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绿茶大师》灰云垂野

18、第18章 盛宴

　　梁煜修全然不知自己的名声已经败坏到什么地步。他正围上围裙，进厨房准备装模做样地按顾默吩咐的那样，把顾默已经事先做好的饭菜换个盘子端出来。

　　原剧情中他们约定的是晚上六点半在家里，但原身顾默因为并不在意这件事，所以记错了时间，七点半才回来。所以梁煜修需要在家里等上大概一个小时，即使他刚回来的时候还在小区门口还碰到了刚出家门正提着公文包打电话的顾默。

　　看样子他是准备去附近的咖啡厅用工作消磨掉这一个小时。

　　天知道顾默在路上看见他的时候甚至还一边讲电话一边塞给他半根黄瓜，因为他在电话里说着什么报表项目之类的东西，梁煜修知道他在忙工作，也就没问他是不是做饭剩下来的。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因为只有两人的剧情，所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事物，梁煜修之前已经想过了。对他来说，把饭盛出来和等顾默一小时这都不成问题。

　　上辈子顾默上班之后，这基本就是他俩生活的常态。

　　不过让梁煜修感到有些微不适的是，剧情中的梁煜修在顾默接到一通电话就走掉后，因为情绪低落，加上对这段感情和顾默都没什么安全感，所以剧情里描写：

　　“梁煜修发泄似地把他怀着爱意、无比期待地做的菜，一盘一盘，一样一样，全都倒进了垃圾桶。这些没有人吃的饭菜，就像是他永远不合时宜的爱意与依赖一样，都活该被丢弃殆尽。”

　　......

　　梁煜修无法理解他的逻辑。

　　他自己就不是人吗？他就不能把这些饭菜吃完吗？为什么矫情地全部丢掉？

　　食物是多么珍贵，即使梁煜修从没自己种过一颗稻子或是一株蔬菜，但他知道他曾吃下的东西，都是每一次顾默的晚归，每一次回到家无法言喻的疲惫感以及每一次揉搓太阳穴的动作换来的。

　　剧情提到过梁煜修的身世，说他在小的时候父母双亡后就进入福利院生活。梁煜修没在那里生活过，顾默虽然是在福利院长起来的，但他也从没向梁煜修提到过那里的条件居然有这么富裕，居然能养成随手扔掉大量食物的习惯。

　　早知道我就投奔福利院了，顾默当初要是没决定收养我，他大学和刚工作的那几年也不会活得那么拮据。梁煜修心不在焉地想着。

　　他不想面对那些刚被做出来，而且是刚被顾默做出来的新鲜饭菜，不想去想他在一个多小时以后就要把它们全部丢弃，就像它们不是人类赖以生存的能源，而是真的不值钱的垃圾。

　　【你为什么在这里坐着？】

　　21号突然在半空中显出形来，原本心情很不错的它，在看到半陷在客厅沙发里看电影的梁煜修后，用自己圆滚滚的身躯去推搡他。

　　【你不是应该在准备饭菜吗？】

　　梁煜修不为所动地嗤笑一声，反问它：“刚做出来就被丢弃的东西能叫饭菜？”

　　看21号沉默下来，而且离顾默回家还有一段时间，梁煜修难得平心静气地试图和21号讲道理，并决定从21号这些机器人的生活切入：“你们平时吃东西吗？”

　　【不吃，只有人类才会吃东西。】

　　“那你们是怎么维持生命的——如果你的确是某种生命的话，小机器人。”

　　21号听起来非常不满：【我们不是机器人。】

　　它犹豫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回答梁煜修的问题。

　　【我们有一种，力量，维持着我们生存。】

　　“那如果这种力量被白白浪费呢？”

　　【这是不可能的！神……】21号的音调变了，猛地止住话头。

　　它小心地看看梁煜修，发现他只是瞟了它一眼，没什么特别反应后，就缩在一边，再也不回答梁煜修的任何问题了。

　　之后梁煜修没显出任何的异常，仿佛是没听见21号之前脱口而出的那个不得了的字。直到房门发出了一声响动，梁煜修知道是顾默回来了，才懒懒地从沙发上起身，准备去厨房把那些可怜的粮食端出来摆上。

　　一进厨房，他愣住了。

　　也许是为了体现梁煜修在做饭时付出的心血，以此和顾默不屑一顾的态度呼应体现两人渣攻贱受不动摇的属性，剧情中详细标出了梁煜修准备的丰盛的晚餐都是什么：

　　菠菜鸡蛋汤、四喜丸子、红烧鲤鱼、韭菜炒河虾、凉拌黄瓜。

　　梁煜修一言难尽地看着厨房料理台上摆着的东西：

　　菠菜鸡蛋汤是不到半碗的清水里飘着半个整的鸡蛋壳，水里还隐隐浮着一缕蛋壳上带着的微黄色蛋清。水甚至看起来是生的，都没加热过，闻起来就是自来水微腥的味道。

　　四喜丸子是四个纸团滚了一点不知道是稀释的墨汁还是酱油的深色液体，整整齐齐地被顾默摆在盘子里。

　　红烧鲤鱼梁煜修猜想应该是那块孤零零的稠鱼烧，旁边还摆着顾默用他漂亮的字写的字条：
　　我买了半斤，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吃，都放在右手起第二个储物柜里面了。记得一次不要吃太多甜食，对牙齿不好。

　　韭菜炒河虾是顾默之前抱怨过的，他养在阳台上的花草里长出来的杂草，此刻被拔出来洗干净剪成小段，中间夹着零星的几个做汤的小干虾米。

　　凉拌黄瓜倒是真材实料，不过黄瓜少的可怜，只有半根的量——梁煜修大概知道顾默半路上给他的那半截黄瓜的上半身在哪里了。

　　梁煜修张口结舌地看着这堆东西。

　　这时顾默已经换好了家居服，推门进来了。他看见梁煜修望过来的眼神，又看看厨房桌面上，眨眨眼，说道：“小煜，明天早上给你炒菠菜，补铁。”

　　梁煜修听到“菠菜”两个字，条件反射地看向所谓的“菠菜鸡蛋汤”，干巴巴地问：“顾默，这不是菠菜鸡蛋汤吗？”

　　鸡蛋壳也就算了，菠菜呢？

　　“哦，”顾默轻飘飘地说，“这水是我洗菠菜用的，你闻闻，可能还有菠菜味呢。”

　　21号被梁煜修骤然发出的捧腹大笑的声音吸引进了厨房，不满地提醒两人：【剧情要开始了，请不要闲聊，做好准备。】

　　说完，它自己倒是没抑制住好奇心，凑上前看了看顾默准备的“丰盛佳肴”。

　　【这跟你们平时吃的不一样啊，】21号质疑道，【难道你们平时吃的都是很差的东西？】

　　梁煜修一边憋笑一边把21号和顾默推出厨房，煞有其事地和21号说：“是啊，我们平时勤俭节约，要是没有你，哪舍得吃这种贵得要死的创意菜。”

　　21号似乎将信将疑，但随着梁煜修把菜端出去，剧情也开始了，它的注意力也就被转移到剧情上。

　　晚饭进行的很顺利，因为没有外人的干扰，两人对台词简直可以说是行云流水。只是梁煜修在顾默干巴巴地念出那句：“真是丰盛，宝贝你真用心”的时候，只得死死掐住自己的手才勉强没有笑出来。

　　当顾默佯装接到电话然后出门时，他们两人已经把桌上能吃的东西吃了个干净，剩下的就只是园艺废料、鸡蛋壳泡洗菜水以及酱油纸团。

　　梁煜修心情愉快地刷盘子的时候，听见了21号疑惑的声音。

　　【为什么这次评级只有C？我觉得你们这次有A的水平啊？】

　　关水龙头的手顿了顿，梁煜修轻描淡写地耸耸肩，没答话，任由满腹疑惑的21号嘟嘟囔囔地飘回了它的“充电空间”，说是要去问个明白。

　　梁煜修只希望它搞明白回来的时候最好不要大喊大叫地吵到自己睡觉，否则他会让21号试试曾经排球社团出色部员扣球的滋味。

　　初夏的夜晚，风中带着泥土和植物的味道飘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即便是城市最具现代科技感的建筑群附近，也能嗅到这股最原始的生命气息。

　　它时时刻刻提醒着人类不过是在地球上短暂地出现着的生物，终究无法掌控所有，无法掌控命运，甚至不能掌控自己的欲望。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徘徊着，忧虑着。

　　闪烁的路灯发出故障的滋滋声，飞虫的本能却不受忽明忽暗的灯光困扰，依旧在灯罩旁飞舞着。路灯下，林棠沉默地走着，面无表情。此刻他是孤身一人，不必有任何伪装。

　　他的眉眼既不锋利也称不上温顺，几乎是少见的显现出一种迷茫的状态。只是这软弱的神情在他脸上稍纵即逝，当察觉到背后微不可闻的风声和窸窸窣窣的塑料响声时，他的双眼一瞬间恢复了锐利的警备。

　　就当一只手即将触到他的肩膀的时候，林棠猛地向后发出一记肘击，然后利落地回身。

　　意识到肘击被人勉强格挡下来后，林棠冷静地又送出了一记鞭腿，只是踢到一半，他就借着闪烁的灯光看清了“袭击自己”的人的长相。

　　在昏黄灯光下精致漂亮到熠熠生辉的一张脸，四分惊讶，三分猝不及防的慌乱，还有三分尚未消退的与纯良长相不符的，恶劣的戏谑之意。

　　在自己没意识到之前，林棠的眼中多了几分笑意。他的动作力度卸了一大半，但没停下，而是顺着之前的力度和眼前的熟人缠打在一起。

　　三个回合后，对面的人明显有些招架不住了，但却是表现得不忙不慌，一派轻松地举起双手示意林棠他投降。高过头顶的右手上白色的塑料购物袋垂落下来，被他拿着晃了晃。

　　“稠鱼烧。当战利品送你几个，要吗？”

　　林棠没管去看塑料袋里是什么，他才不会为了区区甜食而放弃这个嘲笑对方的好机会。

　　借着最后一下动作的力度，他猛地把梁煜修抵在路灯杆子上，志得意满地揶揄道：“小学弟，说真的，你从哪里学的半吊子女子防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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