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林棠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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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秦渡惊诧的表情，江迟晚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迟钝地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顾默，他脸上没有多大的惊骇之色，只是轻声重复着秦渡之前的称呼：“……顾总？”
顾默揉了揉自己的眉骨，不行不愿地把遮挡住自己半边脸的手臂放下，站起身形。他不敢看向江迟晚，逃避似地把身子侧着，对秦渡扯着嘴角苦笑道：“秦导，下午好。”
秦渡迎上他的手，礼貌地握了握，眼神却还在江迟晚和顾默之间飘忽不定，两片嘴唇时而分开，时而挤压着彼此，开开合合，欲言又止。
一片沉默，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细微的恐慌像雾一样，轻飘飘的没有实感，却把冷静的白色涂成了杂乱的灰色。顾默永远能保持冷静的头脑此刻不知为何，什么话也想不出来。
他用余光瞟江迟晚，但从这个角度看去，那人硬挺的眉宇被眼镜的方形黑框遮去大半，看不出任何情绪和想法。
“.……”
“我把东西给你拿过来。”
片刻后，江迟晚先开口了，却没有提之前的事情，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神色平静地对秦渡说。
顾默惊讶地抬起头，正迎上江迟晚向他投来的目光。那目光注视着他的时候依旧柔软温和，复杂一闪而过，让顾默几乎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难道他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江迟晚的波澜不惊让顾默忍不住产生了这样的怀疑，却马上被他自己否定了。顾默认识的江迟晚一向磊落，做不出那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戏谑行径。
就在他忍不住开口叫住江迟晚的时候，江迟晚却率先转身离开了。秦渡见状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先顾默一步追上江迟晚和他一起进了房间，有意无意地掩上门，隔绝了顾默的视线。
“喂，你跟顾默什么关系？”秦渡一边跟江迟晚一起翻找自己落下的东西，一边好奇地低声问道，“他怎么会在你家里？”
“来做客的。”
“你知道他是谁的对吧？”秦渡眯着眼睛问道。
“……”
江迟晚没做声。
“他是成墨娱乐的顾默，顾家的独苗，未来的掌门人。”秦渡见他不搭话，便自顾自地说下去，同时观察着江迟晚的反应，“前段时间，他为了最近正得宠的小情人还给剧组，以个人名义，投资了几千万。”
听到“小情人”三个字时，江迟晚的身形一顿，几秒后才回复自然。
“……他就是顾默。”
因为只捕捉到了江迟晚自言自语中的几个音节，秦渡张口就要问下去，却被出现在眼前的蓝色卡片转移了注意力，他喜道：“对，对，就是这张。”
“下次不要把银行卡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手放了。”江迟晚无奈地叮嘱他，却是有意无视了秦渡之前的欲言又止。
“我有什么办法，”秦渡撇嘴道，“被老爷子停了不知道几张卡了，还是不让我搞影视的那老一套。我翻来找去才有一张勉强能用的……我的事都说腻了，不如来聊聊你——”
“等我整理好思绪，我们再聊。”
江迟晚微微摇头止住秦渡的话，语调还是那么温和，却有藏不住的迷茫和低落。
能牵动江迟晚心绪的东西很多，秦渡一向知道。江迟晚天生心思十分细腻，擅长顾及他人的情绪，也会被别人的心绪所感染。
但那种心绪起伏是被动的，就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这次不一样，湖面的颤动是来自内部的，像是一座休眠多年的火山苏醒时发出的信号。
他担忧地注视着自己的多年好友。
江迟晚冲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摇了摇头，在转动门把手之前微不可闻地僵了一瞬，还是推门出去了。
一家装修精美但装修用色也许过于繁复的餐厅中，两名青年正相对而坐。
其中穿着十分正式的西装的年轻人有着看起来是混血的面容，正在专心致志地解决面前的食物。另一个穿着更加随意的青年则是查看着手机，显得有些困惑。
“梁，怎么了，你看起来有点怪。”穿着西装的人抬头时注意到同伴的异常，于是用带有外国腔调的普通话问对面的人。
“没事，”梁煜修把手机收起来，耸耸肩，“是我哥，他那边好像有什么急事。”
对面的亚历山大点点头说：“我哥哥也是，经常很忙。”
梁煜修顺口问：“你有哥哥？”
亚历山大点头，不过没说下去，眼神飘忽着换了个话题：“梁，那件事短信里你说想问的是关于什么的？”
这个语序愣是让梁煜修想了两秒才在脑海中理通。
“啊，那个。”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勺子翻搅着碗里的汤，“林棠他……过去是什么样？”
亚历山大有些困惑地眨眨眼，没明白梁煜修的意思：“林林过去和现在长得一样的。”
“......不是说长相。”
说实话，梁煜修也不知道自己要问的是什么，他换了个角度问道：“他跟我发了很大的火，你知道什么会让他这么生气吗？”
亚历山大摇头：“林林脾气很好，经常笑，说话温柔。”
“不过，”他倏地想起了什么，告诉梁煜修，“他确实生气过一次。”
梁煜修努力跟上亚历山大杂糅语法下的中文，差不多明白了他在讲什么。
大体上，就是之前有一次亚历山大和赵千溪两人去给他们年级采购东西，结果半路上被人堵了，在就要受伤的时候林棠出现了，很轻松地打倒了五六个成年男性，把他们救下了。
事后当他发现赵千溪为了保护亚历山大被蹭破了一点皮的时候，表现得非常生气，一改往日的温和斯文，骂了两人一通。
“林林当时真的很帅。”亚历山大这么总结道，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眼睛里都要冒星星，不过片刻后又沮丧地低下了头：“是我没保护好千千，她才会受伤和被林林骂。”
“……等等，”梁煜修从他的话中忽然觉出了一丝不对，“他骂的是赵千溪？为什么？”
亚历山大摇头：“也骂我了，因为我没保护好千千。但千千是因为……”
他回想了片刻后，带着点不确定说：“是因为千千为了保护我而让自己受伤了，林林说这样很傻，不值得。”
梁煜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噢，如果你要和林林和好，可以送他菠萝蜜。”
亚历山大正色补充道，“他很心软的，立刻就会答应。”
梁煜修：“哦？你送了？”
“千千先送的，林林很高兴，说他朋友不多，从没人对他这么好过，只有千千。”
亚历山大说道这里似乎有些不高兴，撇撇嘴。梁煜修探究地看着他，直觉他大概不是因为听出了林棠对赵千溪的茶言茶语而吃醋了。
果然，亚历山大接着说道：“然后我送了林林两倍的，告诉他，他的朋友还有我，而且我对他更好。”
憋着笑，梁煜修挑眉道：“冒昧地问一句，林棠什么反应。”
亚历山大回忆一下，大概是记不太清了，语气有些不确定地说：“林林好像很感动，一副想哭的样子……”
想哭可能是真的，但他那绝对不是因为感动。
梁煜修心中暗笑，面上却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告诉亚历山大：“林棠肯定觉得你更好。”
“真的吗？我也这么觉得。”亚历山大面露喜色，高兴地答道。
五月的天气已经慢慢回暖。阳光撒满了下午的街道，力图给照得到的一切都镀上一层发光的金边。
在角落处的一方廊下阴影里，林棠在咖啡馆靠近街道一侧站立，盯着右手拿着的手机漆黑的屏幕发呆，摁亮了，却又什么都不做，任由屏幕上的光亮变暗直至熄灭。
和梁煜修吵架后，他们已经两周没有见面了。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林棠慢慢地已经开始后悔当初的话说得太重、也太不留情了。
近几天，他打开手机后总会不由自主地划开和梁煜修的聊天框，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又急忙关掉。而每次来消息屏幕亮起的时候，心脏处传来的小小颤动总会提醒林棠，他在期待着某个人的消息。
那天他在校园里走的时候，偶然遇见了梁煜修的同班同学，上去搭话才得知，梁煜修根本不住在寝室。林棠稍微一想就知道他会和谁住在一起。
原本没有这么难以忍受的，他本来就知道梁煜修对顾默痴心一片，不是吗？
但想到自己连到他的宿舍装作巧遇和好的机会都没有，那个玩弄感情的渣男却能天天和梁煜修一起生活，林棠就感觉强烈的愤怒之下，有什么更脆弱的情绪涌动。
他没有经历过这种情感，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唯一有类似体验的时候，还是在高中，面对着对亚历山大情有独钟的赵千溪时，心中会产生的那种失落与不甘心的情绪。但当时的那种情绪是浅浅的，是无力的，从不像现在这样躁动而莽撞地仿佛要撞破胸膛。
已经两周了，梁煜修从没有联系过他。林棠终于面对了一个事实：如果他不主动找梁煜修，两人的生活可能真的再无交际，只能等那部电视剧开机后才有短暂的工作上的相交。
那或许更好呢。他被这个想法逗乐，却因为莫名堵塞的喉头而笑不出来，只好悻悻作罢。
在角落的阴影处，林棠长久地注视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当发现时间快接近自己的上班时间的时候，他终于下定决心打开聊天框，输入几个冷冰冰又别扭的字眼：“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教你上次剑招的后半段。”
在把手机迅速塞进兜里的前一秒，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林棠的手指抖了抖，差点没把手机摔在地上，小小的吸了一口气，他点开梁煜修发的消息。
“明天不行，有事。”
林棠盯着那短短的几个字，呆愣了很久。
他知道梁煜修明天只有一节早课，所以特意提的这个时间，没想到……
在人的心中都有一个重要度排名。
在梁煜修心中顾默自是数一数二，而他林棠还不知道在多么犄角旮旯的位置，又何必把自己……和自己唯一自豪的东西看得这么重。
他自嘲一笑，起身离开这处避风遮阳的小角落。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章 林棠过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