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祭》年因华

8、老人

　　抗洪牺牲的儿子，被冲走的妻子儿媳，溺死的孙子，无一不割痛常人的心，更何况是六七十岁的老翁呢？
　　“要不问问当地的精魂散魄？”莫偏渔途提议。
　　“快十年了，应该找不出什么知情者了。”黎徽颂遗憾摇头，却话头一转“不过，正魂也是可以选择留在阳间的，只不过离不开死亡地，中元节倒可以自由转转人间。”
　　“得去江畔转转了。”莫偏渔途若有所思道。
　　又下起了小雨，黎徽颂虽都给三人施了避雨咒，但还是打着油纸伞，伞上挂着铃铛，一步二响三回荡，空灵曼妙。
　　“神仙姐姐，你为什么还打着伞啊？我们不是接触不到雨雪吗？”小鬼疑惑地歪头看她。
　　“不是避雨，是毙邪。”黎徽颂简言告之。
　　莫偏渔途解释道：“中元节，也是‘鬼节’，当天鬼门大开，恶鬼轰出，若凌晨已过，鬼门关闭，他们难回阴间，防止祸乱人间，只能让清道夫持还铃毙邪了。”
　　“我会被除掉吗？”小鬼害怕地问。
　　“现在才知道害怕？”黎徽颂瞥了他一眼。
　　眼看着这小鬼又要哭了，莫偏渔途赶紧接过话茬儿安慰：“毙的祟身上都有做恶的痕迹，你清清白白的，自是不用怕的。”
　　说着拉起两位小祖宗的手，三人并排在雨中漫步，月光独明，铃声悦耳，邪祟不敢近身。
　　似是感受到来人不寻常的气息，江畔传声：“来者何人？”
　　“幽冥秣槿，清道夫。”黎徽颂回答。
　　“狼族不群，除祟者。”莫偏渔途回答。
　　“失敬失敬，不知两位使者今日来做甚啊？”土地老儿现身。
　　“土地公公，这片儿江上有存在了很久的魂吗？”莫偏渔途问道。
　　“海了去了呀！这之前是革命老区，好多爱国青年都丧身于此，之后又有许多军人葬身在此。十年百年的都有很多，就是不知你们要找的是哪位？姓甚名谁啊？”土地老儿头疼地挠挠额头，一脸头大地说。
　　“麻烦您找几个近年来的魂魄就行，我们想问点事儿。”莫偏渔途说明来意。
　　“我去去就来。”土地公公说完就溜下去了。
　　上来的是几个年轻的解放军魂魄，莫偏渔途开口问：“请问你们对之前在江对面摆摊卖青团的一个老人有印象吗？”
　　“当然有印象了！前些年天天带着他孙子摆摊，这几年倒没见过他孙子了，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推着车叫卖，不过他已经好几个月不来了，估计是养老去了。”其中之一回忆着说。
　　“听在江边晨练的老太太们闲聊，他好像是扭着腰了，也不去看医生，就一个人躺着……”说不定哪天就走了。旁边的魂犹豫着补充。
　　“你们知道他现在住哪吗？”黎徽颂问。
　　“就村口的草房子里。”这会儿，几个人都开口。
　　“不对啊，我记得我家是砖房啊，洪水之后我翁翁重新翻盖的啊！”小鬼否认。
　　“你是那个小孙子？你记得确实没错，可是自打你没了不久，这里又发生了地震，地震过后，他没有那个力气重新盖了，也没钱去雇人，索性就搬到了村口没人占的草房子里。”有个人颇有些可怜地说。
　　“多谢告知。”黎徽颂他们道过谢后就往村口草房子里赶。
　　另一边，火光咬上了云霞，也不知是谁不舍，导致两者难舍难分。
　　黎徽颂与莫偏渔途对望，火势很大，神也无力回天。
　　“小朋友，快回去吧，翁翁等着你呢。”黎徽颂拍了拍那孩子的圆头。
　　“哥哥姐姐再见。”小圆头意有所感，不知是悲是喜。
　　看着小鬼头摇摇晃晃地走了，莫偏渔途开口，“这火用得着管吗？”
　　“你能感知到吗？”黎徽颂收起了毙邪伞，直勾勾地盯着某处。
　　像是已经达到某个目的，火，越来越小。
　　“烧了十多年的火？”莫偏渔途疑惑道，“这么说，那老爷子怕早就该没了。”
　　“别细究这个了，马马虎虎揭过吧。”黎徽颂摆摆手示意他走近，手腕一挑，捻了个诀，顿时眼清目明。
　　“永生花树？”莫偏渔途定睛一看，心想大事不妙。
　　“可能业障未清。”黎徽颂轻飘飘一句话，不知藏了多少东西，“走吧，该回去了。”
　　可能还需等，不知几年，等最后一朵永生花谢，否则，永远有罪，非自由身。
　　“慢些走。”莫偏渔途跟上来。

作者有话说

　　中元节，早点回家做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