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再次绿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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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林棠觉得梁煜修会为此感到不好意思，他就大错特错了。
梁煜修没显出半分的动摇，他就着被抵在路灯上的姿势，把脸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凑近面前得意地看着自己的人。看他的神色从洋洋得意，随着距离的缩短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微红着脸狼狈地往后退了一步。
梁煜修重获自由，他靠着路灯，胜利地冲自己所谓的“前辈”扬扬眉毛：“学长，我看你的水平也不太行。”
“闭嘴，”林棠懊恼地转过脸，不看梁煜修，继续走了。
梁煜修看他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也不找他搭话，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林棠旁边，从袋子里摸出了一只稠鱼烧，放在嘴里咬起来。
他咀嚼的声音微不可闻，但林棠却觉得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完全无法忽视。他刚冲旁边看了一眼，梁煜修就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把袋子往他跟前递了递。
林棠皱皱鼻子，他对甜食一向不怎么感兴趣，但发现梁煜修一直在关注自己，他的心情却不知为何好了点。
他故作嫌弃地把梁煜修的手臂推回去，问道：“你不是在健身？”
还是说你不知道这东西的热量和糖分有多高？
“顾默买的。”梁煜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心情愉快，半是因为刚吃进去的甜食填饱了他那晚饭只吃了半根多黄瓜的胃，半是因为那甜食是顾默特别给他买的。
从没有失去过的人，不会知道这是多么令人欣喜的一件事，回家能看到家人顺手带了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回来。虽然顾默记住的是他小时候的喜好，而现在的他已经不喜欢吃了，但这种时空与记忆的错位感，却更能让他感受到温暖珍重。
听到“顾默”这两个字，林棠的心情直线下滑，嗤笑一声：“你跟他这么久，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你生日他不会就送了这个吧？”
林棠知道梁煜修的生日是在今天，虽然他并不准备对梁煜修说什么“生日快乐”。
他知道是因为梁煜修的朋友圈。那里的内容乏善可陈，近一年甚至完全没有更新——也没有关于顾默的任何动态，有钱人的地下情人那一套，林棠再清楚不过，只有梁煜修傻傻地相信他们之间真正存在爱情——最近一条还是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在朋友圈感谢了几个朋友给他的生日祝福，林棠这才知道他过完今天就该二十了。
比自己小不到三岁。
当然，林棠拒绝承认自己是出于好奇而主动翻了梁煜修的朋友圈——他只是添加梁煜修的时候不小心瞥见的。
听到“生日”这两个字，梁煜修后知后觉地想起，剧情中梁煜修给顾默做饭之所以那么丰盛，本就是因为今天是他自己的生日，虽然原身顾默完全不知道，也不在乎。
当然，这并不是梁煜修原本的生日，他的生日在冬天，所以无论是顾默还是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相反地，顾默的生日倒是就在下个月，梁煜修还不知道要给他送什么。
梁煜修没说话，对林棠“爱情就是垃圾”的极具针对性的老生常谈不置可否。这种默认的态度更让林棠火大。然而，还没等他再说什么讽刺的话，梁煜修突然反应过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健身？”
“你身上肌肉的质感就是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林棠回答，顺手捏捏梁煜修的肩胛骨，“小学弟，你今天试镜的时候，不会就练的是你那套女子防身术吧？”
梁煜修上辈子就演过一出武打戏，还是吊着威亚在空中飞的那种。但之前面试的剧组，即使角色有这种设定，试镜的时候也不会直接让演员当场练一套，因此当秦渡提出要求的时候，他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最终梁煜修倒没练女子防身术，而是把上辈子在唯一的那部武打戏里学来的花拳绣腿比划了一番。
当时看到那个叫秦渡的副导演面上一言难尽的神情，他就知道这次多半是选不上了。虽然他对这个结果并不在意，但他显然不会就这么把这笑柄双手送给林棠。
于是他避而不答，反问道：“你呢？”
林棠闻言刚要得意地开口，却又愣住不说话了。
梁煜修发觉到他的异常，转头去看他。只见过了片刻林棠才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用一种很像是虚张声势的声音说道：“我当然是技惊四座了。”
梁煜修多少能从他之前的表现猜出他是有武术功底的，这句话据他看来多半不是假话。
但如果林棠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他从楼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快哭出来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梁煜修饶有兴趣地看着林棠，他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奇怪的小孩了，难得钩出了他的好奇心。
林棠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自在地快走几步，留给了梁煜修一个后脑勺，抛下干巴巴的一句威胁：“还想我教你的话，就别问这么多。”
这话提醒梁煜修了，他今天来找林棠的目的就是这个。
他长腿一迈，紧走几步跟上林棠。
“我试了你说的那些欲拒还迎，但顾默的反应完全不对。”
没赚到积分是小，问题是前面还有一个系统威胁的不知名“惩罚”。
未知的惩罚才是威力最大的。
“效果不好？”林棠走在前面不耐烦地问道。
梁煜修犹豫片刻，想起顾默回房间前给他的微笑，想起阴差阳错的对话似乎解开了兄弟之间众多问题中的一个。
“也不能说效果不好……”
林棠做了个鬼脸，没听懂梁煜修在说什么。他叹口气，把自己的毕生绝学传授给这个为了顾默脑子泡水的漂亮学弟。
“听好了，作为一个合格的绿茶，你要具有以下觉悟：时刻不经意地提醒对方你的弱势地位；因为别人吃醋然后一定保证顾默能察觉到；如果顾默有其他情人，一定要装作懂事但在语言上不着痕迹地离间他们；另外，平时多注意迎合顾默的喜好，然后有时间的时候多制造亲密接触……”
林棠看梁煜修一幅听了但完全不知道自己听见的是什么玩意儿的表情，有些理解自己表演课的老师面对自己时的心情了。
他深吸口气，咬着牙劝梁煜修：“你先试试吃醋吧，慢慢来不着急。”
说不定你都学不到最后，顾默就把你踹了。
到时候我可不会安慰你，林棠心里冷笑着想着，一边推开他打工的咖啡厅的门。
【发布绿茶任务：对顾默说“你对他可真好，我真的很羡慕。”】
梁煜修铁青着一张脸听着脑子里的电子音。上次好歹还没限制对象，结果这次破系统直接就规定了向顾默说。
天知道他们兄弟的相处从没有过说过这么令人作呕的肉麻垃圾话。
林棠半只脚已经踏进了咖啡厅的门。发觉梁煜修突然停下脚步，他很自然地回头问道：“你干什么呢，不进来吗？”
说出口他才后知后觉，梁煜修过来本就是问他如何钓顾默，现在林棠已经告诉他，那么梁煜修已经没有任何留下来的理由了。这个恋爱中毒，除了顾默对什么都没兴趣的小学弟，为什么会愿意花时间在他打工的咖啡店喝上一杯呢。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误，林棠很快拾起一抹笑容，若无其事地朝梁煜修摆手：“正好，没事了就赶紧走，别打扰学长我工作。”
说完转身进店，门自动在他身后合上，把梁煜修隔在外面。
梁煜修本来是打算去林棠的店里喝一杯，也许还能尝尝林棠的手艺。但既然林棠都这么说了，怀着一种微妙的、类似于被拒绝的心情，梁煜修也就不欲久留。
正当他准备离去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接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顾默”。
他单手接起电话，问：“怎么？”
顾默的声音透着不同寻常的欢欣，这让梁煜修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小煜，你今天下午出去是去试镜了吗？”
“嗯。”梁煜修应了一声才发现不对，狐疑地问，“你怎么知道？”
“剧方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演的不错！我就知道我们家小煜绝对是天才，你从小时候就喜欢模仿电视里的……”
“停，”梁煜修打断了他，恍然间有一种小学时候开家长会被老师表扬，然后被顾默二次表扬的既视感。
天知道他来这个世界之前已经二十七了，甚至比顾默去世的时候还大一岁，早就过了对于顾默和老师的表扬面上强装镇定，实则欢欣鼓舞的阶段了。
“为什么他们会给你打电话？”
顾默静默一瞬，带着点试探性地说：“小煜，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梁煜修揉揉眉心，无奈道：“哥。”
“那边说你可以演主角之一，我准备追加一些投资给他们……”
两句的逻辑关系很弱，但梁煜修毕竟上辈子也在演艺圈混了几年，当然知道剧方是什么意思。何况他本来去面试的那个角色以他的资历来说，都显得勉强，何况是一上来就出演主角——虽然他自信以自己的演技完全可以胜任。
顾默大概是怕他的自尊心不能接受这种事情，声音越说越低，越来越没底。
“谢谢。”
“……嗯？”
梁煜修无奈地笑了一下：“谢谢你，我很高兴能演主角。”
“哦，没、没事……哥哥很期待你能出现在电视上的！”顾默的声音逐渐兴奋起来，梁煜修很久没听他这么激动过了。
他暗笑一下，余光瞥见咖啡厅的门透到街道上的暖光，想了想对顾默说：“顾默，那部剧，有个叫林棠的人也去试镜了，他演打戏会很不错。”
“林棠吗？是小煜你的朋友吗？哥哥真高兴，你演戏这么有天分，交到了好朋友……我去问问剧组。”
梁煜修收回他不会欢欣鼓舞的那句话。顾默把他当小孩子一样、连交到朋友都要夸奖的行为本应该让他不耐烦，但事实却是梁煜修的鼻子竟有点泛酸。
他清了一声嗓子，稳住声音回答顾默：“算是吧。”
……朋友吗？
梁煜修没挂电话，等了一会儿，顾默的声音又响起：“那边说可以让你朋友出演，但他的角色不是他当初面试的，而是你试镜的那个角色。”
确实，梁煜修思忖道，以这两个角色来说，他不知道林棠的演技是什么水平，但他的身手的确很好，正好附和自己第一次试镜的那个角色的设定。至于自己得到的这个角色，和自己身上这张傻白甜的脸倒也贴合。
……
和顾默又聊了两句，梁煜修正打算挂电话，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闪。他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正好可以对顾默说出前不久系统发布任务中的那句鬼话，并且减少了面对面的尴尬。
梁煜修一向不是会犹豫的性格。
他清清嗓子，字正腔圆照本宣科：“你对他可真好，我真的很羡慕。”
赶在羞耻涌上心头之前，梁煜修按掉电话。
尘埃落定。
系统冷冰冰地提示加了一积分。
顾默疑惑地盯着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屏，想着梁煜修刚才的那句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时门铃响了，站在门前的是不久前说要来拜访的江迟晚。
开门后，江迟晚举了举手里拎着的白色商场塑料袋，他知道顾默似乎不是很喜欢他一贯买的那些膨化食品，于是抢先说道：“这里面是蔬菜水果和一些肉类。”
“新鲜的。”他看顾默没什么反应，又补充道。
顾默慢半拍地点点头，还在思索着梁煜修挂电话前的最后一句话。不解之下，顾默决定寻求江迟晚的意见。他隐去了梁煜修的名字，问道：“我弟弟跟我说我对他朋友很好，他很羡慕，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江迟晚走近屋里熟门熟路地放下购物袋，闻言回头笑道：“是觉得你对他朋友太好了，有点吃醋吧？”
顾默恍然大悟，想着梁煜修对他还是很依赖的嘛，虽然平时都是一幅独立要强的成熟样子，但内心果然还是那个整天跟在他后面叫哥哥的孩子。
他带着笑意半是自言自语道：“小男孩的心思真是复杂。”
江迟晚不知为何想到了白天遇见的那个看着自己神情古怪的小演员，不由得赞同地点点头：“是啊，不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再次绿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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