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爱来》提娜娜

10、夏至爱来I（10）

　　走出华美国际大厦，梁爱不由得伸了个懒腰，抬头看着因为落日余辉的映衬而显得格外温馨的天空，梁爱感觉无比轻松，忽然之间又找不到原因来形容这种弥漫在心头，渗透着丝丝熟悉味道的温暖是因何而起，便索性一想，算了，就当作是对即将到来的周末的展望吧。“今天是周五，按照惯例，李龙是不会来接自己的”，梁爱看了眼手表，“这个时间，李龙应该是在厨房做着各种我喜欢吃的菜”，正想着回到家推开门后，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吃到自己最喜欢吃的菜的时候，梁爱的电话响了，拿起电话后发现是李龙，梁爱便俏皮的按下接听键后说道“喂，大厨，最新进展如何啊”，本来等着李龙能够像往常一样，以汇报工作的口吻对自己说着哪道菜已经做好，哪道菜正在锅中翻炒，还有哪道菜正在等待进锅，然后一并说出几点几分等待梁爱大人的“检阅”。梁爱也已经想好了回答，她想趁着今天出奇的好心情，给李龙个惊喜，绕路去邻区的大超市买瓶红酒回来庆祝下。可是李龙在电话那头好像没听清梁爱在说什么似的，急急忙忙的答道：我晚上有客户，晚点回去，你自己先吃吧……，没等梁爱喊出第一个字来，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嘀嘀”的忙音了。看着手机屏幕已经恢复到正常的画面后，梁爱的心理却不知是喜还是悲。前几天才听李龙说自己申请调到市场部，没想到最近就很少有早回家的时候了。刚开始的时候，梁爱也难免要担心：李龙毕竟是个不善交际的人，让他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去与那些久经“沙场”的生意人觥筹交错，即使李龙能够做到“千杯不醉”，恐怕也是五百杯换来一句话的敷衍了事，更何况李龙他是个两瓶啤酒就倒的人！不过，每次李龙回来虽然脸上带着些似乎是未能完成任务的惆怅，但看外表，听言语，不像是喝醉的样子，梁爱渐渐也不再那么担心了，便劝解道：业务上的事不能强求，只要身体是好的，也算是‘留得青山在了’吧，听完这话，李龙总是用疲惫的眼睛看着梁爱，简单的笑了笑便倒头睡去了。梁爱也想过是不是李龙听到或者想到一些让他有压力的话了，要不然以前的他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的，即使再累再烦，对于她梁爱的每句话，甚至可以说每个指示，李龙都能够尽心尽力的做到最好。然而，现在的状况让她开始觉得不安，不过这种想法只在心中停留了一天，当第二天晚上偶然听到李龙的梦话后，梁爱彻底打消了内心中所有忧虑，因为李龙说“我要让你过得更好，嫁给我吧！”。梁爱明白李龙为了两个人的未来在奋斗，所以她知道只有支持他，鼓励他才是对他最大的帮助，或者可以说“贤内助”。不过，想来想去，今天是梁爱第一个自己吃饭的星期五，虽然心中还是有一丝不悦，但是随之而来的兴奋又让她整个人高兴起来，因为她想起，中午表姐叶婷给她打的电话，告诉她，市电台正在招聘记者，让她赶快去报名。新闻系毕业的梁爱一直以当记者为自己终生目标，当时如果不是遇见李龙，她早就成为市电视台的出镜记者了！“不过，现在也不晚”，梁爱想，李龙能为我们两人的未来勇敢的去申请市场部做着挣钱机会多的销售，我也应该多付出些了。在梁爱看来，做记者是个拓展人际关系的行当，做好了，也许往上升一个半个职位，即使不升，手上的人脉总比现在的文员工作要多得多吧！积极的事情想多了，人就会变得喜欢做梦，梁爱也不例外，她开始憧憬起两人的美好未来，“也许，真的有那么一天，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我和李龙看着正在玩耍的孩子，幸福的享受生活呢！”此刻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梦境中的梁爱完全忘记了现实生活中，这条路要走得多艰难，多坎坷，她只能感觉到隐隐的光明在召唤着她，回家的一路上，梁爱都陶醉在自己编织的未来里，心里想着，有机会要和李龙好好计划一下！
　　将近半夜的时候，李龙回来了。梁爱还在厨房翻着自己很久以前的上学时的笔记，太过入神竟然没有注意到李龙的开门声，直到她感觉到有人从后面抱住了自己，才吓得尖叫了一声。李龙急忙用手捂住了梁爱的嘴，笑道
　　“小点声，别人还以为我们家有小偷呢，到时来警察了怎么办？”
　　梁爱半转过头看见是李龙，便回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笔记本，说道
　　“唉，谁让你走路都没有声音啊，吓死我了！”
　　李龙接过笔记本翻看着，对梁爱说，怎么，你准备参加考试了？梁爱笑嘻嘻冲着李龙点头，李龙疑惑地看着她，好像在等着梁爱说出究竟是什么考试。而梁爱依然笑着，从李龙手中拿过本子，却不说话，接着刚才的页数继续往下看。李龙等了半天，便说道：你难道是要应聘记者了？“啵”，梁爱在李龙脸上亲了一口，兴奋的说道
　　“真聪明啊！呵呵，表姐看见招聘信息了，说市电台要招聘记者，所以我也想试试啊！”
　　梁爱看着李龙仍然迷茫的表情继续说道
　　“你想啊，你现在这么努力，我也不能这么悠闲了，所以我觉得做自己的本专业最有发展，也许我接触的人多了，对你也有帮助啊！”
　　一口气说完，梁爱期待得看着李龙，李龙却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好是好，不过你想过没有，电台毕竟不好进，估计要找人才能进去，你想想……”
　　梁爱以为李龙想了这么半天应该是在琢磨如何庆祝自己迈向成功的第一步，可是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泼冷水的人竟是他。梁爱又想起今天本应该有的自己最喜欢吃的菜，以及不知道下个礼拜是不是还是不能见到吃到后，便生气的说
　　“找什么人？凭我自己的本事进去，不过是几年没用嘛，也不至于忘光了吧。”
　　说完，梁爱继续看着手中的笔记本。
　　“现在的社会去哪不要关系啊，你真以为电台说招聘就招聘啊，也许这次就是走个形式，等你去了，兴许早就招完了！”
　　“你是不是酒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了啊？电台是你开的啊，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怎么招聘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去人家就找完了呢？”
　　听到李龙的话，梁爱其实已经开始无法控制的生气了，因为她之前藏在内心中对李龙的不安今天终于证实了。李龙现在开始变得世俗了，梁爱没有意料到仅仅是每天晚上的几杯酒就能够把曾经犹如愤青的李龙变得如此现实。刚刚，李龙说的话，梁爱感觉就像打开了他心中的“潘多拉盒子”，梁爱不知道未来会不会真的像神话中所说的“厄运”不断，可是现在至少她明白“故事”已经上演了。
　　“梁爱，你不能逃避，现实就是这样，不是我猜的，是我目睹的。生意场上的交往我就不说了，你要是真的想考，必须得找个可靠的人！”
　　李龙眉头紧锁地看着梁爱。至从自己申请到市场部做销售后，特别是每天往返于不同的酒桌后，李龙都能感觉到，自己整个人的思想完全被转变了，之前那些在现在看来幼稚的想法彻底被颠覆了。用他的话来形容，现在的社会，光有能力没有关系，就等于猎场上，手里没枪没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猎物晃悠来晃悠去，所以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会逼不得已的去找枪去抢弹。可是，这种道理说给梁爱听，根本就是“对牛弹琴”，所以对于梁爱的回答他了如指掌，于是他说完后，慢慢坐下来，等着梁爱将他心中的“台词”讲出来后，自己再“苦口心婆”地劝劝梁爱。可是，没想到，梁爱竟然选择了只有“资深演员”才有的“自由发挥”：
　　可靠人？我看你最可靠，可是你行吗？!
　　说完，梁爱将手中的笔记本一扔，气冲冲地回到房间，将自己重重的“摔”到床上，然后将被盖过头部，示意自己要睡觉了。李龙一直没有回头看着梁爱，以他的经验，仅是听声音就知道梁爱是如何躺倒在床上，如何盖上被子的。过了一会，他听见屋内没有声音了，猜想梁爱可能是睡着了，转过头望去，果然梁爱已经将被子放到胸前，闭上了眼睛，“看样子，应该是睡着了！”李龙想着想着便叹了一口气，他明白梁爱临睡前的那句话，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生气，见惯了酒桌上那些财大气粗的生意人，自己还有什么资格生气呢？李龙觉得自己现在连一套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又怎么有心情去生气呢，所以，他叹息自己太失败，叹息梁爱怎么还能忍受这样的生活，因为现在连他自己都开始厌恶自己。以前，如果梁爱生气，在她躺到床上之前，李龙会抢先一步双手接住她然后使尽各种招数使梁爱能够笑起来，实在不行就自己主动惩罚自己，可是现在，李龙已经没有心思去想这些，甚至他都不愿也不敢再看到梁爱生气的样子，以前自己讨好梁爱是希望和她永远在一起，可是现在他的畏惧却是担心梁爱的离开，因为他已经慢慢意识到两人间的差距有多大。
　　关掉厨房的灯之后，李龙来到水龙头前，狠狠地洗了把脸，他想起梁爱说的要去电台应聘的事时，总是有着无名的压力感。之前一直让李龙骄傲的事情，现在反而成为了他头痛的压力：梁爱的美丽，梁爱的学历以及梁爱的家境。曾经这一切，在李龙看来都是那么的美好，而现在李龙觉得，一旦梁爱真的进入到电台工作，这些都将变成她的优势，却成为自己面前永远的三座“山”，一辈子都翻越不过去的“山”！所以，如果梁爱真的要是问李龙的意见的话，他第一反应只能犹豫，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第二句话就是不同意，所以他不可能用兴高采烈的表情来为自己的自私做铺垫。“是啊，自己就是自私的，可是，不这样，我奋斗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等到脸上的水滴散去后，李龙回到了床上，在准备入睡前，望了一眼身边的梁爱，想说什么却又止住，最后只有叹息着躺下了。
　　梁爱其实并没有睡着，只是她不想睁开眼睛见到李龙。所以，当她听见李龙呼噜声响起时，便将枕头立起来，自己斜靠在上面。这个时候的梁爱已经恢复了平静，她试着去分析今晚最后的一句话带给李龙的冲击有多大多深，可是想来想去，她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梁爱不想用这种猜测的方式开始与李龙的另一种生活，她不希望两个人的心因为仅有的一次争吵就出现偏差。至于电台的招聘，梁爱想起了沈丽的话，心中便有了主意。
　　之后的几天里，李龙依然是早出晚归，梁爱接渐渐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吃晚饭，两人又恢复了以往的交流方式，只是默契地都没有再去提起关于招聘的事情。后来，偶然的一天晚上，李龙一边铺床一边简单地问了句：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考试怎么样了？正拿着遥控器播台的梁爱过了好一会才说，哦，你说电台那个吧，我都忘了，没去！然后两人都不说话了，屋里静得只有电视剧片尾曲的歌声，女低音苍凉的吟唱着：早知道再见只是一首歌，我们又何必生死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