你在问什么呢?”
裴瑾:“在问你们相遇。”
“原是这事,你问我就行了,何必麻烦宋三公子。”
裴瑶把与宋怀舒初相识讲述一遍,裴瑾听罢暗想:宋怀舒果然在说谎,明明两人认识不过一月,他却言语迷惑让误以为相识许久。此人接近大姐姐,目的肯定不简单。
“大姐姐,今天是好日子,我们该出门了,你想到哪里去玩?”
“你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还穿得如此素净,头上就一根木钗,那有点官家姑娘的样子。”
裴瑾很是尴尬,伸手摸了摸木钗,昨日裴瑶送给她的首饰全都被裴珠拿走,晚饭前白若云让人送来的东西也被裴珠派人找借口拿走,说是过年要赏人,东西不够。
“让大姐姐笑话了。”
“来,大姐姐为你妆扮妆扮。”
裴瑶拉着裴瑾的手,准备离开时,裴瑾瞥见一脸幽怨的宋怀舒。
“大姐姐,宋三公子等你很久了。”
“咦?宋三公子还在这里,我还以为你走了,闷在角落里不说话,成哑巴了?”
这态度让裴瑾纳闷,两人不是没认识多久,怎么见他们相处又觉得认识了许久。
真是奇怪。
“裴姐姐一向温婉贤淑,今日言辞如此犀利,是何人给你委屈?”
“我说话向来如此,你若感到不愉快离开便是。”
裴瑾夹在中间,一时摸不着头脑,她不希望裴瑶、宋怀舒新年第一天就闹别扭,“大姐姐,我们还是赶紧出门,我带你见识见识上京。”
“今日是初一,上京城公子姑娘们定会置办什么雅集诗会,我想宋三公子应该收到好几张帖子。不如宋三公子在其中选一家,把我们带上,让我们长长见识。”
今天裴瑶不似往常温柔,裴瑾扑捉到裴瑶有怒气,思量片刻得出:某人肯定是吃醋了。
“小妹不知大姐姐有约,不如这样,我们明日再约,今日姐姐和宋三公子出门游玩。”
“我与宋三公子萍水相逢,他是不请自来。二妹妹,走,去我房里,我为你妆扮一番。”
说着裴瑶便拉着裴瑾离开,丢宋怀舒一人在暮岁阁正堂屋。
一进门,裴瑾就被立在梳妆台旁边的妆奁吸引,若不是抽屉口太多,她还以为那是衣柜。打开妆奁,里面是琳琅满目的首饰,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首饰,整个人都呆住了。
平日一根玉簪都舍不得买,看到里面成堆的玉石、玛瑙、金银首饰,好想问裴瑶一句。
它们在你这儿都不要钱吗?
以前总觉得裴珠首饰就够多了,没想到今日见裴瑶首饰,觉得自己见识短浅。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裴瑶从成堆发钗中挑挑选选,拿出一对剑兰玉簪,“剑兰有福禄长寿,节节高升之意,这两支剑兰玉簪就赠予二妹妹,希望二妹妹如这剑兰一般永远安康高升。”
裴瑾长到这么大,妆奁里面只有一支玉簪,还被裴珠摔坏了,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奢求金银首饰。
短暂拥有后失去只会留下长久的痛苦。
“大姐姐,瑾儿不喜这些金银玉器,竹木素钗便好。”
裴瑾怕被裴珠知道后,一对好好的玉簪会坏,她没能力留不住。
裴瑶不管裴瑾抗拒,把裴瑾按在凳子上坐好,把剑兰玉簪戴在裴瑾发髻上。
“二妹妹气质如兰,玉簪温润养人,与你最是匹配。你今年才十六岁,正是妆扮绽放年纪,怎能把自己弄的老气横秋。”
裴瑾不想穿白若云送来的衣裳,那些都是裴珠穿剩下的,而自己的衣裳颜色不是暗紫就是暗绿,颜色深沉,乃属妇人之色。
她何尝不喜欢小姑娘那些艳丽活清新脱俗的衣裳,可她真的不能穿。
“大姐姐,我喜欢那些暗沉颜色。”
“胡说,新年第一天怎可自我欺骗。来,看看有什么喜欢的衣裳。”
话音未落,端衣服的侍女们鱼贯而入,毕恭毕敬站在裴瑾面前,让其挑选。
裴瑾有些恐慌,“这……大姐,我……”
“不知妹妹身量,这些衣裳都是按照我的尺寸来,我一次都没有穿过,你不要嫌弃。”
“姐姐,我……怕~”
“别怕,我在。”
有了裴瑶这话,裴瑾战战兢兢上前,绫罗绸缎尽她挑选,眼睛都看花了。
从小到大她都机会自己挑选衣服,全是由白若云挑来什么她就穿什么,淡雅素净,把她弄的都不像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裴瑾挑了一件藕荷色绫袄,湖蓝缎面裙,外裳是件粉面织锦兔领大氅。穿上后,瞬间把寡淡老气裴瑾衬的十分娇艳,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
“浓妆淡抹总相宜,二妹妹样貌不输裴四妹妹,你怎忍心让你的倾世容貌去给别人当垫脚石。”
镜中美人似玉,气质如兰,又着鲜花靓丽衣裳,似那花丛走出矜贵仙子,风姿绰约。
“这是我?”她才不敢如此打扮,也没钱妆扮。
“是啊,你本就该如此。二妹妹,你要明白你姓裴,你住的院子也姓裴,不姓白。”
裴瑾心中一颤,潋滟红唇微张,想要说点什么,可始终没有开口。
为裴瑾妆扮好后,两人准备出门游玩,翠姑提醒裴瑶。
“姑娘,宋三公子在等你们。”
“你怎么不请他离开?”裴瑶语气中带有怒意。
翠姑惶恐说:“他不肯走,说要带两位姑娘去南苑玩耍,,许多官家公子、姑娘都在那儿。”
裴瑾知道南苑是宫里绮华公主在宫外别院,绮华公主最爱置办诗会花会这些,每次都会邀请官员家中子女去,这种场合裴珠肯定也在。
“大姐姐,既然宋三公子如此有心,我们不如就去那里。”
裴瑶沉默许久才挤出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