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余孽的我只想活命》谢霜华

9、我都要 谁说老婆和

　　陆清言这些天过得昏昏沉沉，分不清白天黑夜，不知道自己醒着还是睡着了，更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
　　他只感觉到有人在照顾自己，应当是小六子，他贴身的事务一直是小六子在做，从未假手他人。

　　在这样迷迷糊糊的昏睡之中，陆清言的身体也渐渐恢复过来。

　　又一次从昏睡之中挣扎着醒来，陆清言终于稍微能分辨清眼前的景象，他用力闭了闭眼，好让自己更清醒一些。身边隐约有其他人的动静，他只当是小六子在照顾自己，声音虚弱地问了一句。

　　“我睡了几日？”

　　陆清言身边的动静安静一瞬，随后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顾灼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

　　“两日。”

　　陆清言愣了一下，迟疑着转头看去，见顾灼同样躺在他的床上，几乎是将他搂在怀中的姿势。
　　他并未往其他地方想，惊讶于顾灼竟衣不解带地照顾自己，又惊讶于他竟然只昏睡了两日。

　　“才两日吗？”陆清言惊讶，拉住顾灼的手确认并不是还在梦中，忍不住感慨，“往常都会昏睡好几日，又萎靡不振好几日，一次折腾好久呢。”

　　“也许小皇叔知道今日冬至，想赶紧好起来吃饺子了。”顾灼看着陆清言那双藏不住惊喜的眼睛，开了个玩笑。

　　“小厨房准备了饺子吗？”陆清言在现代就不习惯看农历，对这些日子更没有什么概念，听了顾灼的话才知道今日是冬至。

　　“不是。”顾灼摇了摇头，却没有解释什么。

　　陆清言眨了眨眼，眼眸之中透着浓浓的好奇，却并未追问，只等着顾灼自己说。

　　顾灼也不再卖关子，“我包了饺子，小皇叔想尝尝吗？”

　　陆清言眼睛一亮，又惊又喜的，没来得及回答，急着想爬起来。但他病了两天，身体虚浮无力，从床上起来时的动作摇摇晃晃的，像是要摔回床上去。

　　摇摇晃晃间，顾灼抓住陆清言的手臂，从背后环着他，将他扶着坐了起来。

　　陆清言的目光停留在顾灼结实的手臂上，无意间走了神。
　　他想，顾灼的手臂看着这么有力，不像在南宫里苦了这么多年。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要吃的。”陆清言很快回过神，想起刚刚还没回答顾灼的问题，抬头看向仍半抱着自己的顾灼。

　　顾灼的目光灼热烫人，陆清言刚刚与他对上眼，便被烫得垂眸不再看。

　　可陆清言记挂着顾灼亲手包的饺子，他是真没想到顾灼还会这个，心里头难免好奇，便又偷偷去看顾灼。
　　他不敢太过明显，只得有一下没一下掀起眼皮去偷瞄，没几下就被顾灼抓包。鹰一样的眼直地盯着他，瞧着是不恼，却也给人一种被抓住了的感觉。

　　这下陆清言不敢再看，低着头等待顾灼究竟要如何让自己吃上饺子。

　　“我去端过来，小皇叔等我。”顾灼垂眸看着陆清言的发旋，压下对搂着陆清言这件事的依恋，挤出这句话。

　　陆清言点点头，感受着环着自己的手臂松开，顾灼下了床，温暖的怀抱就此消失。
　　他忍不住朝顾灼离开的方向看去，明明屋里暖烘烘的，他也还盖着被子，但还是感觉到有一股寒意在一瞬间包裹住他。

　　不过，这种感觉在顾灼回来的时候消失无踪。

　　顾灼很快端回了给陆清言准备的饺子，考虑到陆清言刚醒，只有一小碗，分量并不多。

　　“我喂小皇叔好不好？”顾灼没把碗递给陆清言，口头上征询着他的意见。

　　陆清言觉得能坚持自己来，但抬起头看见顾灼的眼睛，拒绝的话顿时说不出口，只好点了点头。

　　顾灼平时不苟言笑的，在这一刻却明显高兴起来，又小心翼翼的，一口一口把特意做得更清淡的饺子喂到陆清言嘴里。

　　陆清言有些脸热，不等他习惯被顾灼喂吃的，身体刚刚有所好转的他已经吃不下更多东西，忙摆摆手拒绝下一颗饺子。

　　“吃不下了。”陆清言说出口时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一眼顾灼手中的碗，明明没多少，可他就是吃不下。

　　“好。”顾灼没说什么，只将原本准备给陆清言吃掉。

　　陆清言一怔，他看着顾灼手中的勺子，感觉脸上更热了一些。

　　顾灼却好像没发现两人共用了一只勺子，迅速收拾掉碗里的饺子，将碗放在不远的桌上，又回到床边来。

　　“他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你两天呢，谁来都不许插手。”2696的声音忽然出现。

　　2696最近神出鬼没的，陆清言大病初愈反应迟钝，听见声音的时候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是2696在把这两天的事告诉自己，陆清言抬眸看向顾灼。说不惊讶是假的，他知道顾灼照顾自己，却不知道这两天照顾自己的人都是顾灼。

　　“这两天，都是你在照顾我吗？”陆清言忍不住问出口。

　　说实话，陆清言忽然被带到这个世界来，多少有些迷茫，一开始主动去做的事是为了活下来，后来是觉得不公平。
　　顾灼对自己态度有所转变多少还算是意料之中，可对他这么好，却是意料之外。迷茫之中有人对自己好，这让他的心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他急切地，急切地想听顾灼亲口承认，即便2696已经告诉他了。

　　“小皇叔会不高兴吗？”顾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与陆清言对视着，问出这话。

　　“为什么这么说？”陆清言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不高兴。

　　“应当是小皇叔的宫人来照顾，我越俎代庖总归不合适。”顾灼说到这里，目光在床上停留片刻，又抬眸望进陆清言眼中，“我还留在小皇叔房内，夜里抱着小皇叔睡觉……”

　　越说越不对劲了，可陆清言很快就给顾灼找到了理由。
　　留下来是为了照顾他，抱着睡觉是因为他受了风寒畏寒。

　　“我哪有那么古板，你衣不解带地照顾我，我应当感激你才是。”陆清言轻笑着摇了摇头，安抚眼前的顾灼。

　　顾灼盯着陆清言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好。”

　　顾灼舔了舔虎牙，隐隐带了几分侵略性的目光并未移开，脸上依旧挂着那个突然露出的笑。

　　陆清言看着这样的顾灼，微微一怔。
　　他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得知陆清言醒了过来，顾秉元特意跑来观泉宫，先说了许多关心他的话，又问起他冬狩能不能去，不能去就算了。

　　“能去的。”陆清言仍坐在床上，顾秉元刚刚勒令他不许下来。

　　“好。”顾秉元看着陆清言苍白病态的脸，紧抿着嘴唇迟疑片刻，才挤出这个字。

　　随后，顾秉元一刻都不想多待，随意找了个政务繁忙的理由，便匆匆离开了观泉宫。

　　顾秉元走后，顾灼才重新坐回陆清言床边，问：“小皇叔强撑着刚刚痊愈的身体去冬狩，是为了我吗？”

　　这话问出口显得十分自恋，但也不能说错。

　　陆清言抬眸看向顾灼，望着那双眼睛，他原本准备好的许多好听的假话，一时间都说不出口了。

　　不能说错，因为顾灼猜对了。
　　陆清言才不喜欢什么冬狩，他就是为了顾灼才去的。

　　“如果我不去，他们不会带你去的。”陆清言无奈地笑笑。

　　“不去也不要紧。”顾灼握住陆清言的手，垂眸看了看，觉得实在太瘦、太苍白。

　　“可大家都去。”陆清言像是陷入什么怪圈，坚持着要把该吃的一口给顾灼拿回来。

　　顾灼在心里咀嚼着陆清言的这些话，将目光从陆清言手上移开，望进他那双清澈的眼睛。

　　“我很高兴。”顾灼忽然说，顿了顿之后，意有所指，“很高兴能回来。”

　　顾灼没有说明白究竟是什么能回来，谁能回来。
　　但陆清言根据眼前发生的剧情一琢磨，觉得应当是顾灼能从南宫回来的事。

　　想到这一点，陆清言也很高兴，他拉着顾灼的手想。
　　无论以后他会不会变成黑化龙傲天，至少现在这样就很好。

　　在动身之前，陆清言又休养了几日，身体恢复得基本没什么大问题，便跟着大家一块儿上路。

　　原本就没准备让顾灼去，根本没在皇子的安排里加上这人，所以连马车也并未多安排一个。出发时，顾灼是与陆清言同乘一辆马车的。

　　顾灼对此并无不满，如果顾秉元特意叫人给他安排一辆马车，那他还得想办法钻到陆清言身边去，徒增麻烦。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陆清言，身上穿着厚厚的衣衫，脖子上一圈毛茸茸的领子，脸埋在里边，漂亮中又添几分可爱。

　　看着这样的陆清言，顾灼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些。

　　“好好嗑啊你们两个！”2696把一切收入眼底，在陆清言脑子里尖叫着。

　　你究竟是什么系统？陆清言疑惑。

　　“哈哈，不要管我是什么系统了，顾灼问你话呢！”2696连忙转移话题。

　　陆清言的注意力立刻被带到顾灼身上，抬眸看去时，分辨出是刚刚2696尖叫的时候，顾灼刚好问了他饿不饿，吃不吃点心。

　　陆清言点点头，苍白中带了点粉的唇在毛领上进进出出的。

　　顾灼的目光似乎更阴沉了几分，垂眸掩去眼底神色，将一旁小柜子里早就备好的点心取出来，递给陆清言。

　　陆清言接过去啃了一口，甜得眉头直皱，可已经咬过了，放下了浪费，不放下又吃不下，一时间陷入两难。

　　“给我吧。”顾灼从陆清言手中接过那个点心，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三两口吃了下去。

　　陆清言根本没来得及阻止，呆呆地看着顾灼，想说不必这样，却被他抢了先。

　　“我看小皇叔吃了之后不大舒服，但叫你扔掉，肯定也不肯吧。”顾灼先发制人，藏起那副阴沉的模样，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陆清言顿时有些自责，人家是帮自己忙，他要是再说什么倒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

　　这件事便这么过去，无论是陆清言还是顾灼，谁都没有再提。
　　后来陆清言靠着车壁沉沉睡去，更是没机会再提起。

　　“如果还是叫不醒，我会抱他下车的。”

　　半梦半醒间，陆清言听见顾灼的声音，挣扎着睁开眼，看见顾灼似乎在对外面的人说话，隐约能看见外面的人影有些像小六子。

　　“小皇叔……嗯？小皇叔醒了。”顾灼回过头，准备再一次小声地叫陆清言醒来，却发现人已经醒了。

　　“我怎么靠在你肩上。”陆清言这才发现自己靠在顾灼肩上，刚刚顾灼仅仅是掀起帘子转头跟外边人交流的。

　　“小皇叔自己靠过来的。”顾灼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好在陆清言也不打算多问，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整理着睡得有些乱的衣衫，才想起刚刚顾灼对外边人说的话。

　　“刚刚外面是小六子吗？”陆清言自己整理得不大好，一边苦恼一边问。

　　“是。”顾灼点头，手上不停，帮陆清言整理衣衫，动作利索，总之比陆清言自己整理得好。

　　“你是打算抱我下去吗？”陆清言彻底放手让顾灼帮忙，看着低着头的顾灼问。

　　“对。”顾灼抬起头，目光灼灼，提醒陆清言，“因为小皇叔没醒。”

　　还好醒了，不然大庭广众被抱下马车，那可太丢人了。
　　而且万一起点什么奇怪的流言可怎么办？他一个前朝余孽要不是正在被顾秉元当代餐用，现在肯定是如履薄冰。

　　“其实有流言也没关系，说不定大家因此更看不上顾灼，方便他偷偷发展。”2696突然冒出来。

　　但是奇怪的流言听着会难受吧。陆清言说的当然不是自己，他说的是顾灼。

　　“你深陷了。”2696像是被噎了一下，良久才挤出一句。

　　你到底是不是正经系统？我当他是好友的。陆清言为自己辩解。

　　“哈哈，好友吗？那是正常好友关系了。”2696干笑着，依旧担心陆清言。

　　陆清言没再与2696争辩这种无聊的问题，他跟顾灼一同下了马车，换上轿子往行宫里内的住处走。

　　这次顾灼自然还是跟陆清言住在一起，今日也没有其余安排，众人便各自到住处去休整一下。

　　“你明日想去玩就去，不用跟着我”陆清言一边往房间走，一边对身旁的顾灼说。

　　“小皇叔不去吗？”顾灼脚步微顿，目光一直落在陆清言身上，没有移开过。

　　“要我陪你吗？”陆清言尝试琢磨顾灼言下之意，转头看去，不知他看了自己多久。

　　“要。”顾灼与陆清言对视着，眼睛很亮地点了下头。

　　既然顾灼都这样说了，陆清言当然没有意见。
　　他拍了拍顾灼的肩膀，叫他今日早点休息，便先回了自己房间。

　　顾灼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陆清言的背影，舔了舔尖尖的虎牙。

　　“我真的是不吐不快，你不想称霸天下吗？你现在在干嘛？”1134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

　　我没做正事？顾灼态度不算友善。

　　“好吧，虽然你私底下也有做正事，但你很多时间也花在陆清言身上了，难道你只要他吗？”1134恨铁不成钢地劝着。

　　顾灼舌尖抵着虎牙，嘴角微微上扬。
　　这次他没有在心里回答1134，而是低声说。

　　“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