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晴空下》樊语铭笼

8、第 8 章

　　第8章

　　竺芊眠很快在假期里平复下来了，这是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其实她现在很幸福，像个普通的大学生一样生活没什么不好的，闲闲散散地在学校里跟朋友玩一玩，搞搞学业和技能，毕业后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养活自己。这就是很多人的一生。

　　她确实可以选择做个普通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之前的生活。

　　但是，可能是那些记忆里的情绪太过繁杂和悲伤，也可能是现在的生活给了她一些勇气，她不想忽视。哪怕是为了维持现在的生活也好，她想让这段记忆在她的脑海里彻底平静下来。

　　她需要一个答案。

　　竺芊眠翻出来记忆中的平台联络器，这个小小的U盘一直躺在她的抽屉里，她直到今天才真正注意到它。

　　插上电脑，登陆网站，她的收件箱躺着许多封邮件，最上面的是叶凌风发给她的资料，下面则是一些任务邀请，或者之前合作人发的邀请函，林林总总近五十多个，看得她头疼，直接略过，打算有时间了再去处理。

　　她先调出叶凌风发的资料。

　　说是资料，其实很短，像是一个一个消息的罗列，发送它们的人没想过整理它们，就这样一条一条的。

　　草草扫过后，竺芊眠心中有了点新的想法。叶凌风他们并没有去调查师父他们的死因，调查方向一直围绕在工作大楼被炸掉这个方面调查，并且似乎就差一点便可以得出究竟是哪方势力动的手。

　　工作大楼是被无火药爆破弹炸毁的，这是小部分地下科技组织才会出手的爆破弹，造价昂贵，但因为不留痕迹，材料会在爆破后直接消融，被很多组织用在了潜入行动中。

　　炸倒一栋大楼所需要的爆破弹数量，五颗足矣。

　　能大手笔的一次拿出五颗爆破弹，并迅速瓦解掉星殒，即使谋划多年，在枫城，这样的组织也寥寥无几。除非有更上面的人插手了。

　　很显然，叶凌风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知道那人想要什么，竟然如此大费周章，将星殒毁掉之后甚至根骨不存其一。

　　竟然叶凌风他们已经对这件事查的差不多了，竺芊眠便考虑不插手，先解决掉自己的问题。

　　她已经找叶凌风私下打听试探过了，可以确定梦里的人并非是他，而且他也对师父们的死不是很关注，乔风乔安逸则是避而不谈，莫声声经过那件事之后似乎直接去了国外发展，与他们彻底断了联系。

　　幸运的是，她已经得到了那两个小孩的踪迹。

　　在页面里，有两个聊天框消息已经达到99+，翼腥，以及蔷薇。

　　海量的消息，从最开始的“希望姐姐不要想起来。”“有点想眠眠姐。”到一张张风景照以及吐槽，蔷薇更多的是分享美食心得，他们的言语也逐渐变得成熟。

　　她从叶凌风那里得知，最近他们被派去搜集信息去了，不过很快就会回到枫城。

　　在星殒崩坏之后，叶凌风一人支撑起仅剩的支架，硬拉起一个新的消息贩卖小组织，不再像曾经的星殒那样人员众多且强大，仅有的几人全都恢复了明面上的身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只在一些黄昏夜晚时，像曾经一样交易信息。

　　“夜风”，这是他们新的名字。

　　竺芊眠想从他们两人那里获取师父的消息，她想，他们或许知道些什么，毕竟他们是除了她之外，最接近夜执他们的人。

　　毕竟，夜执是他们的养父。

　　竺芊眠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向着迷之方向发展起来，她明明在一家咖啡厅询问刚做完任务获得两天休假的翼腥和蔷薇有关师父的事情，怎么转眼就跟着他们潜入训练别墅了？！

　　两个小时前——

　　“眠眠姐姐，有没有想我啊，我们真的是好久好久——都没有见过了。”竺芊眠正坐着发呆，就被突如其来的一个飞扑差点撞出内伤来，随即鼻尖萦绕一股雨后蔷薇花的香气，熟悉又安心。

　　她转头看向罪魁祸首，一张娇艳张扬的脸装进眼帘，不远处跟着一个高她半个头，与她相貌别无二致，但很明显更加少年气的男生，一头浅金发飞扬。

　　竺芊眠艰难撑着蔷薇，虚扶着她，“当然想啦。”，她笑了出来。

　　那少年微微慌了神，随后道：“再不起来眠姐要被你压死了，蔷薇。”

　　“什么嘛，你就不能闭嘴！”蔷薇随着站起身转头，怒视翼腥，翼腥耸耸肩，在竺芊眠对面落座。

　　“我要跟眠眠姐坐一起。”蔷薇说着就挤在了竺芊眠旁边，竺芊眠在一旁笑着挪了挪，给她空出位置。

　　服务员很快端了饮品上来，蔷薇在一旁叽叽喳喳拉着竺芊眠聊天，从他们的任务，到最近几年旅行的地方，再到哪哪哪的水果派特别好吃等等，谈天说地快一个小时，翼腥也偶尔插上几句。

　　不知怎么的，就说到了她失忆的事，蔷薇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那眠眠姐，你现在是什么都想起来了吗？有没有哪里难受的，或者不舒服的？叶哥有没有给你开药啊。”

　　“其实并不算全部想起来，只是零零碎碎的很多片段，什么房间啊，跟乔风他们吵架啊之类的，也没有特别难受，叶哥给的药很管用啦，现在已经没事了。”

　　竺芊眠说完，蔷薇担忧的眼神与翼腥短暂对视了下。

　　“那厌哥和悠语姐姐呢？”蔷薇轻声询问，用不想惊扰什么的语气小声喃喃。

　　“嗯？什么呀？”竺芊眠坐的很近也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转头询问。

　　“是叶哥啦，叶哥有没有给眠眠姐发什么任务？……”蔷薇略过这个话题转头拉着竺芊眠聊别的，仿佛那句话没有说过一般。

　　只有翼腥从她的口型中猜到了她到底想问什么，端起咖啡微抿一口，遮住眼底的一抹哀伤与苦涩。

　　“那我们直接回去看看呗，反正现在也没事。”蔷薇的一句话引得翼腥抬起头。

　　“可是很远吧，而且我也不记得位置，之前都是直接坐飞机去的。”竺芊眠的回答印证了翼腥的猜想，他只觉得蔷薇是疯了。

　　“没事啊，我和翼腥知道，就当故地重游嘛，我刚好要去那里拿东西，我之前的防具还放在那边呢。”蔷薇感受到来自哥哥的凝视，但她置若罔闻。

　　疯就疯吧，她早就疯了，自从星殒崩坏、眠眠姐失忆之后，她早就疯了。人人都觉得她足够坚强，也只有哥哥知道，她已经碎的不剩几块了。

　　没有人比她更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是怎么回事，没有人比她更想知道。

　　要不是眠眠姐、姜哥、还有父亲，他们可能还在哪个垃圾堆，像烂泥一样生活。

　　凭什么，凭什么给了她一切，又夺走她的一切！她只是想和哥哥好好活着而已！

　　世界从来没有眷顾过他们，那她便要撕碎这个该死的世界！

　　蔷薇的眼底发红，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她想让竺芊眠彻底恢复记忆。

　　身体是有阈值的，当身体觉得你能够承受一些痛苦时，它才会把你遗忘的记忆重新还给你。竺芊眠是这样，她也是。

　　蔷薇想让竺芊眠全部想起来，让她重新成为记忆里那个与厌哥并肩，一起撑起整个星殒的样子，她想让她快快好起来，重新带他们找到事情的真相！

　　翼腥知道妹妹想干什么，她的精神已经崩坏很久了，一道道伤痕在她的手臂上留下狰狞的疤，他看到了她眼底的疯狂。

　　他知道她的痛苦，他怎么会不知道呢，那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妹妹。

　　但是没用的，眠眠姐早就不是之前的眠眠姐了，就算想起来又能怎样。

　　翼腥太了解蔷薇了，正因为了解，所有才悲伤。其实他心里应该隐隐也有一个声音问他，或许呢？或许竺芊眠真的可以呢？毕竟蔷薇就是因为她才活下来了，或许她真的可以让蔷薇好好生活下去，不是么？

　　或许，她真的能告诉他们真相呢？

　　竺芊眠最终答应跟他们去训练别墅，她其实有感觉到翼腥和蔷薇的不对劲，也是因为这个，她决定陪他们去一次，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但总不会害她。

　　于是乎，三人到达训练别墅。

　　这里似乎已经许久没有人光顾了，虽然没有灰尘，但是不知为什么，竺芊眠就是感觉，整栋房子传来一股阴郁的气息。

　　“明明最后一次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竺芊眠小声咕哝着抬脚跟他们走进去。

　　此时正值黄昏，他们做好了在这里过夜的准备。

　　翼腥把买来的零食和各种菜归置好，翻出来围裙准备做晚饭，他不打算干涉蔷薇的行动，一切置若罔闻，如果发生了什么，他会承担后果。

　　而竺芊眠收拾好房间之后，便被蔷薇拉着四处闲逛起来。

　　故地重游，总是会冒出来很多回忆，不过她已经接受良好。

　　最后两人从阁楼爬上了屋顶。

　　黄昏时刻，太阳缓缓落下地平线。

　　“真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