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花与蝶》月下绘霜

7、猫鼠游戏

　　在我装到感觉自己真的快变成变态时，终于让我逮到了机会。

　　通过操控远方的草木用小鱼干诱惑了小野猫，在它的头顶放上一朵花，随后在小猫的记忆里，她看到瑠火夫人和怀中的千寿郎被一队教众绑到了一个外表华丽的楼阁里，随后便再无踪影。
　　事不宜迟，多待一会都有可能让母子二人陷入更深的险境，我必须立马行动了。

　　我释放了能够勾引鬼食欲的药引，里面加了稀血。监督我的鬼眼立马就忍不住诱惑，嘴里的口水从天花板流了一地。鬼眼看着还在背对他和骷髅交流的我，心中想:“出去一会吃个人，童磨大人应该发现不了吧。”

　　终于一刻钟后鬼眼再也忍受不住，轻轻隐去身体，溜去吃人了。我没有杀了他，因为鬼眼体内的的药引会随时间流逝而爆发出里面的紫藤花毒，帮派里的教众他不敢吃，而最近一个镇子等它赶到也早已嗝屁了。

　　我立马脱去自己华丽的服装，随后打翻了烛台，火舌慢慢蹿上了帷幔，我微微一笑，毫不犹豫从窗户跳出。

　　住所离童磨住的地方有点距离，今天是他度化教众前往极乐的时候，特意嘱咐我让我晚上早些休息，他忙完就会来陪我。

　　今天度化的教众是近侍里选出的妙龄女子，按照童磨吃人时间与喜好排序来看，千寿郎和瑠火夫人应该被他分配在下一批。这一批的人通常会送到之前看到的漂亮楼阁进行斋戒和打扮，每天诵读教条和诵唱教歌。

　　想到童磨的恶趣味，我想没有比成功洗脑对手夫人和孩子心甘情愿被送去极乐更美好的了。我一路潜行，最后成功摸到了这个楼阁。
　　楼阁里，教众们诵读的声音传来，期间一个五比熟悉的哭声吸引了我的注意，我翻身上到房顶，悄悄解决了守在那的鬼眼，揭开瓦片向下看去——

　　只见被束缚住双手的瑠火夫人正被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按在地上，其中一个男人的怀里正是哭的撕心裂肺的千寿郎。
　　教众们伴随着瑠火夫人痛苦的表情，千寿郎凄凉的哭声，虔诚地向画像上的童磨膜拜，面前仿佛是极乐的大门，只等踩上他人痛苦的阶梯，就能永生幸福。

　　我死死攥紧自己的双手，狰狞的青筋蜿蜒在我的手臂，愤怒覆盖了我的身心，这群扭曲的人，这群麻木无情的野兽！好想把他们全都消灭！全部！

　　但是我明白，我不能这样做。他们原来也许也曾良善，只因愚昧与诱惑便失去了本性，追随着鬼怪，为他献上自己的一切，只希望有所救赎，被神明垂青。

　　被心中的神明愚弄，被当做牲畜一样却仍然死心塌地，他们何其悲哀。

　　我不由得想起前世自己侍奉了一辈子的神，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温和的笑，世间所有的苦难好像从未来临，享受着人类的供奉，却置身事外。

　　它们怎能不置身事外？它们只是块石头，神也许从来都没有在上面驻足，更何况倾听渺小的人类那点乞求。
　　从来只是愚昧的我们为了逃避，为了虚无缥缈的幸福快乐捏造的罢了，只不过有些人善于心计，利用伪造的神明来驱使向往美好的人们，一次又一次犯错，一次又一次谋利，使人们最终丢下了人性，成为本能趋利避害的兽。

　　我看着童磨的画像，想起他那玩世不恭的态度心中不由得想——

　　童磨，你真是个虚伪的“人”，合格的鬼，优秀的神。

　　心中的躁动平复，我跳到屋内瑠火夫人身边，随后立马释放了带有迷药的烟雾。“来人……”两个大汉还没来得及叫人就被我打晕了。我拿起两块打湿的手帕捂在瑠火夫人和千寿郎脸上，低声道:“夫人请和柏花走！”
　　瑠火夫人点头，脱下腰带把千寿郎绑在自己的后背上，趴在我的背上，随后我一跃而起，飞快地向教外奔去。

　　我刚跑出去没多久，很快就有人大喊:“来人啊！千雪小姐的楼阁失火了！快来救火！救火！”

　　我听见以后更加加快脚步，不敢松懈半分。走水的动静很快就会吸引到童磨，吸引他注意力的时间只有这么点，我必须马上离开！

　　周边的事物飞速倒退，我飞快冲刺着，背上的瑠火夫人也气喘吁吁，面色极差。我看着状态不对的瑠火夫人，问道:“夫人您还好吧？”

　　瑠火夫人艰难开口道:“没事……可能是之前被他们逼问的时候受了点苦头，没事……”瑠火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看着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连忙把她放下，向她的体内输送着灵力。

　　但是不论我怎么输，瑠火夫人都好像没有一点好转，正当我想加大输送力度时，她睁开眼，缓缓摇摇头，笑着说:“我已经是强弩之末，柏花还是保存力气带着千寿郎逃命吧。”

　　我疯狂摇头，脸上满是泪痕，自顾自打算加大力度，瑠火夫人却坚决推开了我，这会她的精神似乎格外好，她轻轻抱了抱我，对我说:“柏花，我相信你，你可以保护好千寿郎，保护好每个人……”

　　“好感动的场面！我的眼泪都止不住了呢～”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响起，我绝望地回头——童磨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他的表情似乎颇受动容，但我的后背却起了一地鸡皮。

　　“怎么办？肯定会死的。”我心中如是想。但我身后还有对我寄予厚望的瑠火夫人，还有在母亲怀里的千寿郎，我不能退！死也不能退！

　　我轻轻拔出剑，脑海里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痛苦与压抑，向着童磨义无反顾冲了出去。
　　“一定要等到援军。”这是抱着我必死的信念。

　　急速调动呼吸，迎着那我难以撼动的恶鬼，我用尽全力斩道:“源之呼吸，一之型，荣耀的桎梏！”
　　童磨抬手格挡，剑锋削去了他的手，接着我抬脚一踢他的鬼脸，远离了他。

　　童磨的眼里露出惊讶，不到一秒就恢复好了手臂，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道:“本来以为千雪易容来我这拐走要普渡的可怜人就很惊喜了，没想到你的呼吸法也很特别呢！”他兴奋地鼓掌，那随心所欲的样子让我作呕。

　　“可惜呀，没有日轮刀，砍下我的头也是没用的哦～”童磨笑着，向我伸出手，像是神明的垂怜一样说道:“千雪这么可爱，不如跟我一起变成鬼好不好？”
　　我的血压蹭蹭上涨，但我知道现在冲上去就是白给，我必须多拖延一会，方才我已经看到有链鸦盘旋，想必人就在附近了。

　　“变成鬼的话就要吃人了，但是很多人类身上都很臭，我可不喜欢呢。”我把剑抗在肩膀上，半眯着眼，好像在与挚友聊天一样。
　　“千雪你放心，如果你吃的是年轻的女人，那就完全不会有这方面的困扰，尤其是怀孕的时候…… ”说着他还舔了舔嘴巴，似乎回味无穷。

　　随后童磨笑盈盈地看着我，问“怎样？是做鬼来取悦我，还是被我杀死？”

　　我低头沉思，随后抬起头，似是苦恼道:“做鬼的福利好像真的不错呢……”童磨眼睛一亮，随机割开自己的手腕，兴奋道:“那你就……”
　　话还没说完，那只手便落了地。少女无辜地看着童磨，一脸jiojio样地说道:“但是我拒绝！”

　　童磨看着自己愈合以后沾染了血迹的手，随后用一种怜悯的表情看着我说:“既然千雪这样顽固，也只能好好教导一下，与你玩个游戏，再把你变成鬼了呢。”

　　他一跃而起，月光的映衬下，眼里上弦二的字格外明显。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威压，只是笑容依旧玩世不恭，扇子一挥，随后我感到一阵极大的危机感 。
　　“血鬼术——蔓莲华”扇子一指，数条冰藤蔓向我袭来，我不断翻滚躲避，不是不想回击，而是我发现，我的剑劈下去藤蔓不仅一点事都没有，反而剑出现了裂痕。

　　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童磨笑的开心极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我心里满是怒火，但是面对如此强敌，我只能够不断被动挨打。
　　这种感觉，感觉就像猫鼠游戏。

　　“再一招噢～”童磨温柔地笑着，随后手中的扇子翻了一个扇花随后他的身前无数冰花凝结，当真华丽如神明。

　　“血鬼术——散莲华。”瞬间所有冰晶向我飞来，那锋利的边缘，被割到就完犊子了！

　　我猛的向天上一跃，躲开了身下藤蔓的束缚，集中力量，飞速在空中以剑作画，像是在描摹河山。“源之呼吸四之型——守山卫川！”我暴喝一声，顿时好像有一座大山从天而降，与奔涌的川流一并向着冰花砸去。

　　山川与冰花相撞的那刻，我紧紧地盯着那交汇的地方，心里祈祷着，我自己□□受伤倒没什么，生灵之力会让我从肉酱复原，但是在我恢复的时候 ，且不说我的生灵之力有限不知道复原成什么样子 ，瑠火夫人和千寿郎怕是凶多吉少。

　　“千万不要，千万……”话还没说完，我面前的山川便崩碎，凌冽的寒流向我的四肢和胸口袭来。
　　“躲不开了。”我呢喃道，随后召唤出了唯一一面坚果墙挡在一边的瑠火夫人和千寿郎面前。

　　我闭上眼，心中无奈地想道:“可能这次回不去给襄做饭了，也来不及再去看一眼猪猪和老人家……”

　　然而刺在我身上的并不是严寒和痛苦，而是轻柔的花瓣，向少女轻柔的呼吸吹拂在身上 。四周仿佛有漫天的花瓣向我飘来 ，但是拥有花神血脉的我，明显感觉到这只是幻影 。
　　我迷茫地睁开眼，眼前花瓣裹挟着被钝化的冰雪，轻轻覆盖在大地上，瑠火夫人怀中的千寿郎更是好奇的睁大眼睛。

　　一位头上夹着两个蝴蝶发卡的少女持刀伫立在我面前，刀上恶鬼灭杀几个字昭示着她的身份，她的背影瘦小而□□。“花之呼吸，六之型，涡桃。”

　　“阿拉阿拉，是鬼杀队的援兵嘛？”童磨负手而立，一脸兴致地看着来人。“花之呼吸嘛……很优美的呼吸法呢，你叫什么名字？”

　　“花柱，蝴蝶香奈惠。”少女的声音里似乎有融化冰雪的温柔，但是手上的劲却没有卸下。她侧过身关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我点点头，大脑有些宕机，也许是因为还未从刚刚危机挣脱，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少女点头，微笑着，声音带着些鼓励一样对我说:“那么还可以起身吗？我需要你的帮助，一起去保护炼狱先生的家人们。”

　　我点头，运足气爬起来，有些狼狈，不过总归是恢复了状态。

　　“时间不多了，得速战速决了呢。”远方的天际隐隐泛白，童磨的笑容愈发灿烂。

　　“让我带你们前往极乐吧～”童磨笑道。随后他的脸上青筋暴起，眼睛发白，狰狞的鬼相让人生惧。

　　“血鬼术——莲叶冰。”
　　美丽而又致命的冰雾随童磨的声音一同迸发，童磨猛一挥扇子，这些冰雾就飘散过来。我隐约察觉到事情的不对 ，然而很快童磨就与香奈惠开始了缠斗。二人的速度快的眼睛都跟不上，但我明显感觉到，香奈惠的速度越来越慢。

　　香奈惠感觉到自己的肺部越来越疼，刚才的冰雾里已经让中了剧毒，可是当自己想用呼吸去环节的时候就会吸入更多的冰雾 。
　　上弦之二，果然没这么容易应付啊。
　　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慢，越来越力不从心 。
　　“血鬼术，蔓莲华。”

　　“花之呼吸，二……”香奈惠呼之欲出的招数被打断，取而代之的是身后童磨那不带感情的诡异笑声，她的脖子被掐着，日轮刀也被夺去，肋骨也断了，肺部更是像被冰刺穿一样的疼 。

　　“抓到你了哟，香奈惠小姐。”童磨笑嘻嘻地看着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香奈惠的眼前逐渐模糊，她心中苦涩，想道:“小忍这下要狠狠地骂我了吧，香奈乎这孩子以后我是看不到她结婚了呢……”

　　快失去意识最后一刻，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随后下坠着，最后落在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糖上，而且自己的屁股还有点疼。

　　香奈惠面前睁开眼睛，她震惊了，自己居然真的落在一朵棉花糖上面，而且这个棉花糖还一脸撒娇地看着她，好像在求表扬。

　　随后她向上望去，童磨的手和肩膀被削掉了一半，方才倒在地上的少女正伫立在一个大坚果墙上面，一手抓着童磨的残肢，一手拿着一把被荆棘包裹的剑，她的身上萦绕着淡淡的光辉，让人心生踏实。

　　香奈惠来不及细想少女的身份，拔刀想再去帮忙，却难以挪动半分，只能对着少女，艰难说道:“交给你了，天马上亮了，援兵也快到了。”随后她丢出佩刀给了我，我接过，但不止接过了刀

　　我点点头，随后拔刀与童磨纠缠着。我临时燃烧了祝福的力量，这能让我短时间实力暴增，不过却会对身体有极大损害，只不过现在没办法了。

　　感受到面前人突如其来的力量，以及这些诡异的招式，童磨笑着问:“千雪，你真的是人嘛？”

　　我没有回答，只是疯狂地封堵他的招数，即便燃烧生命也没有让他尽全力，但是我别无退路，只能不断回击。

　　累了就加大燃烧力度，这里疼了就用那块更疼的地方来模糊感知，接不到的招式就拿身体挡，童磨你跟我玩游戏，那我就跟你玩命。
　　只要我能保护住我想保护的，就足够了。

　　“重头戏来咯！”童磨擦了擦脸上的血渍，不知道是我的还是他的，我聚精会神，也蓄力准备反击。

　　“血鬼术——散……”

　　散莲华吗？我心里松了口气，随后调动呼吸，向他蓄力的放下冲去。
　　这一击是我心知克制童磨特意留到最后的，我拼尽全力向下砍去。

　　源之呼吸，三之型——化冰！

　　锋利的刀带着无可比拟的威势宛若猛虎劈了下去，而童磨抬手与我相挡，却好像牛刀切黄油一样，我一路劈到底，直到把他劈了个对半。
　　但是一股异样的不妥却油然而生，

　　“千雪呀，玩游戏这么老实可不行啊～”童磨那劈成两半的身体分别盯着我笑道，双耳全是他那恶心的声音，危机感愈演愈烈，突然我像意识到什么，疯狂往后撤去。

　　“不要不要不要！”我拼命冲向后方，脑里是一片血红，前世的守护不了的今生难道又要来一次吗？

　　不可能，不可能啊啊啊啊啊！

　　我冲到瑠火夫人所处的后方，回头再一看旁边的香奈惠——
　　还好，也不好。他们的面前分别站着一个冰人偶 ，不用想也知道，我中计了。

　　“踏，踏，踏……”

　　脚步声迫近，我僵硬地转过身，童磨背倚月光，望向那即将日出的光线，笑着对我说。

　　“要等人家把血鬼术说完呀。”末了，他拿扇子轻轻敲了敲我的头，像是宠溺地对我出了令我绝望的话语:“血鬼术——散莲华的下一招，结晶之御子。”

　　我的腿在发抖，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但自尊让我强撑着不倒下，我一定还能战斗的，我还能有办法……

　　我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男人，我厌烦他的玩世不恭，厌烦他的阴险狡诈，厌烦他一切的一切！
　　但我的脑海里，却不断有声音冲击着我的耳膜，它不断道:“是因为你太胆小才会恐惧，是因为你弱小才会被欺压，是因为你愚蠢大意才上当！”

　　“是你是你都是你自己！”

　　童磨挑起我的脸，不用说我也知道我的表情灰败。“千雪这样真是令我心疼，这样的话就给你个机会好了。”

　　他翻身跃起，站在树上居高临下看着我道:“我让人偶同时进攻他们，你也许能有机会救下一个，要不要试试呢？”

　　童磨说着，还假装为难地补充道:“如果不愿意只能都……”“不要！我试！我试！”我猛的抬头，双眼迸发希望，近乎乞求般卑微又渺小的语气，像浮萍抓到了稻草一样，甚至一瞬间，我觉得童磨变得可敬又通情达理……

　　现在的我，好像明白了那些来祈祷的人们看着“神”的感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