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绿茶大师》灰云垂野

28、第28章 垃圾桶

　　林棠没想到自己说出顾默名下的传媒公司让他去面试的事情后，梁煜修居然表现得非常随意，点了点头，没事似地把菜单推到他的面前，点了点朝上的那一页：“这个看着不错。”

　　他随便瞟了一眼菜单，目光又回到面前的人身上，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梁煜修：“你是不是早知道？”

　　没错，梁煜修早知道这件事。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还是因为他。

　　上辈子梁煜修不是没有朋友，但顾默一直想塞给他零花钱让他和朋友出去玩，梁煜修拒绝得烦了，干脆就借口自己没有任何朋友，所以不需要多余的钱。

　　没想到顾默听完之后更担心了，差点以为他受到了校园霸凌。梁煜修解释了很久，瞎编了一堆，才勉强安抚住顾默，不过自此顾默就对他的朋友问题忧心忡忡。

　　在上次梁煜修顺口问了能不能给顾默安排一个角色后，顾默不知道梁煜修和林棠的关系，听他承认了是朋友，非常兴奋。梁煜修这才后知后觉，这好像是他在顾默面前承认的第一个朋友。

　　顾默第二天到公司就问了一个从经纪人升上来的经理，问他知不知道林棠。

　　经理之前帮‘顾默’和好几任小情人牵过线，自以为领悟了顾默的话中有话，过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把林棠的简要履历放在了顾默的办公桌上。

　　顾默这才知道，原来林棠还没签公司。

　　回家他和梁煜修便提了这事，问他要不要让林棠签到成墨娱乐旗下。

　　面对林棠，梁煜修自然不能将实情和盘托出，只是告诉林棠，顾默有把签他的想法告诉自己。

　　“我告诉他这事得看你怎么想。”

　　话音未落，先点的前两道菜已经上来了，梁煜修往旁边挪了挪，好让服务员把菜端上桌。

　　“所以呢，你怎么看？”梁煜修一边夹了一筷子菜，一边平静地问道。

　　还没等林棠回答，梁煜修的表情就变了，他皱着眉头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口水，表情一言难尽地低头看向盘子里的菜肴：“我靠，这什么东西。”

　　“不是你点的吗？”林棠拿过一边的点菜单，看了看梁煜修尝过的那道菜，对着单子上的文字读到，“……泰式蔬菜鸡肉青咖喱。”

　　“你尝尝。”梁煜修把那道菜往中间推了推，示意林棠。他上辈子吃过几次泰国菜，虽然不算特别喜欢，但也能接受。而青咖喱还是第一次尝试，结果完全不对他的口味。

　　听他这么说，林棠也不再客气。他拿起一边的公勺，浅浅舀了一小勺粘稠的绿色羹汤到自己的碗里，探出一小节舌尖抿了抿，露出一个意外的笑容：“挺好吃的啊。”

　　梁煜修有些震惊地看着他。

　　事实证明，也许热带水果和热带国家的口味冥冥之中的确有什么联系，林棠竟然非常喜欢泰国菜的风味。

　　最终梁煜修点的大部分菜都进了林棠的肚子，而他自己则是到不远处的一家快餐店打包了些蔬菜沙拉和牛肉汉堡回来，陪着林棠把饭吃完了。

　　当一周后林棠站在成墨娱乐的一楼时，想起当时梁煜修当时无奈的表情，依旧忍俊不禁。一个人站在不显眼的位置，自顾自地露出一抹笑容。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只穿了一件条纹衬衫、浅灰色休闲裤和一双白运动鞋，没化妆，也没带任何配饰，连洗澡睡觉时候都不摘下的一条银色手链也拿下来了。

　　可以说林棠不是很在乎这次面试，甚至说是根本不想加入成墨娱乐——即使这是目前为止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他在面试的娱乐公司，而他已经是一名即将毕业的表演系大四学生。

　　演员大多在日常生活中非常注意自己的外表，这是他们除了演技外的一项吸引粉丝的重要资本，有时候甚至比演技都重要的多。成墨娱乐中人来人往，不乏长相优越、打扮时尚靓丽的身影。

　　但齐炜还是一下就认出了林棠。

　　他正是那天为顾默收集出林棠资料的那名经理，虽说已经晋升为管理层，手下早就没带几个艺人了，但为了赢得顾默的好感，他还是接下了面试林棠的任务。

　　虽然是为了拍上司的马屁，但在看见林棠的第一眼，齐炜就眼前一亮。

　　眼前的青年面无表情地带着耳机站在不远处，身形不算太高，但胜在身材比例优越。

　　林棠长了一对滚圆的桃花眼，卧蚕很深，上唇微薄而下唇凸出，本来是精致有余略带女相的容貌，却在不笑得时候被他自身从眉宇间散发出一种英武之气所中和，愈发和谐。

　　正应了当下娱乐圈对于花美男的喜好，却不会泯然众人。

　　齐炜不得暗赞，这是顾默少有的审美在线选出来的情人，就是不知道性格怎么样。

　　他几步走到林棠的面前，笑呵呵地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齐炜，是负责你今天面试的人。”

　　虽然林棠莫名抗拒进入已经颇有名声的成墨娱乐，但他一直以开朗随和面目示人的习惯、趋利避害的行为模式和从小极严的家庭教育，都没办法让他对初次见面的职场前辈表现出冷淡。

　　林棠礼貌但不过分热络地回握，灿烂地笑道：“您好，我是林棠。”

　　不卑不恭的举止言行反而让齐炜还挺满意，起码不像是顾默以前有几任情人，趾高气扬得不像话，整天拿鼻孔看人。

　　齐炜：“我带你上去吧，这边走。”

　　在齐炜的带路下，林棠跟着他乘电梯到了顶层，穿过一条宽敞的走廊，齐炜推开右手边的看起来气派且造价昂贵的两扇门中的一扇，告诉林棠：“你现在这里等一下，小顾总那边应该快结束了，我去告诉他你来了。”

　　因为误会林棠是顾默新寻觅的情人，齐炜特地提了一句自己老板。

　　没成想林棠诧异道：“请问顾默——不，小顾总，要过来吗？”

　　齐炜笑着点点头，在事实上添油加醋道：“小顾总很关心你的，昨天亲自嘱咐我要全程参与你的面试，不过别担心，咱们都知道面试就是走个形式，随便聊聊。”说罢，他领着林棠进门，给他倒了一杯水，便转身出去去找顾默了。

　　不，他不知道。

　　林棠看着齐炜离开的背影，从他的话中品味出了几分不对劲的滋味。

　　什么叫“很关心我”，什么又叫“走个形式”。

　　这话简直像是在暗示他已经被内定。但想想又说不通，顾默为什么要这么重视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108线演员？

　　难道说……

　　林棠掏出手机想给梁煜修发消息，但打出几个字又犹豫了，一咬牙全部删除。

　　事情还没有定论，也许是他自作多情误会了，那岂不是让梁煜修白白难过一场。他对顾默那么痴情，几天前梁煜修还给顾默买了一条昂贵的领带，作为和好的礼物。

　　林棠不知道两人有没有和好——他不想问。但根据梁煜修这几天没什么烦恼的样子来看，两人多半是重归于好了。

　　这个傻子。

　　在心里唾弃完梁煜修的舔狗行径，林棠转而打量起他所处的房间。

　　这个屋子不像是会客厅或是会议室，而很像是某个人的办公室。房间极大，比林棠的家里所有房间面积加起来还要大，划分为办公桌和会客区两个部分。

　　白灰色带有不规整矿石纹理的地板砖整齐排列在脚下，擦得干干净净，表面极其富有光泽，靠近落地窗那一侧的地板更是隐约把顶层能看到的重重楼宇逐一反射描画，像是平静水面的倒影。

　　这个办公室处处透着奢侈和被钱堆出来的格调，林棠环视着周围，发现办公桌上有名牌露出一角。其实他已经差不多猜到了如此豪华阔绰的办公室的主人是谁，但还是走上前去进一步印证自己的推断。

　　果然，走近后，被桌上摞放着的书籍资料挡住大部分的名片显出了全貌，上面如同林棠料想的那样，赫然写着“顾默”。

　　林棠不自觉地轻咬着下唇，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他真的要加入成墨娱乐，加入顾默的麾下吗？

　　他来之前还想着面试的时候故意说错话，直接被刷掉得了，但听齐炜的意思，这似乎是行不通的。

　　他还在纠结，余光无意识地瞟到顾默办公桌旁的垃圾桶，隔了快十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瞳孔猛地紧缩。

　　那是一个深蓝色的礼盒，上周四他亲眼看到梁煜修把这个昂贵的礼盒买下来，作为送给顾默的礼物，礼盒大小、颜色和上面银白色logo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林棠瞪了那个眼熟的礼盒几秒，伸出手把它从垃圾桶中取出来。

　　礼盒占了绝大部分空间，剩下的就只有一些纸的碎屑，这让取出礼盒的整个过程轻松顺利许多。

　　垃圾桶中似乎干净的有些不寻常，但这并没引起林棠特别的注意。

　　林棠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东西，面上渐渐浮现出怒容。

　　躺在盒子正中心的，正好是梁煜修给顾默挑选的那条有浅蓝色复古条纹的藏青色领带。

　　当时看梁煜修选择了这条领带，林棠不情不愿地犹豫三番，还是出言提醒他：“顾默一般用黑色的，而且经常不喜欢带戴领带。”

　　在之前林棠还把顾默列为勾搭目标的时候，他详细调查过顾默的风格喜好，发现他很好打扮，因为长相斯文，他就刻意往这方面发展自己的优势，穿冷色调或简单的黑白相间的正装，明明不近视却一直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

　　当时林棠还挺欣赏，如今再想来只剩一声冷哼：斯文败类。

　　但梁煜修只是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坚持选了这条在林棠看来在顾默的审美里过于花哨的领带，说顾默会喜欢的。林棠差点就信了，结果顾默还不是收到转手就给扔了。

　　正捧着盒子为梁煜修感到不值，没关紧的大门外隐隐传来谈话的声音，林棠认出其中有齐炜的声音，猜想是他和顾默一起回来了。

　　于是林棠一把抓起礼盒里的领带塞进自己的包里，然后把空了的礼盒原封不动地放回垃圾桶中。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