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字虫》永远的周一

15、魂语者与灵言

　　无论发生什么事，时间都会继续前进，就算是超乎常理的现象，或是多了一种会吃字的生物，太阳照常东升西落，黑夜仍会到来。一切看似正常，又不太正常。
　　没有人知道“虫”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又是从何而来。它们有着千奇百怪的模样，唯一的共同点是只要它们出现，字就会消失。它们以字为食，繁衍迅速。仔细去观察，四处都能看到虫的踪影，或是曾经到过的痕迹。
　　书、墙上的涂鸦、信纸上的字无声消失，但人们没有特别在意，那些文字存不存在对他们来说无关痛痒。他们本身不常使用文字，会吃字的虫，不过就是世界上多了一种虫，对人体无害，连蚊子和蟑螂都不如。大部分的人对字的消失甚至浑然不觉，他们的目光只聚焦在眼前的荧幕里。
　　但对喜爱看书的人来说，虫的出现造成极大的影响。藏书被吃，图书馆的书残缺不堪、无法阅读，写满思念的书信只剩一片空白。在意文字的人开始寻找杀虫的方法，能使用文字能力的人渐渐觉醒，诧异的发现自己笔下的文字竟然会对虫发动攻击。
　　虫不怕物理攻击，只有文字的特别力量才能成功消灭虫。总爱为任何事物取名的人类称他们为“魂语者”，而使用文字创造出的幻影攻击则被称作“灵言”。
　　小说家、诗人、剧作家、漫画家、画家，只要是长时间接触文字的人都有可能成为魂语者，但成为魂语者也有条件。就如他们的名字，唯有对文字持有一定热忱的人才符合条件。
　　灵言是他们的语言，魂语者用灵魂说话，将精神注入文字中，使其获得生命。有一个专门卖护符的网站，上面为每个魂语者与护符分了等级。一个词的护符价钱最低，只能攻击一只虫。一句话或一个段落则能一次攻击数只，护符上的文字越多价钱也越高。
　　不过有一个例外，S级魂语者所做的护符上即使只有一个字，都能以高价卖出，一篇短篇所制成的护符更是一般人买不起的天价。被封为S级的魂语者有两种类型，一种是灵言力量强大，攻击范围广的强者。他们可以连续出击，杀虫效率快狠准，但人数也十分稀少。另一种则是畅销作家，就算灵言只是普通等级，但靠着人气与名声，还是能被封为S级，专攻粉丝市场。
　　有些人为了一睹自己喜爱的作家的灵言，不惜花大钱收集大量的护符，刻意放在有虫出没的地方欣赏具现化的文字。甚至还有疯狂的书迷特地办了派对，邀请喜爱相同作家的粉丝们一同欣赏。
　　灵言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力。即使是S级的魂语者都无法随心所欲施展灵言，非Ｓ级更是只用灵言写下几个字就感觉到疲惫。
　　魂语者的研究学者指出，使用灵言非常消耗身体的能量，虽然根据每个人体质不同会有些许差异，但如果将能量用尽，便有昏迷不醒的危险。所以必须在使用灵言后适时补充“粮”，让魂语者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每个魂语者都有属于自己的“粮”，最常见的粮是糖果和各类甜食，藉由吸收糖份补充体力、促进大脑运作并提升专注力，不过也有少部分的魂语者无法透过糖恢复能量。
　　寻飒坐在飘窗浏览网络上上关于魂语者信息，在脑中整理必要的知识，之后再叙述重点给燃影听。他知道燃影现在无暇去理外界的事物，光制作护符已经耗尽他所有时间。寻飒必须不时去查看燃影的状况，帮他补充牛奶糖，以防他昏倒在二楼。
　　虽然目前已经清除学校图书馆内所有的虫，但去检查贴在书架各个角落的护符时还是会看到已经失效的空白纸片。虫无所不在，这让他们两人十分烦恼。尤其是燃影，为了写护符几乎没有休息，怎么劝也劝不听，如果不是寻飒拉他出去吃饭，肯定会饿昏在图书馆里。
　　寻飒现在知道他与燃影都是网路上所归类的S级，燃影因为不曾出过书，很容易隐藏身份，但身为十二孤斋的他就有点头痛。编辑已经在风声四起之时问过他是不是魂语者，出版社当然很希望他是，还说若能力尚未觉醒可以帮他安排老师，提供魂语者的课程。
　　听到有魂语者开课教授如何觉醒、制作护符的方法让他感到讶异，如果是希望能有更多魂语者可以一起保护文字，便值感到钦佩。但若牵扯到金钱关系，就会令人怀疑是否只是为了图利。就像出版社期待自己旗下的所有作者都是魂语者，跟上热度不只可以促进销售率，还能从护符里抽成，大赚一笔。
　　不管灵言的力量为何，他必然会被标上S级的标签，护符肯定也会非常抢手。他选择沉默，没有承认，也没说谎。保持过去一贯坚持不公开身份的态度，让编辑只好摸摸鼻子放弃，把话题转到下一集的“春风似刃”上。
　　也有其他畅销作家还未公开魂语者身份，以他们作品本身的实力和长期跟随的粉丝，是不是魂语者都不会影响销售率。现在寻飒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能轻易在外面使用灵言，一但被人看到二月和其他杀手们，过于明显的特征一定会被发现。
　　届时，一直以来隐藏的真实身份也只能被迫公开。他掌握了所有已公开魂语者们的个资，外貌、写作类型、灵言的模样。知彼知己才能预防万一，即便同为魂语者也有可能处于对立的局势，毕竟人类这种生物总是如此。
　　抬头看向窗外的樱花树，他的思绪随着旋转飘落的花瓣回到那天晚上。那天之后他自己尝试过很多次，但都无法连同故事场景一起带到现实。即便写下一整段场景的描述，还是转换不了周遭的景色。也许那是只属于燃影的特别能力，所以他才能透过燃影的灵言恢复能力。就如牛奶糖对燃影带来的效果，寻飒的“粮”是燃影的灵言。
　　那天清扫完一楼后，他感觉到体力与能量的流失，仿佛连心脏的跳动也变得缓慢。但看到燃影笔下的丛林在眼前展开，注视着地焰和透希合力救出盲蛾，默契绝佳透过所有行动杀光二楼的虫，他感受到难得的激动。
　　燃影的才能是一道火光，带给他的震撼成为他的粮食。一秒也舍不得错过，将所有瞬间收入眼里，就像第一次阅读燃影的小说，一旦进入便舍不得离去。他透过燃影的灵言补足流失的能量，所以只要确保燃影有充足的牛奶糖，他就不担心自己会有能量用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