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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府之祸 当年白家怎 ...

  •   二人抵达京城外已是半夜。城门口的卫兵拦下他们,厉声问道:“来这何人?”
      东方濯拿出腰间的渡灵牌,赫然盘踞着银色的蛇纹图案。
      “小人眼拙!东方大人回京,快开门!”卫兵齐刷刷闪出一条路,高大的城门缓缓打开。
      东方濯轻车熟路地穿过几个街巷,在一个客栈门前停下,直接走上三楼推门而入。
      “这间房,你且随便住着。”东方濯看着白瑾不可置信的样子,打趣道:“怎么?莫非你怀疑我仗势欺人,坑害百姓?”
      白瑾没有答话,脸上显然写满了——你东方濯是像这样的人。
      东方濯倒也不恼,随手把斗篷摘下搭在椅子上,转头发现白瑾还杵在原地,不禁笑道:“好吧,我承认,这房我没付钱。去年店家摊上类鬼,我顺道出手解决了,这才免我一年房钱罢了。”
      “那你呢?”
      “我?我在京中自有地方可去。”
      听他这么说,白瑾也不再谦让,躺在床上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东方濯轻轻熄了灯,银蛇攀上他的右臂,撒娇样地吐着信子,它双眸映着墨绿色的冷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床榻上绝美的侧颜。熟睡后的白瑾蜷缩着,透着令人怜惜的孤独感,却又不妨碍他在白日里有着坚毅的气场。
      “我们,来日方长。”东方濯的嘴角不经意间带着笑,随之隐匿于夜色之中。

      日上三竿,白瑾被楼下街道时不时传来街坊的吆喝声喊醒,“梅子嘞,最新鲜的梅子嘞!现摘现尝的梅子嘞!”
      白瑾揉揉发胀的额头坐起身来,想起梅子忽而觉得是有些饿,他更衣起身,发现砚台下压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未时归”,一旁还有四个银锭。
      这间房昨夜没得细看,醒来一见则华丽非常。天花板是木工雕刻的名画《倚梅赏雪图》,搭配古朴典雅的楠木家具,每个角落都被精心设计过,颇具书画的格局美感。推开窗户向外看,客栈坐落在离湖两条街的地方,既能对湖光风景一览无余,又不至于靠近春湖大道而过于吵闹。

      距离未时还早,他尚有时间在京城随处转转。白瑾带上银子,打算去楼下点些酒菜。刚到一楼,便有热情的小二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有何吩咐?”
      “劳烦店家备些酒菜。”
      “哟!公子想必是头次住店!咱家为怕来客吵闹扰贵人清净,这吃跟住是分开来的。您从这出门左拐,不足百米,就是咱家馆子了。”
      “多谢。”
      “客气了,公子慢走。”
      白瑾一出门就看到了小二说的馆子,看来这老板酷爱精致的木雕,从门面到台阶皆是木工所成,这排场在街上简直明显的不得了。
      馆子一楼人并不多,台上坐着个说书先生,穿着一身锦缎,俩撮小胡子随着嘴型一翘一翘。
      “话说那北宫世家,承孟极之志,啸动中原。孟极善伏,多瑶碧,而文体白身,于石者之山,守一方之食也。”
      白瑾听着先生说书,随意点了一份白茶桂花糕,摆盘亦是极其精致。路过的吆喝声、马车声、读书声、孩童的嬉闹声,皆让这陌生的人间变得格外鲜活。醉人的暖风里混杂着春日甜腻的花香,白瑾整个人都慵懒下来,素白的手指捏起一块白茶糕蘸取晶黄色的桂花酱,品味着香甜软糯的细腻口感,咽下以后舌根回甘,方晕开白茶清香的味道。
      白瑾只顾着躲懒,压根没注意此时店里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公子惊鸿之颜,当在京城双壁之上。”一位红衣少年手持画扇,口中振振有词,步履翩翩地走到白瑾面前。“在下南容复,公子初来京城,不妨交个朋友?”
      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如今结识一些人脉,想来也不是坏事。白瑾微微颔首道:“在下白瑾,幸会南公子。”
      “哈哈,在下姓南容,非南也。”南容复摇扇轻笑,“白公子,竟不知南容名号?你是天仙下凡,对当今世道知之甚少。无妨,眼下微风正好,刚好春湖游船,且让我把这京都趣事一一道来,可好?”
      正当白瑾不知该如何回拒,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南容复,国师还等着见你。今日,怕是没有这番闲心。”
      “哟!是什么风吹来了京里的大名人,莫非也是美人风?”
      南容复一掌拍在桌上,一跃而起,手中的花扇火光四散,直冲东方濯眉间。还不及白瑾喊出小心,东方濯的剑已出鞘,与南容复的脖颈仅一扇之隔。
      “东方濯,别来无恙啊!”南容复收了扇子,依然是笑眼盈盈,“白公子,可惜你我无缘游船,无妨,咱们后会有期。”
      在东方濯冷眼相视下,南容复大摇大摆地走出门,不忘回眸对白瑾眨眼一笑。经此一番,他二人动了手,诺大的馆子瞬间空无一人。
      东方濯不给白瑾张口的机会,自顾自的走上二楼。店小二似乎早已习惯这些怪人,冲白瑾做了一个鞠身的动作:“公子,请。”

      二楼的雅间格外安静。屋中卷着珠帘,早有一名琵琶女静候再次。见二人前来,她轻弹琵琶,弦音绕梁,如林间流水,山间云雾。
      “不知东方公子,今日想听什么书?”
      东方濯席地而坐,拍了拍衣摆的浮尘,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能听的都听过了,讲点不能听的。比如,京都十年内,不可相传之事。”
      “白府之祸?”
      “好,就它。”
      白瑾在听过到白府二字时身形一震,莫非东方濯,是在帮自己找回记忆吗?先从姓氏找起,的确是个最直接的方向。
      琵琶奏起,柔美的女声伴乐吟道:
      “白府得一女,风华世无双,三岁习诗文,五岁舞倾城,七岁通音律,九岁善书画。空悲切,家门不幸,早年丧长伯,次年母和离,携女孤独去,三年无所踪。”
      弦弦掩抑声声思,低眉信手续续弹,琵琶女声犹凄凄:“有道是白府得势一时,和气四邻,竟落得空庭血尸。去舌剥皮,挖眼削耳,何惨何兮。”

      倘若真如琵琶女说书之谈,白府上下皆无故惨死,自己若是府中后人,何以幸免于难?白瑾双手置于桌下,暗暗地攥紧了衣服,稍作迟疑便开口道:“我想去白府看看,可还方便?”
      东方濯纤长有力的手指轻扣着桌面,似有意地观察着白瑾的反应,“恰好,离这儿不远。”

      夜幕降临,京城的夜市灯火通明,一副盛世祥和之象。白瑾与东方濯并肩而行,脑海中浮现出下午偶遇的红衣少年,“那位南容公子,是你旧识?”
      “衣冠禽兽,不足道尔。”
      “……”
      衣冠禽兽?怎么看都是一表人才的阳光少年吧?白瑾默默地想,果然好看的人,都容易对好看的人产生敌意,此前他们那剑拔弩张的氛围,似乎确实不合。
      俩人驻足在一个巷口前,明明离夜市不过四条街的距离,这里却仿佛被人遗忘一般,尘封在夜色的角落。沿着巷子深入,眼前出现一扇陈旧的门庭,牌匾上镶金镀刻着“白府”二字。
      东方濯率先推门踏过门槛,“到了,进来吧。”
      “这门没锁?”
      “发生了那样的惨案,就算不锁,也没人会来这种地方。”
      白府的宅院分为三庭,可见也是四世同堂的大户人家。间间屋舍门户紧闭,似将一切外来人隔绝在那夜的惨案之外,院中的古树枯死多年,落叶积满厚厚一层无人打理,一片萧条之气。
      东方濯谨慎的观察着白瑾的反应,“可有想起什么?”
      白瑾漠然的摇摇头,庭院正中是一方石雕莲花图,莲心处刻着八字家训,白瑾借着月色轻轻将其念出:“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随着脚边起了阵阵阴风,卷着枯叶和灰尘转着圈扫过空洞的石板地。
      东方濯走上前来,“当年白家长媳母女被剥皮曝尸,凶手将尸体虐杀悬于家训之上,定是有着深仇大恨。”
      白瑾皱眉道,“凶手是人?还是类鬼所为?”
      “不祥,朝廷什么也线索也没查到。”
      “你是认为……我与白府有什么渊源?”
      东方濯没有直接回答,转念说:“家父曾在御前提携过白家,有了东方家的扶持,白府在京都权贵中一时当红,我年幼时来这府上,几乎每次都能遇到前来拜会的客人。”
      “这么说,四大世家不会轻易提携某族权贵?”
      “这是自然。”
      “那白府遭难,会不会是东方家驱降的类鬼报复所致?”
      “通常类鬼本身并不能擅自移动,除非……如诛世一般。”似乎提到诛世就会让渡灵师们心有不甘,东方濯转身离去,“此地阴气太重,不宜久留。既然对你的记忆没有帮助,就暂且回去吧。”
      白瑾随东方濯走出巷子,心中不由升起一阵莫名的悲戚,隐藏不住失落的神情,“如此一来,我记忆的线索算是断了吗?”
      “倒也未必,此事急不得,我们不妨先在京城闲逛两日。”东方濯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
      打了个响指,好心提醒道:“对了,昨晚的房钱,记得还上。”
      “多少钱?”
      “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是你带我住的,又不是我自己要住,何况你不说店家免了一年房钱吗?”
      白瑾后悔莫及此前评价东方濯长得好看,这分明就是一张面目可憎的脸!眼见他据理力争,东方濯径自往前走去,嘴角洋溢着得意的坏笑。古人云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既然入行做了渡灵师,同为朝廷效力,这东方濯居然小气到不包食宿!
      白瑾恨不得跺地三分,快步追了上去,“等等!不行我们换一家,换一家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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