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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十六章 宁可枝头抱香死 ...

  •   战鼓如雷,震得玄西王都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大卓军的战车阵如钢铁巨兽,撞锤带着千钧之力反复冲击城门,木栅早已碎裂,城门门板被撞出数道深痕,裂纹如蛛网蔓延,眼看就要轰然倒塌。城墙上的玄西士兵浑身浴血,箭矢耗尽便挥刀肉搏,尸体堆叠在墙头,鲜血顺着城砖缝隙往下淌,汇成赤色溪流,却依旧死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轰隆——”

      又一记战车撞锤狠狠砸在玄西城门上,腐朽的木门应声裂开半尺宽的豁口,木屑飞溅中,能清晰看见城外大卓士兵狰狞的面孔。

      “再加把劲!一炷香内破城!” 大卓军阵中,萧君鸿的嘶吼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立马阵前,织金披风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金线绣就的麒麟纹在战火中翻滚,仿佛要挣脱布料腾空。

      破阵剑直指城门豁口,剑尖寒芒刺目,他指尖摩挲着鲛革剑鞘上的纹路,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狂傲与占有欲。

      “传我将令,破城之后,先擒玄西公主,再屠顽抗者!” 萧君鸿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话音刚落,又是三声巨响,城门的豁口扩大到两尺,数名大卓士兵已经踩着玄西士兵的尸体,试图从豁口处攀爬入城。城墙上,几名玄西士兵嘶吼着扑上去,用身体堵住缺口,瞬间被乱刀砍成肉泥。

      凤嵘望着城下如蚁群般涌来的敌军,望着摇摇欲坠的城门,眼底第一次泛起绝望——难道玄西数百年基业,今日就要毁于一旦?

      “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来得毫无预兆。

      凤嵘刚挥剑斩杀一名攀上城楼的大卓士兵,风息碎雪剑的寒光尚未收回,便觉左肩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锥狠狠刺穿。那箭力道极大,竟穿透了厚重的玄铁铠甲,甲胄碎裂的脆响与皮肉撕裂的闷响同时响起,箭头带着凌厉的劲风,从肩前入、背后出,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溅落在城砖上,洇开大片暗红。

      “驸马!” 身旁仅剩的几名亲兵惊呼着扑来,却被他挥手挡开。

      凤嵘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的衣衫。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伤口,指节死死攥着破碎的甲胄与外翻的皮肉,鲜血顺着指缝疯狂涌出,很快将掌心染得通红,顺着小臂往下淌,滴落在剑柄上,滑腻腻的让他几乎握不住剑。左肩早已失去知觉,剧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形晃了晃,却硬生生凭着一股狠劲稳住了。

      他没有低头看伤口,甚至没有去管那支还嵌在骨缝里的箭簇,只是猛地抬眼,目光如淬火的利刃,死死锁定着阵前的萧君鸿。眼底燃着熊熊烈火,那是不死不休的恨意,是护国安民的决绝,是绝不认输的傲骨。哪怕半边身子都被剧痛牵扯得麻木,哪怕视线因失血而渐渐模糊,那双眼眸里的光芒,依旧锐利得能刺穿战场的烟尘。

      可这烈火之下,却难掩深深的颓势。他瞥了眼身旁——亲兵死伤殆尽,城墙上的玄西士兵已不足三十人,有的浑身浴血,有的连站立都摇摇欲坠;城下的大卓军如潮水般涌来,战车撞锤仍在疯狂冲击城门,豁口越来越大,胜利的天平早已倾斜。兵力耗尽,粮草断绝,援军迟迟未至。

      一股无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胸口发闷,喉头泛起腥甜。可他硬生生将涌到嘴边的鲜血咽了回去,握着剑柄的手反而更紧了。风息碎雪剑拄在城砖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剑刃上的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滴,与肩伤的血汇合,在脚下积成一小汪血泊。

      他望着萧君鸿那张狂傲的脸,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眼中的火焰愈发炽烈。哪怕只剩他一人,他也绝不会后退半步——卿儿是他要守护的人,玄西是卿儿的家国,哪怕战死在这城楼之上,他也要用最后一口气,挡住这破城的步伐。

      “萧君鸿……”他嘶哑着开口,声音因剧痛与失血而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想破城?先踏过我的尸体!”

      萧君鸿见状,仰头大笑,笑声震彻战场:“凤嵘!你的死期到了!” 他抬手一挥,“全军压上,破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地平线突然腾起漫天尘土,如黑色怒涛般席卷而来,遮天蔽日,竟将正午的阳光都挡去大半。起初是隐约的蹄声,如闷雷滚地,渐渐变得震耳欲聋,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连战车撞锤的轰鸣都被盖过。

      “那是什么?!” 大卓军阵中有人惊呼。

      萧君鸿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猛地转头望去。烟尘中,一面黑风旗猎猎翻飞,旗面上绣着的狼牙图腾在昏暗中透着嗜血的寒光。

      数万西域铁骑如出鞘的弯刀,裹挟着风沙疾驰而至,马蹄踏过之处,沙尘飞扬,骑兵们的嘶吼声穿透战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西域铁骑在此!萧君鸿——拿命来!”

      呼延烈一马当先,他身披鎏金兽纹铠甲,手中狼牙棒高高举起,棒尖泛着冷光,在烟尘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身后的西域骑兵腰间弯刀出鞘,脸上涂着狰狞的油彩,如猛虎下山,如饿狼扑食,直扑大卓军毫无防备的侧翼。

      “是呼延烈!西域援军到了!” 城楼之上,幸存的玄西士兵爆发出欢呼,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凤嵘仰头长啸,风息碎雪剑重新燃起寒光:“萧君鸿!你的死期,才真正到了!”

      萧君鸿的脸色瞬间铁青,眼底的狂傲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击碎,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怒。他死死盯着那支如黑色洪流般冲来的西域铁骑,握着破阵剑的手青筋暴起——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能破城,呼延烈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杀到?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大卓军原本的攻势被硬生生打断,侧翼遭受雷霆一击,士兵们惊慌失措,阵型大乱。西域铁骑如入无人之境,狼牙棒挥舞之处,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岌岌可危的玄西城门,竟在这突如其来的援军冲击下,暂时守住了一线生机。

      “开城门!随我杀出去!” 凤嵘眼中寒光暴涨,风息碎雪剑出鞘的瞬间,剑气划破空气。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玄西军队踏着烟尘冲出,与西域铁骑形成夹击之势。凤嵘快马当先,黑色战马疾驰如飞,风息碎雪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弧,直扑萧君鸿:“萧君鸿!今日便了结你我之间的恩怨!”

      “正有此意!” 萧君鸿勒转马头,破阵剑迎了上去。两柄名剑轰然相撞,火星四溅,震得两人手臂发麻。萧君鸿的剑招刚猛霸道,带着漠北风沙的凛冽,招招直指要害;凤嵘的剑法则轻灵诡谲,风息碎雪剑如流水般缠绕,化解着对方的攻势。

      “你以为联手呼延烈,就能赢我?” 萧君鸿冷笑,剑锋陡然加重,“妲卿是我的,玄西也是我的,你注定一无所有!”

      “痴心妄想!” 凤嵘怒吼,剑势陡然凌厉,“你囚禁她、逼迫她,还妄想让她爱上你?!”

      两人你来我往,剑刃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战马交错的瞬间,彼此眼中都燃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战场之上,玄西与西域联军如两把利刃,狠狠插向大卓军的阵型,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响成一片,大卓军阵脚大乱。

      可就在联军攻势正盛之际,青竹立于战车阵中央,手中竹笛陡然转急,清越的笛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启动焚营阵!” 他唇齿微动,指尖在笛身上快速敲击,发出只有大卓军能听懂的指令。

      瞬间,大卓军阵中数十辆战车突然转向,车底暗格打开,浸满火油的柴薪带着火星滚落,落地即燃。烈焰顺着风势蔓延,很快形成一道数丈高的火墙,将联军的先锋部队与后续主力彻底隔断。火墙之内,西域骑兵的战马被火焰惊得疯狂嘶鸣,四处奔逃,不少士兵被烈火吞噬,惨叫声此起彼伏,阵型瞬间大乱。

      “不好!是火油陷阱!” 呼延烈怒吼着劈开迎面而来的火球,却见青竹指挥战车阵收缩,竟要将被困的联军先锋活活围杀。

      更危急的是,萧君鸿抓住凤嵘分神的刹那,破阵剑陡然提速,剑锋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凤嵘心口——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是要下死手!

      “住手!” 妲卿一声清叱划破战场,她策马疾驰而来,断水剑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萧君鸿的后心。萧君鸿心头一凛,不得不撤剑回防,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萧君鸿又惊又怒,望着妲卿,眼底燃起复杂的火焰,“你就不怕我伤了你?”

      “你若敢伤她分毫,我呼延烈定将你挫骨扬灰!” 呼延烈策马赶到,狼牙棒直指萧君鸿,杀气腾腾。常靖棠也护在妲卿身侧,弯刀出鞘,目光警惕地盯着萧君鸿,只要他稍有动作,便会立刻扑上去。

      凤嵘趁机重整身形,风息碎雪剑遥指萧君鸿,与妲卿、呼延烈、常靖棠形成四面包围之势。

      萧君鸿望着眼前四人,又看了看四处逃窜的大卓士兵,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疯狂。他握紧破阵剑,剑尖指向妲卿,语气带着偏执的炽热:“妲卿,哪怕今日兵败,我也绝不会放手!要么你跟我走,要么,我们便同归于尽!”

      话音刚落,萧君鸿眼底疯狂陡然暴涨,非但没有因四面包围而退守,反而猛地夹动马腹,胯下战马发出一声震耳嘶鸣,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妲卿直冲而去!他织金披风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破阵剑高举过顶,剑锋映着战火寒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显然是赌上了所有,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妲卿掳走!

      “卿儿!今日你必须跟我走!” 他嘶吼着,声音里满是偏执的炽热,目光死死锁住妲卿的身影,哪怕前方是三道致命锋芒,也丝毫没有半分退缩。马蹄踏过焦土,溅起漫天烟尘与血珠,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冲破空气的阻力,直扑目标。

      妲卿眼中寒光骤然凛冽,面对这孤注一掷的突袭,她没有半分慌乱。只是飞快地与夙嵘、呼延烈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决绝,有默契,更有守护的坚定。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手,三道寒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朝着萧君鸿猛击而去!

      妲卿手中断水剑率先出鞘,朝服随动作翻飞如彩蝶,剑势轻灵诡谲,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刺萧君鸿的手腕——她精准拿捏了他握剑的破绽,既想阻拦他的冲势,又不愿与他拼个两败俱伤,毕竟破阵剑的刚猛之力稍有不慎便会玉石俱焚。剑锋划过空气,发出清越的锐啸,与萧君鸿的破阵剑堪堪擦过,火星四溅间,妲卿只觉虎口发麻,却依旧死死稳住剑柄,手腕一翻,剑势陡变,从刺转削,直逼他战马的眼睛。

      “休想伤她!” 夙嵘怒吼一声,风息碎雪剑如流水般缠绕而上,剑招灵动飘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他深知萧君鸿的剑法刚猛,特意避开正面硬拼,转而攻其下路,风息碎雪剑划出一道银弧,直斩萧君鸿的马腿,逼他不得不分心回防。他左肩箭伤因剧烈动作再次迸裂,鲜血顺着玄甲往下淌,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剑速,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那是对萧君鸿觊觎妲卿的愤恨,更是护爱人周全的决绝。

      呼延烈则尽显西域猛将的刚猛,手中狼牙棒挥舞得虎虎生风,带着千钧之力,朝着萧君鸿的后背猛砸而去!“萧贼!敢动公主,先接我一棒!” 狼牙棒破空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空气都砸裂,他刻意选择了萧君鸿防备最弱的后背,与妲卿、夙嵘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萧君鸿见状,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狂笑一声:“来得好!” 破阵剑猛地横扫,硬生生逼退妲卿的断水剑,同时双腿夹紧马腹,战马人立而起,避开了夙嵘的剑招。紧接着,他腰身发力,硬生生扭转身体,破阵剑带着刚猛劲风,与呼延烈的狼牙棒轰然相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战场,火星四溅,两人同时被震得连连后退。萧君鸿手臂发麻,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却依旧死死攥着破阵剑,目光灼灼地盯着妲卿,再次策马冲来:“卿儿,没人能拦住我!”

      妲卿三人见状,再次齐齐出手。断水剑与风息碎雪剑左右夹击,一轻灵一凌厉,如两道流光缠住萧君鸿的剑锋;呼延烈的狼牙棒则从上方压下,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将萧君鸿的所有退路尽数封死。兵器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剑光、棒影交织成网,看得人眼花缭乱。

      而守在侧翼的常靖棠,此刻早已将全身戒备提到了极致。他一身劲装紧绷,弯刀紧握在手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既防备着大卓军残部的偷袭,更时刻关注着妲卿的安危。见妲卿在激战中鬓边步摇晃动,发丝散乱,他的心便揪成一团,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好几次都想冲上去替她分担攻势,却又深知自己的职责是守护侧翼,不能打乱三人的合围节奏。

      “萧君鸿,你已是强弩之末!” 妲卿冷喝一声,断水剑陡然提速,剑尖擦过萧君鸿的臂膀,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玄色朝服上,却让她的眼神愈发冰冷。

      萧君鸿吃痛,却依旧不肯退缩,反而借着受伤的空隙,猛地发力推开三人的兵器,破阵剑直指妲卿心口,语气带着一丝疯狂的哀求:“卿儿,跟我走,我保你一世安稳,不好吗?”

      “”不好!” 妲卿厉声回应,断水剑再次刺出,与破阵剑死死抵住。两人目光相对,她眼中是决绝的抗拒,他眼中是偏执的炽热,战火与爱恨交织在这一瞬。

      萧君鸿被凤嵘、妲卿、呼延烈、常靖棠四人围在核心,胯下战马焦躁地刨着蹄子,织金披风上溅满暗红血点,破阵剑拄在地上,剑身震颤不休。他环视四周,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疯狂,如困兽般嘶吼:“你们以为人多就能赢我?”

      “萧君鸿,何必再做困兽之斗?” 凤嵘浑身浴血,眼中燃着决绝的火焰。妲卿立在他身侧,断水剑泛着清冷寒光:“萧君鸿,我劝你速速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呼延烈挥舞着狼牙棒,古铜色的臂膀青筋暴起,杀气腾腾:“废话少说!今日便替西域死难的弟兄们报仇!” 常靖棠护在妲卿左翼,弯刀出鞘,目光警惕地锁住萧君鸿,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立刻扑上去,掌心早已因紧张而沁出冷汗。

      就在四人准备同时发难之际,突然听得大卓军阵中传来一阵急促的竹笛音,清越却带着刺骨寒意。青竹立于战车中央,指尖在笛身上飞速敲击,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不好!有陷阱!” 妲卿心头一沉,话音未落,四周突然燃起熊熊烈火,数丈高的火墙如两条火龙,迅速朝着中央蔓延。火焰裹挟着浓烟,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烫,飞溅的火星燎得人衣衫作响。

      “是火油阵!青竹这狗贼!” 呼延烈怒吼着劈开迎面而来的火球,他率领的西域铁骑被一道道火墙挡在最外侧,与中央的四人彻底隔绝。火墙之内,大卓军的残部突然调转方向,朝着被困的萧君鸿靠拢,战车阵收缩成圈,竟形成了内外两层包围——联军的合围,反倒被火墙反噬,变成了自困之局。

      萧君鸿见状,眼底闪过狂喜与狠厉:“青竹果然没让我失望!”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突破火墙!” 妲卿当机立断,目光扫过战场西侧,那里地势低洼,火势较弱,“凤嵘哥哥,你与我正面开路;呼延烈,你稳住阵脚,牵制敌军;常大哥,护住侧翼!”

      “卿儿,火墙太猛,硬闯不行!” 常靖棠急忙劝阻,弯刀劈落一名冲来的大卓士兵,火星溅到他的脸上,留下一道焦痕,“火焰至少有丈余高,且火油持续燃烧,强行突破只会葬身火海!”

      他话音刚落,两道身影突然从火墙边缘疾驰而出,如两道闪电般扑向四人。左侧那人是白虎堂堂主聂展云,一身月白劲装,面容清秀得如同未涉世事的少年,肌肤莹白,眉眼弯弯,手中银色短匕却泛着森寒光泽:“主公莫慌,属下救驾来迟!”

      右侧那人则是朱雀堂堂主朱雀,一身绯红,长发松松挽起,鬓边斜插一支红玫瑰,面容绝美胜女子,眼角眉梢带着勾人的媚态,手中把玩着一朵红玫瑰,指尖夹着三枚淬毒花针:“几位这般欺负我家主公,未免太过无趣了些?”

      两人一左一右,瞬间便冲到萧君鸿身边,聂展云短匕翻飞,直刺凤嵘的伤口;朱雀则身形灵动,花针脱手而出,逼得呼延烈连连后退,衣摆翻飞间,玫瑰花瓣如雨般落下,边缘锋利如刀,朝着妲卿割去。

      “拦住他们!” 妲卿冷哼一声,断水剑挽起一道剑花,将花针尽数击落,同时与凤嵘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手。风息碎雪剑轻灵诡谲,直逼聂展云的要害;断水剑刚猛凌厉,挡住朱雀的攻势,剑光交织间,火星四溅。

      常靖棠护在妲卿身侧,弯刀舞得密不透风,将飞溅的火星与袭来的刀剑尽数挡下,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却死死盯着妲卿的身影,不敢有半分松懈:“卿儿,我来开路,你跟在我身后!” 他猛地挥刀劈向火墙边缘的木柴,试图开辟出一条通道,却被火焰燎得须发皆焦。

      呼延烈狼牙棒挥舞得虎虎生风,硬生生逼退朱雀,朝着妲卿喊道:“公主,火墙西侧火势较弱,我来吸引敌军注意力,你趁机突破!” 他策马冲向大卓军的战车阵,狼牙棒砸向战车的车轮,发出 “轰隆” 一声巨响,战车应声倾倒。

      萧君鸿见四人要突围,眼中闪过一丝急怒,破阵剑猛地劈落,逼退凤嵘,策马冲向妲卿:“卿儿,你得跟我走!”

      “小心!” 常靖棠见状,不顾自身安危,猛地扑了过来,用后背硬生生挡下这一击,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劲装。他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护住妲卿,“卿儿,快走!”

      妲卿望着常靖棠倒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剧痛,却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她抓住呼延烈创造的空隙,断水剑猛地劈向火墙,剑气与火焰碰撞,激起漫天火星,同时高声喊道:“凤嵘哥哥,跟我冲!”

      凤嵘点点头,风息碎雪剑劈开一名敌军,紧跟在妲卿身后。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朝着火墙低洼处冲去。聂展云与朱雀见状,立刻追了上来,聂展云短匕直刺,朱雀则花针齐发,逼得凤嵘不得不停下脚步。

      “想走?没那么容易!” 聂展云嘴角勾起一抹纯真的笑,眼底却毫无温度,短匕招式愈发凌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呼延烈策马赶回,狼牙棒狠狠砸向聂展云的后背:“给我滚开!” 聂展云猝不及防,被砸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朱雀见状,急忙回身救援,却被凤嵘抓住机会,风息碎雪剑划破他的衣摆。

      妲卿趁机纵身跃起,朝服在烈火中展开如彩蝶振翅,断水剑灌注全身气力,划出一道璀璨如银河的剑光,硬生生劈开火墙薄弱处的烈焰。高温气浪灼烧得她肌肤发烫,发丝被热浪卷得狂舞,鬓边那支点翠步摇突然 “啪” 地一声,被飞溅的火星烧断珠链,翠羽与东珠坠入火海,瞬间被烈焰吞噬。

      “冲过去!” 她厉声喝喊,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缺口扑去——可就在足尖即将踏出火墙的刹那,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冲破热浪,破阵剑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她后腰!

      是萧君鸿!

      他竟不顾火墙灼烧,策马硬生生闯过了火焰边缘,披风被火星燎得焦黑,却依旧眼神如炬,死死锁定妲卿的身影。破阵剑的寒光近在咫尺,妲卿心头一凛,空中强行拧身,断水剑反手回劈,“铛” 的一声巨响,两剑轰然相撞!

      火星四溅,震得妲卿气血翻涌,手臂发麻,断水剑险些脱手。她借着反震之力往后急退,想要拉开距离,可萧君鸿早已算准她的退路,胯下战马人立而起,他俯身探臂,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粗粝薄茧,如铁钳般朝着她的手腕抓来。

      “卿儿,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萧君鸿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炽热,眼底翻涌着占有欲与偏执,哪怕脸颊被火星烫出红痕,也毫不在意。

      妲卿手腕急翻,想要避开他的触碰,断水剑顺势刺向他的掌心。可萧君鸿竟不闪不避,任由剑锋划破皮肉,鲜血瞬间涌出,他却借着这一瞬的僵持,指尖死死扣住了她的腕间!

      滚烫的鲜血与掌心的薄茧同时传来,妲卿如遭雷击,只觉手腕一阵剧痛,断水剑 “哐当” 落地,插进焦土之中。她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却被萧君鸿攥得更紧,那力道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萧君鸿,你放开我!” 妲卿怒斥,眼底寒光凛冽,抬脚便朝着他的胸口踹去。可萧君鸿早有防备,另一只手猛地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硬生生拽到自己身前,紧紧箍在怀中。

      他的怀抱炽热如焚,带着战火的硝烟与鲜血的腥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他的龙涎香。妲卿被箍得动弹不得,后背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那心跳里满是疯狂与偏执。

      “放开?” 萧君鸿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耳廓,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颈间,带着偏执的温柔,“卿儿,我追了你这么久,怎么可能放开?哪怕今日葬身火海,我也要带你一起!” 他的眼神赤红,既有抓到她的狂喜,又有一丝因她挣扎而流露的痛楚,“你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我?我能给你的,比凤嵘多得多!”

      妲卿偏头避开他的触碰,脖颈绷出优美的弧度,眼底满是抗拒与冷意:“你给我的,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萧君鸿,你的爱,我受不起!” 她奋力扭动身躯,指甲深深掐进他的手臂,可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抱得愈发紧密,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火墙的烈焰依旧熊熊,火星不断落在两人身上,萧君鸿的玄甲被烧得焦黑,妲卿的朝服也燃起了细小的火苗。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哀求与威胁:“卿儿,别再挣扎了。跟我走,我保玄西百姓不死;若你执意不从,我便让这火墙蔓延,烧了整个玄西王都,让所有人都为你陪葬!”

      就在这时,常靖棠的怒吼声穿透火海:“萧君鸿!放开公主!” 他浑身浴血,弯刀挥舞得如狂风暴雨,硬生生劈开几名大卓士兵,朝着两人冲来。凤嵘与呼延烈也紧随其后,风息碎雪剑与狼牙棒同时朝着萧君鸿攻来,剑气与劲风交织,直逼他要害。

      萧君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却依旧不肯松开妲卿,反而将她往身前一挡,破阵剑反手回防,硬生生接下凤嵘的一剑。“谁敢过来,我先杀了她!” 他嘶吼着,声音因极致的紧张而沙哑,箍着妲卿腰肢的手臂青筋暴起,“凤嵘,呼延烈,你们再往前一步,就等着给她收尸!”

      妲卿被他挡在身前,看着冲来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不要管我!杀了萧君鸿!”

      “卿儿,你还是这么狠心。”

      萧君鸿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心口像是被她决绝的话语狠狠刺穿,密密麻麻的痛楚顺着血管蔓延全身,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低头望着怀中人苍白却依旧倔强的侧脸,眼底翻涌的炽热瞬间被浓重的痛楚覆盖,那抹赤红褪去,只剩下湿漉漉的脆弱与不甘,可箍着她腰肢的手臂,力道却丝毫未减,反而下意识地收紧了些——不是为了伤害,而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像断线的风筝,再也抓不住。

      他缓缓抬起破阵剑,剑锋泛着森寒的冷光,却在即将触碰到她颈间肌肤时,刻意放慢了动作。剑尖只是轻轻贴着她莹白如玉的肌肤,那触感细腻得让他心头一颤,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仿佛握着的不是杀人利器,而是易碎的珍宝。

      他故意控制着力道,只用剑尖最末梢的地方,在她颈侧划出一道浅浅的、若有似无的血痕,那血痕淡得像一抹胭脂,转瞬便凝住,连渗血都极浅——他舍不得真的伤她,哪怕是为了威胁,也只敢用这样轻的力道,仿佛多一分,都是对自己的凌迟。

      “别逼我,卿儿。” 他的气息滚烫,喷在她的耳廓,带着一丝哀求的颤抖,“我从来都舍不得伤害你,哪怕你一次次拒绝我,哪怕你心里装着别人。” 破阵剑依旧架在她颈间,却微微抬高了半分,避开了要害,剑锋始终与肌肤保持着一丝若即若离的距离,“可他们逼我,这天下逼我,我若不这样,怎么能把你留在身边?”

      他勒转马头,目光扫过远处蠢蠢欲动的夙嵘三人,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狠厉,可再转头看向妲卿时,那狠厉又立刻化为深深的偏执与温柔。“都给我让开!” 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刻意放大的威慑,却唯独对着妲卿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别怕,我不会伤你,从来都不会。”

      剑尖贴着她的肌肤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浅浅的血痕带来一丝微痒的刺痛,却远不及他话语里的绝望与深情让人动容。妲卿能清晰感受到他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感受到他箍着自己腰肢的手臂,虽紧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之前在战场上被擦伤的地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那是极致的痛苦与挣扎。

      “萧君鸿,你放开我。” 妲卿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低头将额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不放,死也不放。” 破阵剑缓缓放下,却依旧没有离开她的颈侧,只是贴着她的肌肤,不再施加任何力道,“卿儿,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哪怕你恨我......”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道浅浅的血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刚才的威胁判若两人,“这道伤,就当是我求你的凭证,求你别再推开我了,好不好?”颈间的冰凉与刺痛让妲卿浑身一僵,她看着萧君鸿眼底的疯狂与绝望,心中竟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可这份情绪转瞬即逝,她猛地抬头,朝着凤嵘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趁机进攻。

      而萧君鸿早已看穿她的心思,收紧了架在她颈间的剑:“卿儿,别耍花招。跟我走,否则,我们今日便同归于尽!” 他策马后退,朝着火墙另一侧的大卓军阵退去,破阵剑始终架在妲卿颈间,警惕地盯着身后的三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突然从火墙阴影中窜出,正是聂展云与朱雀。

      聂展云手中短匕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柄白玉箫,萧身通透,看似无害,他将萧口对准追兵,轻轻一吹——并非杀伐之声,而是一阵清越婉转的萧音,妙音入耳,凤嵘三人竟瞬间感到头晕目眩,攻势不由一滞。

      “是迷魂曲!” 凤嵘强撑着晃了晃脑袋,厉声喝道。可那萧声如附骨之疽,顺着耳膜钻入脑海,搅得他气血翻涌,伤上加伤,风息碎雪剑险些脱手。

      常靖棠更是脸色发白,他护妲卿心切,强行提气想要冲上前,却被聂展云随手一挥,三枚银针从萧尾射出,直逼他双目,逼得他不得不撤步回防。

      “本公子的萧声,几位还是好生受用吧。” 聂展云嘴角勾起一抹纯真的笑,眼底却毫无温度,手中白玉萧笛转了个圈,又吹出一串急促音符,火墙边缘突然飞起无数细小的白色粉末,随风飘散,落在地上竟瞬间燃起淡蓝色的幽火,形成一道临时火障,拦住了追兵的脚步。

      与此同时,朱雀身形如蝶,绯红衣袂在烈火中翻飞,鬓边红玫瑰衬得他容颜愈发美艳。他手中把玩的红玫瑰突然掷向空中,花瓣四散开来,竟化作数十片锋利如刀的瓣刃,朝着凤嵘三人飞射而去。“几位将军,别急着追呀,再玩会儿嘛。” 他语气轻佻,指尖却又夹出三枚淬毒花针,与瓣刃交织成网,攻势阴柔刁钻,专挑要害招呼。

      呼延烈怒吼着挥舞狼牙棒,将瓣刃与花针尽数砸开,可刚踏出一步,脚下突然缠住几道翠绿的花藤,竟是朱雀掷出玫瑰时悄然埋下的伏笔。花藤长势迅猛,瞬间缠住他的脚踝,越收越紧,带着尖刺的藤蔓刺破皮肉,疼得他闷哼一声。

      “何方妖术!” 呼延烈奋力挣扎,狼牙棒砸向地面,想要震断花藤,可那花藤韧性极强,反而缠得更紧。

      萧君鸿见状,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趁机策马加速:“做得好!” 他箍着妲卿的手臂愈发用力,将她牢牢按在身前,朝着大卓军阵疾驰而去。妲卿挣扎不休,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胸口,却被他轻易化解,反而被他搂得更紧。

      “卿儿,别白费力气了。” 萧君鸿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的偏执,“展云的迷魂笛和朱雀的醉花藤,至少能拦他们一炷香。这一炷香,足够我们安全撤退了。”

      妲卿心头一沉,转头望去,只见凤嵘三人被聂展云与朱雀死死缠住。聂展云的白玉萧时而吹出迷魂曲,时而射出银针,招式狠辣与清纯外表判若两人;朱雀则游走不定,花藤、花针、瓣刃轮番上阵,将三人的追击死死拖住,哪怕凤嵘剑势凌厉,也难以突破两人的防线。

      “萧君鸿,你放开我!” 妲卿眼中满是不甘,指甲深深掐进他的手臂,可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只是专注地策马前行。火墙的热浪渐渐远去,大卓军阵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士兵们早已列队等候,见萧君鸿带着妲卿归来,纷纷高呼“主公威武”。

      聂展云与朱雀见萧君鸿已抵达安全区域,对视一眼,同时虚晃一招。聂展云萧声陡然拔高,震得追兵耳膜生疼,趁机后退;朱雀则抛出一朵巨大的红玫瑰,玫瑰绽放,花瓣化作漫天烟雾,将自己与聂展云的身影遮蔽。待烟雾散去,两人已策马追至萧君鸿身边,一左一右护住他。

      “主公,幸不辱命。” 聂展云收起白玉萧,依旧是那副乖巧模样,仿佛刚才用迷魂曲伤人的不是他,他偷偷看了妲卿一眼,突然害羞起来。朱雀则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媚眼如丝地瞥了眼妲卿,笑道:“小狐狸,好久不见啊!”

      萧君鸿低头看着怀中仍在挣扎的妲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抓到她的狂喜,有对她抗拒的痛楚,却更多的是势在必得的坚定。他勒住战马,收起破阵剑,目光望向远处被拦住的凤嵘三人,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竹凤嵘!今日我便带妲卿离去,玄西王都,三日之后,我必踏平!”

      话音未落,他调转马头,朝着大卓军阵深处疾驰而去。妲卿被他牢牢箍在怀中,看着越来越远的玄西王都,看着凤嵘三人焦急却无法追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远处的战场上,聂展云与朱雀已撤回阵中,凤嵘三人望着萧君鸿远去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呼延烈狠狠砸向地面,狼牙棒将焦土砸出一个深坑:“可恶!让那狗贼跑了!” 常靖棠望着妲卿被掳走的身影,眼底满是自责与担忧,拳头紧握,指节泛白:“是我没用,没能护住公主。”

      凤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切与暴怒,风息碎雪剑直指大卓军阵:“三日之后,他必来攻城。我们现在立刻回城整顿兵力,加固城防,同时想办法营救妲卿!”

      凤嵘、常靖棠与呼延烈冲破火墙,与外侧的西域铁骑汇合。

      青竹立于战车之上,望着突围的三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竹笛声渐渐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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