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有希望》KY看雨

6、寒冷的夏天

　　江焉秦没有辜负陈前熙的期望，重新考回了第一。
　　这是令陈前熙开心的事。
　　但同时，令他烦恼的，是他自己的成绩又退后了。
　　陈前熙盯着成绩单，心中的愁绪又变多了。
　　“马上就要生地会考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这个考试必须给我过了！”班主任在台上强调。
　　“现在所有人每天都要去小组长那儿背书，小组长相互背书。没背完不许回家！”
　　班主任话说完，底下叹气声一片。
　　“对了，快考试了。接下来几个星期就不换位置了，大家就按照现在这个位置坐。”
　　班上的座位是流动制的，每周调整一次。
　　一列一列地流动，除了班上前五，选定位置可以不用动。
　　偏心的班主任陈前熙见过。
　　但偏心得这么明目张胆的班主任，陈前熙还是第一次见。
　　陈前熙看了看江焉秦的位置，只差两个星期，他就坐到江焉秦所在的小组了。
　　“还有，上次月考前五名的同学，现在选位置，然后下课以后搬一下——第一名，江焉秦。”
　　陈前熙趴在桌子上，在想怎么跟小组长打好关系。
　　“二组三号。”
　　陈前熙想，干脆跟家里说以后晚一个小时放学得了，反正也记不住。
　　他还在烦躁之时，忽然听到班上都是一片起哄声。
　　他没反应过来，身边的赵阳一脸贱兮兮地看着他，冲他说“陈哥，你的春天来了。”
　　陈前熙这才明白，江焉秦要坐到他所在的小组来了。
　　我去？
　　他看向江焉秦，觉得她身上在发光。
　　他没有再听后面谁选了哪里，他现在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快到马上就要蹦出来了。
　　下课。
　　他没有主动去帮江焉秦搬桌子。
　　即便她的举动已经是一种明显的暗示了，但他还是怕她又不开心。
　　陈前熙现在比以前更主动。
　　江焉秦因为是小组长，每天都很忙。
　　他看她中午经常没时间去吃饭，所以每次去吃饭的时候都会帮她打饭带回教室。
　　班上没有特定的擦黑板的值日生，他发现江焉秦每次下课都会去擦黑板，就跟她一起擦。
　　当然，江焉秦成为了他的小组长后，一直揪着他背书。
　　陈前熙虽然真的很讨厌背书，但怕她生气，还是老实地去背了。
　　虽然他也因此经常被留下来，但他没有任何不开心。
　　他很感谢江焉秦，尤其是在考完生地会考后。
　　看来自己也没有这么差劲。
　　他跟江焉秦表述了自己的感谢，不过江焉秦没像以前那么热情地回应他了。
　　正当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没做好时，他忽然发现，江焉秦好像生病了。
　　他发现江焉秦现在总是独来独往，课间操自己去，回家自己回，吃饭也是自己一个人。
　　她好像跟方棠闹矛盾了，但又不是，毕竟她们还说话。
　　最重要的是，有一天晚上江焉秦忽然跟他说，她觉得一切都很没意思，觉得所有人都讨厌自己。
　　陈前熙去否认她的想法，但好像无济于事。
　　在他靠近江焉秦的这段时间里，他发现江焉秦其实是一个特别悲观的人。
　　她经常会觉得努力没有用。
　　这时他会问那她怎么还努力。
　　江焉秦会叹口气告诉他，因为怕麻烦，成绩掉下来就会被骂。
　　他努力地去调整她的状态，但她的状态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不需要陈前熙说什么，坏的时候陈前熙说什么也没有用。
　　时间就这么往前走。
　　生地会考结束后，陈前熙在学校就没太多机会和江焉秦说话了。
　　而且期末一到，平常江焉秦也不出门了。
　　时间就这么往前走。
　　暑假来临，江焉秦去了外地。
　　陈前熙感觉她每天都很忙，几天才能和她说上一句话。
　　他自己的生活也挺无趣的，在家看看以前的仙侠剧，发现经典永远都是经典。
　　带妹妹出去玩会，打会游戏，和赵阳或者周逸杰出去散个步。
　　在无数个重复的日子后，开学了。
　　最后一年。
　　陈前熙是今天第三个来学校的。
　　终于，他终于又可以见到江焉秦了。
　　距离早读课开始还有15分钟。
　　他看到一个蘑菇头的女生坐到了江焉秦位置上。
　　谁走错班了，等会就尴尬了。
　　过了一会，他发现有点不对劲。
　　因为前排的周逸杰，一直在笑个不停。
　　这个蘑菇头……不会是江焉秦吧。
　　打铃了，他心心念念的江焉秦还是没从门口走进来。
　　那个难道真的是江焉秦吗？
　　“陈哥！搬书去！”
　　“好！”
　　思绪被打断了。
　　初三的书可真多，陈前熙一个人搬了两大摞。
　　进教室放书的时候差点没累死。
　　他往熟悉的位置瞄去，看着位置上的女孩拿了一把小刀起身朝自己走来。
　　女孩走到自己的身旁，蹲了下来，用刀划绑书的塑料绳。
　　“你剪头发了？”
　　陈前熙也蹲了下来，帮着女孩把书拿出来。
　　“对啊，好看吗？”
　　“……有点丑。”
　　陈前熙不会撒谎，他最不喜欢的发型就是蘑菇头了。
　　“什么时候剪的？”
　　“昨天，十字路口剪的。”还是个新手剪的。
　　“找人家赔钱了没？”
　　这个发型真的……又显胖又显黑。
　　“没有。”
　　书全部拿出来了，女孩又去别的地方帮忙。
　　陈前熙走回座位，盯着讲台上的女生，失落了不少。
　　这学期和以往不太一样。
　　作业变多了，课上变安静了，更关键的是，老师说课后要补课了。
　　陈前熙的心从早上以来就没静过。
　　今天江焉秦跟他说话时，是没有笑容的。
　　他们假期本来就没怎么接触，现在回学校了，他们还是这样。
　　如果她是对所有人都这样，他还心里好受一点。
　　但他发现江焉秦对她的同桌一直很温柔热情。
　　她的同桌是罗锦成，之前和江焉秦打球的就是他。
　　陈前熙在上次看到他们俩走到一起后就去打听了一下这个人，后面慢慢地和这个男生也熟了。
　　陈前熙喊罗锦成阿九。
　　阿九不可能不知道他喜欢江焉秦。
　　可是他好像没有保持距离的意思。
　　令陈前熙无奈的是，江焉秦也没有和人家保持距离的意思。
　　比如此刻，两人正靠在一起讲话。
　　“陈前熙！你做一下这道题。”
　　班主任的课走神，真是找死啊。
　　陈前熙站起来，刚刚什么都没听。
　　“不会。”他坦然回答。
　　江焉秦没有回头看他。
　　“不会还不听？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你觉得你有未来吗？你以后要去做什么？是不是想去这个河旁边捡垃圾？不想读书就不要浪费钱，天天把心思放在哪儿……”
　　还是那些话。
　　陈前熙平常可以嬉皮笑脸地左耳进右耳出。
　　但今天好像不行，他听着班主任的话。
　　心里又烦又难受。
　　难道成绩不好就没未来吗？
　　凭什么？
　　他站着听了一节课。
　　下课后直接趴在了位置上。
　　赵阳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和他说话。
　　“你家江焉秦呢？怎么不去找她？”
　　一句话直接撞在了陈前熙的枪口上。
　　“滚。”
　　他换了一只手，继续趴在桌子上。
　　开学第一天的体验感不是很好，陈前熙一放学就自己一个人走了。
　　他等了一晚上，也没收到江焉秦的消息。
　　不等了，他点开游戏。
　　刚打了5分钟，特别关心的声音响起。
　　他连忙退出游戏，看到江焉秦在班级群里说了一句“不要脸”。
　　前一个人明显跟她说的不是同一个话题。
　　他往上滑，刷了几条消息发现，阿九说了一句“毕竟我长得这么帅”。
　　烫。
　　陈前熙第一次觉得一条消息可以这么刺眼。
　　消息更新了。
　　罗锦成:比你好，你个小蘑菇。
　　江焉秦:呵呵。
　　陈前熙觉得有一股血冲到了自己的脑袋里，迅猛，自己根本来不及去压制它。
　　“上号”他跑到和赵阳他们的兄弟群里说话。
　　“现在快12点了大哥，你明天还要读书么”有人回应。
　　“陈哥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另外一人附和。
　　爱打不打。
　　陈前熙下了线，登上王者。
　　自己打的时间不久，段位还没上去。
　　他打了3把，把把秒选英雄，然后发胜率，再打。
　　只要他被人拿了一个人头，他就追着那个人打一局。
　　虽然战绩很好，但由于他玩打野，把把节奏都乱了套，连跪三把。
　　继续开。
　　他这把换了个不熟练的英雄玩，开局3分钟时被对面射手拿了个人头。
　　陈前熙蹙了蹙眉，看了一眼。
　　这个人的ID叫:成成爱江江。
　　这局的形势忽然明朗了。
　　陈前熙打王者从来没有这么想要过赢。
　　他蹲草丛、突进、斩杀……能用的手段都用了。
　　整局只追着对面的射手。
　　不过对面的射手也很厉害，所以陈前熙输了，还把自己打成了负战绩。
　　他不甘心，又重新喊那人单挑。
　　那人估计没多想，倒是也同意了。
　　两人打了3局，陈前熙赢了3局。
　　“兄弟，你赢了，别追着我不放了，我睡了。”
　　陈前熙看了看时间，3点了。
　　何必呢。
　　他放下手机，还是决定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