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慕千山几多情》辣兔Anir

13、第 13 章

　　阮明秋接到马师傅助理电话的时候小小激动了一下，马师傅是目前国际上最有名的提琴修复师之一，同时也是个提琴收藏家，他以修复后琴身几乎看不出痕迹、琴音也差别极小的精湛技术闻名。

　　近年由于马师傅年事已高，一年只接一到两把琴的修复工作，而目前提琴修复的预约最快已排到三年后。

　　阮明秋为了让马师傅帮他修这把琴，先是托关系，联系上之后他整理了陆千山演奏的曲目音频，然后又写了一篇充满真情实感的陆千山他母亲和小提琴的故事发给了马师傅的助理，助理看到邮件后联系了阮明秋，说自己不能帮马师傅决定修不修，但可以让他带上那把琴和马师傅见一面。

　　正巧临市举办了一个古董乐器展，其中参展的有两把马师傅收藏的提琴，马师傅在开展前会去现场确认展品的陈列，助理告诉阮明秋他们会在临城多停留一天，假期第一天上午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见面。

　　阮明秋这才在放假前最后一天让老张来接他放学，带上琴直接开车去临城。

　　到临城随便吃了点，进酒店房间后和马师傅的助理确认好见面时间，阮明秋早早躺在了床上，他和陆千山发完消息后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阮明玉发来的视频。

　　陆千山打鼓跟拉小提琴和弹琴的样子很不一样，拉小提琴的陆千山随着演奏曲目的不同呈现的状态也不一样，有恬淡优雅的时候，也有激情澎湃的时候，无论拉的是什么曲目，脸上都是沉醉在音乐中的模样，手指在琴弦上飞快跃动，弓弦舞出优美的曲线，这个时候的陆千山像是音乐的传送使者，全身心的投入仿佛周围所有事物都变得虚无，天地间一切都淡去，只有他与手中这把琴是真实的。

　　那样的陆千山是阮明秋百看不厌的模样。

　　在夜色舞台上弹奏键盘的陆千山大部分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只有音乐变化的间隙脸上才有微不可见的变化，而阮明玉视频中打鼓的陆千山，是少有的情绪外露，舞台顶光灯从上面直射到他身上覆了一层柔光，潇洒的身姿、美到不可思议的脸配上轻重缓急不断变换的鼓点简直就是在撩拨人。

　　阮明秋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对着手机里的陆千山视频硬了。

　　虽然想着陆千山自己解决过几次，但阮明秋主观上还是没能接受自己意淫陆千山这件事，感觉到自己的生理反应，他第一选择还是去浴室冲冷水澡。

　　洗了冷水澡的阮明秋带着一身凉意上了床，忍住想打开视频再看一遍的冲动，打电话给前台预约了一个叫醒服务，便关上了手机。

　　翌日一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正在洗漱的阮明秋，他一脸怒火地打开门，意外地看到司机老张站在门口：“少爷，阮总找您。”

　　老张一脸凝重地把手机递到阮明秋跟前，阮明秋来临城只告诉了阮明玉，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很紧急的事阮孝贤不会通过老张找他，阮明秋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接过手机，“爸？”

　　“我刚跟老张交代过了，你现在马上回嘉城。”阮孝贤低哑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疲惫。

　　“我有点事，要过两小时再回。”

　　“不行，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从临城回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阮孝贤深吸了一口气，“明玉出事了，你回来再说。”

　　“我姐？出什么事了？她人在哪？”

　　阮孝贤已经挂断了电话，阮明秋急忙到房间找出手机，开机后一连几十条短信响个不停，他拨打了阮明玉的手机，关机。

　　深吸了一口气，他打开消息列表，没有阮明玉的消息，却在列表底下看到陆千山的一条未读消息：明玉姐电话。

　　时间是凌晨1点27分，前一条是他1点06分回给陆千山的消息：等我回来。

　　阮明秋连忙拨打陆千山的手机，听到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心中不祥的感觉越发深重，老张在旁问道：“少爷，现在回嘉城吗？”

　　“回。”阮孝贤这反应，事情一定很严重。

　　本来就是为了修琴，也没带什么东西，穿上衣服东西一拿便下楼checkout，老张开了车停在酒店大门口，阮明秋一上车就直接往高速开去。

　　回去路上阮明秋给马师傅助理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自己家里出了事，现在要马上赶回嘉城，马师傅助理言语中有些许不悦，但阮明秋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他说了几句道歉和下次再约的话，马师傅助理说了声“再见”就挂了电话。

　　长假第一天，高速上都是进出城的车，原本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生生开了五个多小时，回到嘉城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一点。

　　阮孝贤给老张的地址是市里的三甲医院，阮明秋觉得奇怪的是一般阮家人看病都是去一家关系不错的私立医院，很少会去公立医院，车开到医院门口他急忙下车，边走边打阮孝贤电话，接电话的人是秘书孙婵。

　　“阮少，你到二号楼负一层，阮总在这里等你。”

　　听到负一层这个位置，阮明秋心脏一紧，脑子一嗡，随即心跳扑通扑通地飞快跳动，他已经有一种猜测，却又不敢相信。

　　当他看到电梯的位置标识时，他知道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但这一刻他又极度不愿相信，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电梯门打开了。

　　孙婵在不远处等他，阮明秋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他喉结一滚，“我姐……”

　　“阮少你先进去吧，阮总在里面，殡仪馆的车子快到了。”

　　阮明秋呼吸瞬间加重，一路上他设想了各种可能，可是这句话打破了他仅剩的幻想。他怎么也想不到，昨天傍晚才见过，他风华正茂的姐姐，没有任何预兆就这么突然地离开了。

　　“怎么会的……不会的……”阮明秋喃喃着走向太平间。

　　阮孝贤肿着满眼血丝的双眼看着冰冷的不锈钢推车上一具盖着白布的身体发呆，他见阮明秋进来，哑声道：“看看她吧。”

　　阮明秋双手握拳，停了几秒后上前一把掀开白布，阮明玉苍白的脸映入眼中，脸上和脖颈处有一些抹去血迹的伤痕，像是撞击的痕迹，裸露的手臂上也有些伤痕和淤青，有擦伤也有撞击伤。

　　“逝者的致死原因是车辆高速撞击造成的，所以身上会有不同程度的撞击、擦伤、拖地伤和碾压伤痕。”停尸房的工作人员解释道。

　　阮明秋看着阮明玉不语，也许时间不长，从表面上看不出身体的僵硬，但肉眼可见的死态，无法欺骗自己她只是睡着了，这具身体毫无生气，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告诉你，是死的。

　　阮明秋伸出手，轻轻摸着阮明玉冰凉的脸颊。

　　只是还来不及多看两眼，两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员工急匆匆进来，嘴里说着“车到了”，迅速把阮明玉装进裹尸袋，然后推到前来接尸的殡仪馆车停车处。

　　阮明秋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说不出的愤怒，他美丽温柔的姐姐，被人当作一个物件在工作人员流水线般熟练的操作下从冰冷的不锈钢推车转移到了白色裹尸袋里。

　　这种愤怒他无处发泄，深深的无力感在他心脏上不停地挤压再挤压。

　　孙婵上前对阮孝贤低声说道：“方女士已经在机场了，明天中午到，柳副董今天凌晨两点到，接他们的车子已经安排好了。”

　　“走吧，我先回公司。”阮孝贤回头看着阮明秋，“陆千山在楼上1103，你看完他就回家去吧。我晚上去你爷爷那，他还不知道，我得当面和他说。”

　　阮明秋一顿，“爸……”

　　“孙婵，你送他上去，我在车里等你。”阮孝贤径直朝停车场走去。

　　“走吧，阮少。”孙婵拉了拉阮明秋的衣袖。

　　医院的电梯运行速度比较慢，阮明秋等到电梯里只有他和孙婵两个人的时候开口道：“说吧。”

　　“阮小姐的直接致死原因是交通意外，但在死亡前她曾遭受殴打和强//暴。”

　　阮明秋面无表情，但太阳穴的青筋暴起，他压制住怒火问道：“人抓到了吗？具体情况了解多少？陆千山呢？他伤得重不重？”

　　“司机第一时间报警和叫了救护车，抢救了半小时，死亡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九分，阮小姐因为没带身份证和护照，车祸发生时手机被摔到了，警方是今天凌晨五点半联系到阮总的。”孙婵顿了顿，“陆少受了较严重的外伤，阮总交代过了，今天会做一系列检查。警方说阮小姐和陆少的事是差不多时间发生，虽然出事地点相隔有点距离，但很有可能是同一批人做的，陆少是被他酒吧打工的同事送到医院的，暂时我只知道这些。”

　　电梯到了11楼，门打开后孙婵没有动，她伸手按了下1楼键，“阮少，具体情况我们也要等警方回应，陆少在1103号房，你这边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阮明秋点点头，转过身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