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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穷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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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棠市长霞路西段有座一百多年的老宅，宅子主人姓孙，在五十多年前，全家老少共一十九人，在一夜之间被人屠了个干干净净。
那晚过后，附近住户纷纷表示，一到半夜，就能听见老宅内有人走动说话的声音。有那胆大的，披着衣服攀上墙头，能看见老宅里点着灯。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白日里，老宅也会传出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几个胆大包天的少年结伴翻墙跳进了老宅里。
住在附近的人便听见里头传出一阵阵的惨叫。
几个少年的家里人因为担心，商量过后一起闯进了老宅，一进门就看见几个孩子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将人带回去后，烧了两天一夜才醒过来。
可醒是醒了，人却傻了。嘴里一个劲儿的嚷嚷着有鬼。
经过这事，周围的人家再不敢住下去，纷纷卖了房子搬走。
转眼四十多年过去，有一个富商看中了这座宅子。将宅子买下后，费了大力气翻修。
翻修完，一家人高高兴兴的住了进去。结果当晚人就没了。
又是几年过去，一群来棠市旅游的年轻人听说了老宅闹鬼的事后，颠颠儿的跑去了老宅。压根不信这世上有鬼的他们准备用实际行动拆穿这个谣言。
第二天，没人看见他们出来。
第三天，还是没有人看见他们出来。
有人担心之下报了警，警察进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人，调了附近的监控也没看见他们离开。
那一群年轻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经过这件事后，这座老宅成了远近闻名的鬼宅，再没人敢去。
*****
陆小捡蹲在老宅对面的马路牙子上，犯愁。
汪奇奇比她更愁：“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挑容易的任务，你怎么一上来就挑中个烫手山芋。”
每一个区域都有一些不能惹的凶物，对此，地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如果有勾魂役能把他们带回去，那是最好。带不回也无所谓，反正地府的鬼口已经够多了。
陆小捡愁眉苦脸：“我说是误会，你信吗？”她将自己怎么不小心接到这个任务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过后，汪奇奇一脸便秘的表情。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话：“老实说，你活着的时候运气是不是也这么差？”
陆小捡挠挠头：“差算不上。”
汪奇奇懂了，就是还没差到出门踩狗屎的地步。
他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忘了和你说了。”
“什么？”
“新上任的勾魂役接取到的第一个任务是必须完成的。”
“如果完不成会怎么样？”
“你不会想知道的。”
陆小捡忍不住哭了，她一哭，脑袋上破开的口子就哗哗哗的淌血。
汪奇奇嘶了声：“你赶紧赚点钱把你这脑袋补补，一直这么流血看的我眼睛疼。”
陆小捡吸鼻子：“还、还能补啊？”
“当然了。你就是想改头换面都行，没有后遗症不说，还不用定期维护。”
“要多少钱啊？”
“看你这条口子，大概要花个一万多吧。”
陆小捡头上的血流的更凶了：“我就两千多点。”这还是尤娜那晚上烧给她的。
“那就赶紧想办法把这个任务完成了。”汪奇奇心塞道：“我得带你一周呢。你要完不成新手任务，我也得挨罚。”想到自己刚刚贷款买的房子，汪奇奇也想哭了。
陆小捡更内疚了：“对不起。”
汪奇奇摆摆手：“算了，你又不是故意的。”
陆小捡站起身，左右看看，穿过马路小跑着到了老宅围墙边，然后手脚利索地爬上了边上一棵大树。
趴在树干上，她透过茂密的枝叶朝老宅里头看去。
宅子里头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嗯？”陆小捡往左边看去。
当初那个富商的太太喜欢养花，便把大部分屋子都推了，只保留了住宅和一间偏房，偏房是专门留给花匠住的。
此时，左边给花匠住的屋子旁边的一棵大树下，一个模样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儿正脚不沾地的站在那里，一双黑黢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小捡。
陆小捡被他看的后背发毛，忍不住想松开手滑下树逃跑。
但想到自己现在同样是鬼，还是专门勾魂的勾魂役，她又多了丝勇气。为了壮胆，她掏出自己的魂勾，故意凶着脸对小男孩儿挥了挥。
小男孩儿眼睛蓦地瞪大，随后张大嘴巴发出一声尖叫，咻的钻进了旁边的花匠房。
被震的耳朵疼的陆小捡和蹲在另一棵树上的汪奇奇说了声，就跳进宅子，飞快冲进了花匠房。
汪奇奇转头看了眼不远处树荫下站着的那一排面无表情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禁在心里佩服陆小捡的大胆。
殊不知，陆小捡压根儿就没看见其他的鬼。要是看见了，她一准儿吓得拔腿就跑。
冲进花匠房的陆小捡不一会儿就重新钻了出来，只不过她手里还拽着一截衣服。
小男孩儿怕阳光，一边尖叫，一边拼命挣扎。
眼看陆小捡就要彻底将他拽出来，忽然凭空飞来一张符纸，啪的砸在她脑门儿上。
陆小捡被砸的呆了下，摸摸脑门儿发现没什么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遂继续努力拽小男孩儿。
不远处藏在树上的宁长生张大嘴巴：“这女鬼好凶，师兄的符纸竟然对她毫无作用。”
他低头在挎包里掏了掏，掏出一大把符纸，狠狠朝着陆小捡再度砸去。
终于将小男孩儿彻底拽出来的陆小捡刚要和汪奇奇邀功，就被迎头而来的一大叠符纸砸了个头晕目眩。
小男孩儿趁机咬了她一口，还踹了她一脚，飞叉叉地逃了。
陆小捡总算是反应过来，扭头往树上看去。顿时和偷看她的宁长生撞了个正着。
宁长生大叫一声不好，甩手又扔出一叠符纸，跳下树拔腿就跑。
抬脚追过去的陆小捡撞上符纸，眼前顿时一片五彩斑斓，耳边不断响起砰砰砰的爆炸声。
等烟尘散去，顶着爆炸头锅灰脸的陆小捡嘶声裂肺的咳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往外吐吐烟雾。
攀在墙头的汪奇奇急忙对她招手：“快出来。”
陆小捡感觉到什么，回过头，就见自己身后站着一排鬼，一个个面色惨白，表情不善。
她头皮一炸，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飘然而起，转眼飘到了围墙外。
和汪奇奇一口气狂奔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时，脑子稍微清醒了些的陆小捡好奇地问道：“咱们不是勾魂役吗？为什么还要怕鬼？”
汪奇奇解释道：“鬼和鬼之间有很大差别的。像刚刚那一大家子，都属于厉鬼。而在厉鬼里头，他们又属于很凶的那一拨。一般情况下，我们都不会和他们动手，因为……嗯太麻烦。”
陆小捡小声戳破他：“其实是打不过吧。”
汪奇奇幽怨：“鬼艰不拆。”
“对了。”陆小捡想起刚刚砸自己的男人，“那个藏在树上的是什么人？”
“八成是刚出师门的道士。心血来潮跑老宅来瞅瞅。”汪奇奇看着她的爆炸头想笑，“现在总算知道勾魂役这行为什么不好做了吧。”
陆小捡叹气：“要是可以转行就好了。”
“可以啊。”
“真的？”
“前提是你有关系，或者这个。”汪奇奇食指和大拇指在一起搓了搓。
陆小捡丧气。说了当没说，因为她要啥没啥。
出师未捷，两鬼再次蹲在马路边上叹气。
眼看着夕阳就要西下，街边不知道哪家店铺，放起了一首老歌——《精忠报国》。
听着听着，陆小捡不由得热血沸腾。
腾的站起来，说道：“我要再去一趟老宅。”
“疯了你？”
“没疯。”
“没疯还去？那一大群鬼你打的过吗？”
“我想去试试。”
汪奇奇头疼：“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咱们出钱去雇别的勾魂役一起帮忙。”
陆小捡忧伤道：“可是我没钱。”她期待的看着汪奇奇，“你有吗？”
还在努力存钱还房贷的汪奇奇：“……房奴。”
陆小捡从这简单的两个字中体会到了一种淡淡的忧伤与心酸。
两鬼对视一眼，有点想哭。做人的时候没钱，做鬼的时候还是没钱。
真特么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