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初见》温一盏月光

2、第二章

　　一中改卷速度飞快，考完试第二天学习委员就把成绩单拿了过来。

　　“成绩来了成绩来了。”学习委员火急火燎跑过来，手上捻着几张纸。

　　马上就有一群人围了过去，李立泽也蹦过去，凭着皮糙肉厚，硬是挤了进去。

　　“李立泽，帮我看看！”在外圈挤不进去的人喊他。

　　李立泽嚷嚷回去：“你自己看！诶哟挤死我了。”

　　然后就半推半就地被挤了出来。

　　“老贺，你猜你在咱班排第几名？”李立泽屁颠屁颠地回来。

　　贺许意：“第一。”

　　“这么自信？”李立泽大惊。

　　“我要是不是第一，你就会说‘老贺，节哀，你被踢下来了’。我看透你了。而且，”贺许意停顿了一下，“这次语文考的简单。”

　　江栀：出现了！短板效应！

　　“是啊，这次你的语文居然有一百呢，这次你两班排名排到了第十名。”李立泽说。

　　贺许意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李立泽看向江栀：“江栀，你好厉害，语文132，英语140。两科加起来比我高了30分！”

　　贺许意还没定型的嘴角垮下去了，他看向江栀，隐隐约约有点可怜。

　　江栀还没说话，班主任王老师顶着个啤酒肚就进来了。

　　他说：“排名不能公布，学习委员把成绩剪成小字条传下去。第一节课上班会课。”

　　江栀拿到成绩条时已经过去半节班会课了。

　　江栀一眼瞟过去，果然还是数学拉跨，两班排名五十三名，班级排名第五名。

　　她把成绩条整整齐齐叠好，慢悠悠打了个哈欠。好无聊的班会。她想。

　　贺许意戳她：“困啊，睡呗。”

　　“不困。”江栀揉揉眼睛。

　　“那江老师能告诉我这道选择题C为什么错吗?”贺许意用笔点了点语文试卷上的题。

　　江老师……江栀再一次冷不丁听到这个称呼。“江老师”这根刺，江栀以为自己已经拔掉了，原来没清理干净，甚至还悄悄发炎流脓，连偶尔一句戏称都能让那根神经剧痛无比。

　　“江栀？”看江栀突然愣神，贺许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昂？”江栀回神。

　　贺许意快速回想和江栀的日常对话，排除掉其他干扰因素后，他认定是“江老师”三个字致使江栀出神。

　　但是他不是喜欢问别人隐私的人，他只想让自己的同桌开心一点。

　　于是他故作玄虚，把一只笔握在手里，问：“江栀，你看这是什么？”

　　“……笔？”江栀疑惑不解。

　　贺许意继续：“你看好，现在这是一支笔。”

　　他当着江栀的面，把笔塞进了自己衣兜里，然后掏出了一颗糖：“现在，我变出了一颗糖？”

　　江栀：……？？？！！！完蛋了，贺许意他坏掉了！

　　贺许意顿住：“不好笑吗？”

　　江栀：他居然在真情实感地疑惑！！！

　　捧场江小栀：“哈哈哈，好棒啊。”

　　贺许意：……我感觉她在阴阳怪气我。

　　算了，贺许意心想。她好像开心点了，也不亏。

　　他把糖放到江栀桌上，说：“送你一颗糖。”

　　“这不是笔变的吗，我吃掉了，你还有笔吗？”江栀笑意盈盈。

　　贺许意骄傲地打开自己的笔袋：“我当然有。”

　　笔袋里赫然是一只红笔，一只橡皮擦。

　　贺许意：！！！我的笔呢！！

　　江栀“噗呲”一笑，从柜桶里掏出两只黑笔：“你每次给我讲题都把笔留在我这。”

　　连丢两次脸，贺许意连脖子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羞红，衬得贺许意的脸更白皙了，丹凤眼里都漾着一点尴尬。

　　算了算了，他安慰自己，江栀笑了，值得值得。

　　他悄悄看江栀，本来想确认江栀是不是真的开心了，就撞上江栀带着揶揄的目光，缓慢地把自己的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只通红的耳朵。

　　江栀心情大好地听完了班会课的废话。

　　按照课表，班会课后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是一个东北的彪形大汉：“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陈彪。你们可以叫我彪哥，也可以叫我陈老师。好，不说废话，我们现在分析试卷。”

　　他一边翻答题卡，一边叫人。

　　“李立泽，站起来。”

　　“李青，站起来。”

　　“笙平，站起来。”

　　一连叫了大半个班。江栀查到试卷上的生词，把字典推过去，跟探过头贺许意说：“那个词是季节性变化的意思……”

　　她还没讲完，彪哥喊：“贺许意，站起来。”

　　贺许意疑惑不解地站了起来。

　　“你们这些都是字太丑的，今天开始都给我练衡水体，每周交上来给我检查。”彪哥把一打答题卡不轻不重地甩到桌上，“本来字就丑，投到电脑里就更丑了。尤其是你，贺许意，你那字要写好一点就135了，看你们那字，改卷老师看都不想看，别说拿高分了。”

　　所有被叫起来的人都耷拉着脑袋。

　　“好了，都坐下吧，我们讲一下这次的完形填空，这次得分率很低。”彪哥打开PPT，开始讲课。

　　江栀给贺许意递纸条：送你个礼物。

　　贺许意：？

　　江栀把英语练字字帖拿出来，在纸条上写：我研究过了，你的字母站不直，再加上上下比例太奇怪，所以才会看上去丑，这个字帖适合你练。

　　贺许意：你什么时候买的？

　　江栀：刚刚下课。

　　贺许意觉得自己的同桌是个小菩萨。他翻到字帖的最后，看了眼价格，小声说：“我把钱给你。”

　　江栀一把按住他的手，悄悄地说：“不用。”

　　她的手好软啊，被按住手的贺许意直接愣住。江栀看贺许意不动了，就把手收回去。

　　贺许意清楚地感知到江栀右手大拇指那一层薄茧轻轻滑过去，像带着电流一样让他差点一个激灵，江栀微凉的指尖稍稍停留一下，却让他的手更加热。

　　贺许意装作无事发生一样缓缓看向讲台，似乎在认真听课，但是整整五分钟他一个字都没听下去。

　　他无不娇羞地想：直接说不要就好了嘛，怎么就直接动手了，凭空污人清白。

　　这边贺许意火山喷发，那边江栀一无所知。

　　考试开学周过的很快，转眼就到周六了。

　　周六最后一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一个慈祥的中年老师，佛系得很，直接布置这节课让同学们写语文周末作业，就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了。

　　“江栀，你的英语报纸能借我抄吗？”李立泽一看语文作业是一篇作文，果断选择回家写。

　　“十六期的吗？”江栀问。

　　李立泽疯狂点头。江栀从书桌里抽出报纸递给李立泽。

　　李立泽变本加厉：“老贺，你的物理和化学应该写完了吧？”

　　“没，你自己写去吧。”贺许意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不科学啊老贺，你写假期作业不是最积极的吗？这物理卷子和化学卷子周五就发了，你没写？”李立泽想起贺许意之前都会在放假前把作业写得七七八八。

　　“儿啊，你长大了，”贺许意抬头，“你要学会自力更生了。”

　　李立泽“呸”了一声，转回去抄江栀的答案。

　　经历了几天的相处，江栀发现贺许意其实也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他也会上课睡觉，也会私底下抱怨老师作业太多，也会和别人开玩笑，跟开学时的高冷男神完全不搭边。

　　果然还是因为长得好看，江栀想。

　　“江栀。”贺许意戳戳她。

　　江栀抬头：“怎么了？”

　　“给你。”贺许意把刚刚正在写的本子递给江栀。

　　江栀接过，翻开一看，里面是错题和一些笔记。

　　“我看了看，你的数学都是错那几个难理解的地方，我给你找了几道题，还有一般的考点，你看看。”贺许意右手撑着头，微微弯起来的眼睛带着点小骄傲。

　　江栀喉咙发涩，只能接过，呐呐地说一声“谢谢”。

　　贺许意摇着不存在的尾巴，继续看着江栀。

　　江栀轻轻摩挲笔记本的纸面，贺许意的字看上去有点别扭，是一笔一划写上去的，为了江栀能看的清楚，甚至还用红笔圈出重点。

　　“我写了好几天呢。”贺许意眨着狗狗眼。

　　江栀知道贺许意写了好几天，只是她没想到是给自己的，毕竟谁又愿意浪费时间去帮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分析整理错题呢。

　　“昨晚我差点被宿管抓到。”贺许意继续摇尾巴，“而且我没写周末作业，其他人都多多少少写了，我好可怜。”

　　江栀几乎找不到相应的语言去应对他的一片赤诚。

　　“要用柠檬糖才能安慰我。”贺许意面对着窗，光显得他的眼睛很亮，像一只漂亮的哈士奇。

　　“这周我就带了几颗，已经分完了，下周给你带，可以吗。”江栀说。

　　“好。”贺许意表示很满意。

　　反正贺许意的本意只是想帮江栀提高一下数学，她分析数学卷子的时候眉见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愁眉苦脸的。

　　江小栀不能愁眉苦脸，贺许意理直气壮的想，她笑起来最好看。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吵吵嚷嚷，贺许意收好作业准备要走。

　　他站着，低头看江栀，他的声音混各种噪音里，却那么清晰。

　　“那我先走了，早点回家，”贺许意顿了顿，“周末愉快。”

　　九月份中午的太阳依旧很热烈，落到贺许意身上，仿佛这人从里到外都是暖洋洋的。

　　江栀笑弯了眼：“拜拜，下周见。”下周是值得期待的一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