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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覆灭,初遇 建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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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庆二十三年,野心勃勃靖安王发起宫变,皇城一夜沦陷。
同年九月,旧皇一家被新帝被圈禁上京城外‘静居寺’中。
晚来秋风起,禅院银杏雨。
一小女孩坐在一间禅房门槛上,支颐叹气。
她还什么都不懂,以为来这里是因为母妃的病需要静养,等病好了就会回宫。
年幼的她只想母妃病快点好起来,这样就可以回宫玩了。
晚膳过后,静居寺灯火通明,一位身穿山文甲的男子带刀进入寺中。
在这里待得无聊的小女孩听到动静,立即从榻上下来,披了件薄衣趴在珠窗前。
她见未久露面的父皇和母后被几位小兵簇拥来到穿盔甲的男子面前,不知说了什么,母后差点没站。
小女孩鼓起小圆脸,耷拉着眉头,飞快跑了出去,奶凶奶凶对那位穿盔甲的人说:“你叫什么名字,居然敢吓我母后。”
旧皇立即把小女孩拉到自己身边,呵斥道:“安灵,不得无礼。”
自己的父皇母后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年幼的安灵不明白为什么她们要怕这位素未谋面的男子。
那男子并未恼怒,而是面带笑意说:“皇上皇后不必担忧,公主还小。”
说罢他蹲下身来,与安灵平视,“小公主,我叫宋真。”
“哦~不怎么好听嘛~”
这话引得宋真发笑。
旧皇、皇后神情严肃,两人对视一眼,旧皇从宽大的袖口里拿出传国玉玺。
刚还在大笑的宋真见到玉玺霎时止住笑声。
一旁小安灵心中嘀咕:这人变脸可真快。
宋真接过玉玺,表情认真,“请你们放心,我一定尽全力把人带回。”
他们拿到想要的东西后,很快退出静居寺,安灵被嬷嬷带回禅房休息。
翌日清晨,安灵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大喊“不可能。”
朦胧睁开双眸,屋里老嬷嬷让她再多睡一会儿。
安灵素来不听这些,又趴在珠窗前观看外面情况。
还是昨夜那些人,不同的是变脸极快的宋真今日始终不苟言笑,而自己的母后父皇是一脸不可置信。
“发生了什么?”
安灵跳下窗,想要出去听听她们再说什么,这时老嬷嬷死活不让她出去,还捂住她的嘴不让出声。
直到旧皇跟宋真走后,老嬷嬷才放开安灵。
安灵狠狠瞪了老嬷嬷一眼,气急败坏跑到呆滞的皇后身边,拉着皇后的手撒娇。
“母后,嬷嬷刚刚欺负我,母后你快罚她不许吃早饭。”
皇后神情涣散,把安灵紧紧搂在怀中,哽咽道:“安灵乖,嬷嬷是为你好。你快去看看你母妃,她又不肯喝药,她最听安灵的话,你快去劝劝她。”
越说皇后搂的越紧。
“母后,疼~”
皇后这才慢慢放开安灵,把她推到老嬷嬷那边,只给安灵留下背影。
“母后,你怎么了?”
“没事,你赶紧去看看你母妃。”
嬷嬷轻拉着安灵的胳膊,把她往另一间禅房带。
安灵目光一直在皇后这边,她瞧见皇后把平时里最喜欢的凤钗赏给了一位看门的侍卫。
一股不知从何处来的忧愁在安灵内心升起。
来到禅房,见到生母那张惨白没有一丝气色的脸,这是安灵的生母云妃。
安灵扑倒在生母怀中控制不住大哭起来。
“安灵这…是怎么了呀?”云妃有气无力询问。
老嬷嬷把前院的事说了个开头,云妃依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云妃轻抚安灵瘦小的后背,强撑着泪水,“安灵乖,能告诉母妃,为什么哭吗?”
安灵仰起哭花的小脸,“不…不知道。”
云妃听了这话,心中不免一阵失落。
她是希望安灵能够尽快摆脱孩子稚嫩思绪,这个世间已经不容许安灵继续天真烂漫。
可这孩子始终什么都不懂,令人揪心。
云妃用力把安灵推开,板着张脸,“既不知为何哭,那就把泪水收回去。”
现在的安灵只想扑在生母怀里放声大哭来释怀内心忧愁。
不管生母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一头栽进女子怀中,哭哭啼啼。
忽然,安灵被大力推开,待她还未反应过来。
啪!
小脸顿时火辣辣的,白皙稚嫩的皮肤上出现几根手指印。
老嬷嬷旋既把一脸懵的安灵护在怀里,“娘娘,公主还小。”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云妃因刚用力半截身子倒在榻上,止不住的咳嗽。
“咳咳,没…没用,哭有什…么用,八岁了,若是平常…平常人……”
云妃气的厉害,每说几个字就要大口喘气,像是下一刻就要断气似的。
安灵顾不得脸上痛疼,上前拉住云妃袖子,抽抽搭搭,“母妃,安灵错了,你不要生气。”
云妃对安灵恨铁不成钢,指着安灵鼻子想要怒骂。
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始终开不了口。
八岁,她才八岁!八岁能知什么事。
没办法,为了她没有办法。
云妃狠心推开安灵,泛黄的被褥侵蚀。
“要是不…生你,我也不至于…这样,偏你你是…”
吱呀~
破旧的木屋被推开,打断云妃的话。
皇后踏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对母女,小女孩戴着厚厚面纱。
“安灵,你和嬷嬷带这位小姑娘去用膳,她母亲要给你母妃看病。”
安灵泪眼婆娑,呜呜咽咽,“治病,可她不是太医。”
“来,我们一起出去。”皇后把安灵抱走,小女孩默默跟在身后,走了一会儿,皇后把安灵放下,让老嬷嬷带她们去用膳,她自己回了禅房。
小孩子们没有烦心事,两人很快玩到一起。
“裴瑶,你能把面纱摘了么,我想看看你长什么样。”
小裴瑶拼命摇头,“不行,我长得丑。”
她有一双小鹿般的双眸,安灵左看右看觉得能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能丑到哪里去。
“不管,本公主命令你,摘下!”安灵耍起公主脾气。
裴瑶对她无可奈何,只得取下面纱。左脸有块云团一样的红色胎记。
“也不丑啊,我觉得很独特。”安灵没有被吓到。
“真的吗?”裴瑶一脸纯真询问。
安灵重重点头,她并不觉得丑。
“可我爹爹说我长得丑,连新进门的白姨娘说我这么丑,不是我爹爹亲生的,把我们赶出裴府。”裴瑶失落说完。
“世上怎么因为女儿丑就要赶出家门,我觉得她们肯定是吃饱了没事做,就喜欢闲言碎语。”安灵像位小大人一样安慰难过的裴瑶。
“除了我娘,你是第一个说我长的不丑的人。”
“我母妃说过,只要我们善于发现,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美,你不必为了那些同一口径说的话而难过。”
此话让裴瑶得到慰籍,她摸了摸脸上胎记,忽然间觉得这或许是老天给她的不一样之处。
“谢谢安灵公主。”
有同龄人陪伴,安灵觉得在这里也不孤独了,早上内心那份忧愁已烟消云散。
天刚擦黑,在里屋和裴瑶玩耍的安灵听到外面有响动。
她让裴瑶在屋里不要出去,自己出去看看,还未跨出门槛,她便看见父皇被人从寺门口抬进来,许久未见的哥哥李朔神情麻木捧着灵牌走来。
安灵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她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用力掐自己手背,钻心的疼痛感告诉她这不是在做梦。
安灵跌跌撞撞奔到旧皇尸体前,正要失声痛哭,却被早已哭了一天的皇后制止。
“新帝登基,普天同庆,不见愁云,不闻哭声。”
这翻话像把无形的利剑,直戳安灵幼小心房。
安灵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儿哭声,晶莹泪珠源源不断从眼眶滑出。
大概一刻钟后,护送旧皇遗体的宋真拿出圣旨,当即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子李朔前日在大殿持刀,意刺杀于朕,理应当诛。念其年幼,父承子过。蒙多年亲情,朕特赦李朔死罪,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贬为庶民,三日后发配南疆。其后代男子不走仕途,女子不嫁官宦。钦此!”
宋真念完后,见她们没有接旨动作,就把圣旨放在旧皇尸体上,随即离去。
那些侍卫走了,静居寺内众人哭成一团,只有皇后一言不发,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
“安灵,朔儿,你们要好好活着。”话音刚落,皇后莹白的脖颈渗出鲜血。
安灵、李朔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昔日尊贵的皇后如今一身素衣倒在旧皇身上,她颤抖着手抚上旧皇的脸,大声喊到:“皇上,臣妾来陪你。”
安灵、李朔泣不成声,皇子十一岁,公主八岁,一天之内两位亲人死去。
他们不知哭了多久,眼睛哭的发昏,脑袋也轻飘飘。
两人都哭昏死过去。
半夜安灵被人大力摇醒,艰难睁开眼,眼前一片火海。静居寺被熊熊大火吞噬,连路边的树都被点燃。
她趴在老嬷嬷背上,浑然不知所措。
因跑太急老嬷嬷没注意地上有柴火,一脚踩到柴火上惯性向前扑倒,安灵也被摔倒在地,脸上磕出血。
老嬷嬷手忙脚乱撕下衣服,一边抱起安灵跑,一帮安灵止血。
安灵不再呆滞,泪流满面,大叫着:“母妃,我母妃,还有我哥哥。”
老嬷嬷早已哭花那张老脸,颤颤巍巍说:“公主,云妃娘娘她…薨了。”
安灵不相信,扭动着要下去,要去救她的母妃和哥哥。
老嬷嬷痛哭流涕,紧紧抱住安灵,埋头往火势小的地方跑。
在经过一处小巷时,看见裴瑶母子一动不动倒在血泊中。
这时满脸灰烬的李朔找到安灵,把她从老嬷嬷手中接过,边跑边说:“四周火势都太大,只有西门那边小,我们可以从那里出去。”
三人拼命往西门跑,在一转角处瞥见两位带刀黑衣人,立即停下脚步,找地方躲起来。
眼看火势越烧越大,老嬷嬷把心一横,跑回小巷子不辞辛苦把裴瑶母亲背来。
“嬷嬷,你这是?”李朔不解。
老嬷嬷把他们俩抱在怀中,呜咽低声道:“皇子、公主、老奴只能到这儿了。记住老奴的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活下去,去知州,那里是老奴的家乡。”
安灵、李朔呆呆地盯着老嬷嬷。
“不行,我们只有你了。”
老嬷嬷为安灵擦去泪珠,轻声安慰:“公主乖,不哭。你们要一直跑,一直跑,不能停。”
她十一岁入宫,一直被安排在洗衣房做活,被先皇后赏识当了一宫管事姑姑,先皇后薨逝被分派到云妃宫里做嬷嬷,负责小公主的生活起居。
在她心里,她早就把安灵当做自己的孙女。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公主、皇子死在自己面前,是时候报答皇家的恩情。
背起裴瑶母亲,眼神无比坚定,铆足了劲冲出去,引走守在门口的黑衣人,朝火势最旺的寺庙中央跑去。
那一夜大火,静居寺成了残垣断壁,空中飘起雪花。
今年上京郊外的雪与往年格外不同,是灰白色。
十二年后。
残冬腊月,山川河流,树木道路全都一片白茫茫,一对人马冒雪行走在白岭古道上。
雪虐风饕,赶路的行人个个冷的打颤,身上御寒的衣服早已被风雪入侵,犹如身负重物,艰难行走在雪地里。
寒风掠过,拉车的黑马受惊嘶鸣,怎么也不肯走,车夫正要抬手挥鞭时,车厢内传出制止声,“让它们休息一会儿。”
紧闭的木门打开,车厢内瞬间被戏谑的风雪占据。
开门声吸引车夫回头,一位白纱遮面的女子慵懒倚在羊毛软枕上,手捧铜鎏掐丝海棠花纹手炉,身上盖了一件银纱面白狐里皮鹤氅。
心中暗道:‘真是一头肥羊,可以过个好年了。’
女子似也察觉到有人打量,微抬双眸,车夫见状立刻垂下头,瞥见放置在红木小桌上和田白玉壶茶具,不免好奇车上这女子到底是和来历,所穿所用皆是华贵之物。
“老伯可知离上京还有多远?”
女子清冷的嗓音让车夫找回思绪。
“再往前走三公里就出白岭古道,往东至二三十里就抵达上京城。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快也要明日午时才能到。”
现在是未时一刻,若加紧赶路在天黑之前能够赶到,只是天公不作美,路上积雪太厚,车马不好行走。
“还有三公里就可出古道,那今日我们就在古道入口的客栈休息一晚。”
车夫记得自己从未说过古道入口有客栈,心虚询问,“姑娘怎知有客栈,难道姑娘是上京里面的贵人?”
若是上京人士,看这穿着、摆设必是富贵人家子女,那万万不可抢劫,会惹来麻烦。
“我只是一位商人罢了,经常出入官道古道,自然知道不管是出口还是入口都会有家客栈安置过路人。”
车夫这才放下心来,自告奋勇说:“不远处有家茶水摊,在山崖下面,大雪轻易吹不进去。”
“那我们启程去那儿再休息。”说着女子把手炉递给车厢内侍女月柠。
月柠接过手炉,加了几块热碳、香片进去,把火炉递还回去时,低声对女子说:“姑娘,你终于回到上京了。”
月柠的话让她想起前尘往事。
十二年了,离京整整十二年了。
她每日都活在仇恨中,这次回京一定要查明真相,为死去的一百多人报仇雪恨。
或是因为想的过于投入,觉得车刚起就停下。
外面响起车夫欢快的声音,“姑娘,到地儿了,你下来喝口热茶。”
女子目光聚到桌上正在冒气的白玉壶身上,清冷的双眸泛起笑意。
“月柠,我们下去走走。”
还未下马车,远远看到茶水摊上虚无座席。
月柠有些担忧,“姑娘,确定要去吗?”
女子并未接话,扶手下马车,径直朝茶水摊走去。
这时车夫大吼一声,“兄弟们,肥羊来了。”
茶水摊上的人见是两位小姑娘,拿上武器慢悠悠走向她们。
月柠有些紧张,小声说道:“姑娘,我们不跑一下吗?”
女子从容不迫回答月柠:“何必呢,反正跑不了。”
透过那些人的缝隙她看到那里有一为少年郎,在独自饮酒,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们很快被围了起来,眼前一片上下打量之色。
月柠害怕地把自家姑娘护在身后,虽这不是她第一次遇到劫匪,但她还是忍不住恐惧。
女子轻拍月柠肩膀,似在安慰她,让她不要惊慌。
“喂!小娘子要去哪里,不如先陪哥几个玩玩啊~”围上来的劫匪轻佻说到,个个眼珠子都在滴溜溜转动,是何居心,昭然若揭。
“放肆!居然对……姑娘说这种话。”由于害怕,月柠声音越说越小。
劫匪就爱看这种场面,“嘿嘿,小妮子长得不错嘛,白白净净。来,哥哥带你玩儿。”
“什么呀,一看就旁边这位更好,这身段比我往日玩的那些还要好,一看就……让哥来看看你长得多美。”
说着就要上前来动手,女子没有退步,眼中也没有一丝惧怕,依旧清澈如水。
劫匪的手正要快碰到女子面纱时,倏然间白光一闪,劫匪的手整整齐齐被砍下。
血点溅到裴瑶新作鹤氅上。
“啊!!!”劫匪哀嚎声响彻崖底。
原本洁白的地面顷刻间被染成一朵绚丽的红花。
劫匪们齐齐倒退几步,拔刀对上面前这位少年。
“你是谁?”
那少年身穿深紫色圆领织锦,上衣绣有金团祥云,下摆则是一排白鹤蜿蜒而上,腰间束着一条白玉革带,手持银剑,身姿挺拔站在她们面前。
“连小爷我都不知道,你们也好意思在白岭古道混?”
劫匪并非常年盘桓在白岭古道,他们是趁白岭古代上马贼年关休息才敢出来劫,那会知道眼前这位翩翩少年是何身份。
为首劫匪大吼道:“哼,小兔崽子,我管你是谁,今天谁也别想挡我们的财路,兄弟们,一起上!”
劫匪们提刀一拥而上,那少年郎泰然处之把银剑擦拭干净收回剑鞘。
此刻已有人拿刀在他跟前,就在那人正要得意时,忽然被人一脚踹开,登时感觉肋骨似要断裂,顺势撞飞一堆人,倒地不起。
少年郎拿剑的右手背在身后,只用左手对敌,嗖地一下来到劫匪面前,抓起劫匪受伤的手。
咔嚓!
当即脱臼。
其余劫匪再次涌上。
“哼,自不量力。”
一股凌厉强风朝他们席卷而去,众人来不及反应,少年郎已来到他们中间,身法势如闪电,剑未出鞘空旷的山崖下就响起鬼哭狼嚎凄厉声。
片刻后,劫匪们均倒地不起,纷纷求饶,少年郎狠狠教训他们一番才让他们离开。
正要打算走时,被人叫住。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还恩人告知姓名。来日必将报答今日之恩。”
少年郎这才仔细端详被她救下的姑娘。
女子轻纱掩面,身姿婀娜,手如柔荑,双眸似秋水清澈,看久了却有种深不见底的冷意。
浓密青丝戴玉钗,圆髻发中簪海棠。
未见其真容,已觉是天颜。
让少年郎不由得一愣,开始猜想面纱下面是何等清冷玉色,竟忘了回答问题。
经对方再次提醒,少年郎拍了下自己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本是平常之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我们有缘再见。”
说罢便要离去,却再次被叫住。
“我第一次入京,唯一熟悉路的车夫跑了,我们都不认识路。我见小公子穿着不俗,应是上京人士,不知是否可以为我们带路?”
见少年郎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必有重谢。”
少年郎忽觉好笑,自己看起来不像缺钱的人,对方居然说要厚谢。
“对了,你是何人?来上京做什么?”
女子盈盈道:“我是商人,来上京是为了做生意。”
“商人?”少年郎见对方气质出众,以为是上京官员谁家的嫡女,着实没想到她会是商人,感叹说:“第一次见女商人。”
“我也第一次见少年侠客。”
“开春后我15,不是少年。”
女子眉眼间故作笑意,“是我说错了,还望小公子海涵。”
少年郎双手环抱,思量一会儿,“自从懂事其,女商人我只听过一位。她叫裴瑶,在知州名气很大,白手起家,短短几年时间其势力和财力便可与经历百年的老店比肩。不过她这人最让人津津乐道不是能力,而是她的样貌,听说样貌丑……”
说着说着他便看到对方的纤纤玉手揭下面纱,露出真容,洁白如雪的脸上有块极为难堪的红色胎记。
少年愕然愣住,随即尴尬道歉:“抱歉,我最后那句不是那意思。”
裴瑶则淡然一笑,“那本来就是事实,恩人你无须道歉。”
此话令少年无地自容,问什么别人就回答什么,而自己还在本尊面前说闲话,还被反过来安慰。
“我…我姓宋,名怀舒。”宋怀舒支吾半天才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裴瑶不觉窃笑,“刚才说与宋姑娘的事,不知姑娘是否考虑好。”
宋怀舒等会儿还有事情要办,又不好太直接拒绝对方。
“实在不是我不想,而是还有事要做。现在年末将至,附近山贼土匪是不会出现,刚才那伙劫匪也是因为知道这点,才敢在这里抢劫。”
话音落在,宋怀舒瞧见裴瑶秋眸由期待转为失落,心觉一颤,懊恼太过直接。
裴瑶未说半句,而是转身走向马车,宋怀舒有些不解。
侍女月柠忙道:“宋小公子稍等,我家姑娘自幼就不欠人情。”
宋怀舒乖乖原地等待,没一会儿裴瑶从马车上下来,双手捧着一个硕大的包袱。
来到宋怀舒面前把包袱递给她,并说道:“刚才不知小公子有事,强留小公子是裴瑶不对,这份谢礼还望一定收下。当是报答姑娘出手相救之恩。”
宋怀舒并不想接,但若不接会让人家心里过意不去,仔细掂量了下,包袱很重,但不是什么金银玉器,从手感判断,应是御寒衣物。
“这是衣服?”
“是的,虽小公子武艺高强,可御寒风,但毕竟是凡胎身躯,还是要好好保暖才行。这件衣物较为素净,没绣什么花儿、雀儿,不管男女都很适合。”
裴瑶的关心让宋怀舒对她好感倍增,几番思考,宋怀舒才把包袱接下。
或是心中有歉意,宋怀舒再走之前说:“再往前走三公里你们会见到一家客栈,现在天寒地冻,建议你们休息后再入京。我会在午时之前来客栈,到时候我们再一同入京。”
裴瑶微微颔首,“嗯,那就暂时别过。”
宋怀舒挎上厚厚的包袱,转身离去,纤细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雪地里。
“这宋家小公子到颇有侠义心肠,奈何她姓宋。”侍女月柠见宋怀舒彻底消失在雪间,她才敢开口。
裴瑶目不转睛望着宋怀舒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她清楚记得当年那人自称宋真,带走玉玺,带走父皇,还她一道圣旨。
宋真,宋家,宋怀舒。
要让他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