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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东国篇 三 和平的村子 ...

  •   北东大陆纪元 202年1月25日

      离开小木洛村已近两月,柔软的毛衣袖口已经被冻得结实了,那是我不知道抹了多少鼻涕的结果,摸起来像是粗糙的砂纸,百无聊赖时,我喜欢一点点地将它们剥离下来,这比挖鼻孔更有成就感。

      另外,我走路时,有个不好的习惯,裤腿的内侧会互相摩擦,一到下雨天,就让人烦闷,走在泥泞的道路上,泥土就会一点一点的爬上裤腿,甚至能超过膝盖的位置,而剥去干结在裤腿的泥土,也是我在旅途中的乐趣。

      我倒有些羡慕胸前襁褓中的琴河,她有一条精致的围嘴,上面绣着洁净的荷花,流淌的鼻涕全汇聚在上面,如今更接近莲藕的色泽,手感比我的袖口还要坚实粗糙,但她的衣服依旧柔软。她还有可靠的尿布,那是我的外套袖口制成的,而我的外套也由此变成了马褂。

      不过,我和琴河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油腻杂乱的头发足以与枯萎的野草交相辉映,寒冷的冬天打消了我洗头的欲望,至于琴河,冬天洗头,更是残酷的事,因此,就任由自然雕琢,成了一幅乞丐父女的景象。如今,我只想着早些帮琴河找到愿意领养她的人,让她跟着我,实在可怜,我根本不懂得如何照顾孩子。

      今天,路过一条小溪时,我看见澄澈的水底有鱼儿游动时,便从衣兜里掏出了之前捡到的擦炮。用火柴点燃后,我朝着鱼儿的位置扔了出去,擦炮落入水中后,产生了大量因烟雾形成的气泡。待气泡浮出水面后,它们又化作烟雾柔顺的弥漫在水面上,接着便是一声巨响,水花四溅,琴河啼哭,水面恢复平静后,有三条鱼儿浮在水面,其中两条顺着溪流飘向远处,而剩下的一条被水草挡住了,我小心翼翼地蹲下,生怕襁褓中的琴河掉入水中,然后才慢慢捡起了这条鱼,我对着啼哭的琴河说,“有鱼肉吃了!这是鲫鱼啊,很少见的。”

      拾柴生火后,我便开始了令人期待的一次烹饪。将大铁杯中的水分烧干后,我从猪油罐子里舀了小半勺猪油放入杯中,待猪油升温到产生浓郁的香气,再把预处理好的鲫鱼煎得两面微黄,此时将溪水倒入铁杯里,撒上适量的盐,熬制半小时,便能喝上一口鲜美的鲫鱼汤,美中不足的是,没有作为点缀的小葱。

      鲫鱼汤熬好后,我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张细纱布,将肉和鱼刺都过滤掉,这样,琴河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喝汤了,但是她完全不领情,竟然一口也不喝。于是,我决定将鱼汤融入她喜欢吃的面疙瘩中。我把铁杯里的鱼汤倒入碗中,再将面粉放入鱼汤中,形成有一定塑性的面糊就行了,毕竟琴河只能吃很软的面疙瘩,我还在面糊里放了些挑完鱼刺的鱼肉。

      用铁杯烧开溪水后,我从工具箱里找到了一截莲藕,这是我跟在一位农家妇人身后捡到的。我打算用莲藕当作模具,让它竖着对准铁杯,然后从上方慢慢地将面糊倒下,面糊顺着藕孔缓缓躺下,每倒一次面糊,便在开水里形成九根面条状的面疙瘩。人无聊时,就会有各种奇妙的想法。

      这一次,琴河吃得很开心,看着她流淌着的鼻涕,我小心翼翼的用手将它拂去。我很惊叹婴儿肌肤的柔嫩,这是何等的脆弱啊,我的父母,是否也曾这般轻抚我呢?师傅,你会不会也像我一样笨拙的烹饪呢?

      北东大陆纪元 202年3月1日

      吃完饭后,我将琴河放在了草丛上,而自己便蹲在在溪边清洗餐具,这时,有人向我搭话,“你把孩子放在这么冷的草上面,这父亲是怎么当的啊!?”

      我回过头一看,是个满头银发,弓着背的老汉。我并不打算理他,反正我不会在这个村落驻足太久。

      老汉走到琴河旁边,“这孩子鼻子都红彤彤了,她头发黏在了一起,多久没洗头了啊?”

      我站起身来,甩了甩铁杯和碗,“如果你喜欢这孩子的话,可以带回家。”

      老汉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嘴唇连带着胡须些微颤抖,“为人父母,怎么能说出这么不像样的话?”

      “我不是她的父母,她是我捡到的,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能够照顾她吗?”

      老汉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似乎夹杂着几分同情,“小兄弟,你们是逃难的吗?”

      “嗯,她的父母被北国的军队杀了。”

      “那你呢?”老汉问道。

      “我早已孤身一人。”我将放在草丛上的琴河抱了起来。

      老汉长叹一口气,“这里是探水村,距离战场已经很远了,你们可以稍微停下逃难的脚步了。”

      “可我们并没有停下的理由啊,老爷爷,您家能不能收养琴河,她跟着我,实在太可怜了。”我恳请道。

      “琴河?你们是从石匠村琴河村来的?”

      我顿时觉得,老汉有可能收养琴河,“我确实是在琴河村捡到琴河的,我是小木洛村的。”

      “小木洛村!?洛潮珍所在的小木洛村?”老汉的语气变得高亢起来。

      “嗯。”师傅,你真的是名扬天下啊。

      老汉钦佩道,“洛潮珍是条汉子,为东国奉献了一生。”

      真是羡慕啊,他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老汉继续问,“你与洛潮珍有交情吗?”

      “我没见过他,小木洛村很大的。”我立马否定了他,看来以后不能说自己是小木洛村的了,“你和洛潮珍是好友吗?”

      老汉连忙摇头,“不不不,我只是个庄稼汉,我们村里的水车是他造的。那还是40年前,当时,谁能想到他能成为如此伟大的工人呢。”

      我顿时有些好奇,思索片刻后,问道,“洛潮珍长什么样啊?我没见过。”

      老汉竟得意起来,“你这小娃娃,没见过也不奇怪。但我印象中的洛潮珍还停留在40年前的印象,你愿意听吗?”

      我连忙点头,“嗯,挺想听的。”

      老汉摸着胡须回想,“他当时只有20多岁,个子不算高,小麦色的皮肤。造水车那段时间,他还利用闲暇,帮村子里的人修鞋,补伞,真的是个热心的年轻人。”

      “他人真是好啊。”

      “我女儿,当时喜欢洛潮珍呢,每天总是积极主动的去给他送饭,明明她平时懒得不行。”

      “那您女儿有向洛潮珍传递心意吗?”我不禁问道。

      “没有,洛潮珍在这就待了一年,我女儿性格太优柔寡断了,之后,伤心了好久。我也是在这个时候知道她喜欢洛潮珍的。”

      “那真是可惜啊。”我感到一丝寂寥,如果师傅有夫人的话,可能他的命运就是另一种走向了吧。

      老汉接着说,“不过,村里喜欢洛潮珍的女孩应该挺多的,毕竟他相当可靠啊。关键还是足够俊俏。”

      “他很俊俏吗?”这倒是很出乎我的意料。

      老汉大笑,露出了稀稀拉拉的牙齿,“比小兄弟你啊,俊俏多了。”

      我对于自己的长相,向来有些自卑,从小到大,从来没人夸过我的相貌,“我确实长得不好看。”

      老汉似乎有些尴尬,“其实你把头发剪了,胡子刮啦,应该也不错啦。”

      “感谢您和我将洛潮珍的事,我要离开这个村子了。”我背起工具箱,抱着琴河打算踏上行程。

      “这孩子叫琴河是吧?村子里有琴河的人,他们也到这逃难,还临时搭建了茅草房,我觉得你们可以把那儿当作落脚点。”看的出来,老汉是想要帮助我和琴河。

      我看了看襁褓中一副可怜像的琴河,“也好,我去看那有没有认识琴河的人,如果有人愿意收养她,那就是最好的了。还有,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我姓李,你看着叫吧。”

      李大爷?李爷爷?感觉怎么叫都不合适,“就叫老爷爷吧!”

      老爷爷点了点头,看来是认可这个称呼了。

      我俩是在村口相遇的,因此距离避难茅草房还有一段距离,当我们绕过一片竹林后,对面山脚下的巨大水车呈现在眼前,“那个水车,就是洛潮珍师傅制造的吗?”

      “对啊,咱村就是依仗这个水车才有了现在的生活!”老爷爷的语气很是自豪,“你看见距离水车不远处的茅草屋了吗?琴河村的人就在那儿。”

      本以为水车这种古老技术,很难让人感到惊叹,但随着不断走近,我开始感觉到师傅所造水车的不同之处,竟然有三个筒车,而且每个筒车的高度都不一样,“老爷爷,这些水车也太高了吧。”

      “那是当然的,最高的水车足有7米高,最矮的3米高,中间的那个也有4.5米。”

      我不禁感到疑惑,“这小溪怎么能推动7米高的水车呢?”

      老爷爷伸出手指着水车说,“孩子,你看到水车后面那个堤坝了吗?那是一个小水库。”

      “原来是蓄水开闸推动巨大的水车啊!”

      老爷爷不断点头,“你懂得还蛮多,不仅如此,每个水车都有自己的水闸,使用3米的水车,就不需要推动7米的了。”

      “那直接用7米的水车不就好了?多加几个灌溉渠道,7米的也能完成3米和4.5米的工作。”师傅制作3个大小不同的筒车,是何用意呢?

      “探水村是个土地贫瘠的地方,大部分田地都是充满了砂石,唯一能种农作物的土地,便是水车旁边斜坡上的几片田。在没有水车之前,人们都是挑着水去灌溉,这样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少年,反正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祖父就告诉我,水羽村的人们一直是这么走过来的。”

      “那可真不容易。”

      “这些田的分布像个斗笠一样,越往高处田越小,洛潮珍当时说,这里的土地正在流失,田里也蓄不住水分,但是可以通过种树来改善这种情况。”

      我有些惊讶,“他还懂土地方面的吗?”

      “我也记不太清了,好像他同伴很擅长这方面的。”老爷爷摸了摸头,“年纪大了,有机会你可以问问村里其他的人。种树很简单,然而树木的根遍布泥土之下,是个漫长的过程,至少20年,在这之前,都要靠不断地灌溉来种植作物。不过,水车很难运作20年以上,因为是木制的,于是,洛潮珍就制造了3个大小不同的水车,这样既能减低每个水车的使用次数,还能节省木材。”

      “如此一来,只灌溉比小溪高3米的田地时,就可以不使用4.5米和7米的水车了,而且比造三个7米的确实更加节省木材。”我终于明白了师傅的用意,但有一点依然不够明白,“为什么不用螺旋泵结构呢?”

      “你是在说螺旋什么吗?虽然我不太清楚,但洛潮珍说,这个村子砂石构造很奇特,修个水塘,养点稀奇的鱼,搞个显眼的巨大水车,不但可以浇田,还可以让更多的人来这儿旅行,村民就能过上不错的生活。如今过去了40年,村里的田地已经能留住水土了,靠着雨水就能养活作物,但却没有游客,因为东国这40年来,越来越穷,人们哪有闲暇旅行啊。”

      听到老爷爷这么说,我暗自念叨,“师傅啊,你热心得过了头了啊。”

      很快,我们就走到了水车脚下,7米高的庞然大物着实让人瞠目结舌,但磨损非常严重,俨然是一座危险建筑物了,“老爷爷,你们闲暇时间,把这水车拆了吧,它随时都有可能倒啊。”

      老爷爷显露出不悦的情绪,“你这说的什么话,这可是洛潮珍制造的,这可是历史,更是水羽村的希望,即便不能正常运转,它一定能屹立不倒,你看看,这可是用好几根钢索固定的啊,很牢固的。”

      既然他自己都这么笃定,我也无话可说,反正,这个村子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师傅修造的工作和机械遍布全国各地,这只是他40年前建造的水车,仅此而已。

      走过水车,我们就来到了逃难茅草屋,由于是黄昏时刻,茅草屋中已经亮起了烛光,老爷爷将我领进屋内,我看到女人在缝制衣服,男人在编织竹筐,还有两个小孩在地上涂涂画画,粗略地数了数,加上在床上熟睡的婴儿,一共有10个人。

      老爷爷假装咳嗽,“他捡到了一个琴河村的小孩,你们有认识的吗?”

      大人们停下手上的活儿,先是诧异的看着蓬头垢面的我,然后挨个上来瞧琴河的模样,其中有个大婶打量了好几次,“这孩子,脸那么脏,跟个小叫花似的,实在认不出来啊。”

      正当我想要向他们借毛巾给琴河擦脸时,大婶突然挥动手指,恍然大悟地说道,“这不是陈小燕的女儿,与枝吗?她总算还有后,让她和我们一起逃难,她说北国的军队还远,再等等,谁知道敌军这么快就到了。”

      “与枝?”我一脸疑惑,不过总算找到认识琴河的人了。

      “对啊,她和我家琴河同一天生的。”大婶问道。

      “琴河?你女儿叫琴河?”虽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琴河村的人给女儿取名琴河,“我给这孩子也取名叫琴河,不过也罢,现在可以叫她与枝了。”

      大婶喜出望外,“她叫琴河?就叫琴河吧!我女儿用与枝这个名字。之前还不敢用来着,我以为陈小燕女儿被杀害了。”

      这让我一头雾水,大婶见状补充道,“与枝这名字,好听,琴河太普通了,琴河村一堆叫琴河的。当然,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毕竟这孩子现在是你的。”

      琴河怎么就普通了?比与枝好听,“你女儿以后就叫与枝吧,这名字确实好听。”

      大婶满意的点了点头,我接着问屋内的人,“你们这有人愿意收养琴河吗?这孩子跟着我太可怜了,一个小女孩跟着我,真的不太方便。”

      有个大叔一边编织竹筐一边说,“如果是个儿子,那我倒是愿意,我可不想要个拖油瓶。”

      另一个正在缝衣服的大婶接着说,“你不想养她,可以放到镇里的孤儿院去。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有人愿意领养她,但女孩确实没人愿意收养。”

      “如果没人领养呢?”我看了看正在咬手指的琴河。

      大婶娴熟的用牙咬断了丝线,“那就只能自生自灭了,成为乞丐、妓女,都有可能。”

      听到她的话,我不自觉地握住了琴河的手,心中烦闷不堪,虽然我俩的境遇和乞丐并无二异,但“妓女”二字深深地刺痛了我。琴河是如此的可爱,是如此的柔弱,我一定要帮她找到养父母。

      我毅然转身,打算离去,“老爷爷,谢谢你,我要去下一个村子了,帮这孩子找到愿意收养她的人。”

      老爷爷欲言又止,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我再次走到水车下,心里想着,“刚才我差点就想要用洛潮珍的徒弟之名博同情,但这样只能有辱师门,洛潮珍名扬天下,他徒弟却如此落魄。”

      看着琴河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我看,我呢喃道,“或许我真不该捡你,当你懂事了,会不会怪我呢?”

      黄昏时分的探水村,溪水潺潺,烛光闪烁,这样的景象曾存在于小木洛村,琴河村也有这样的时刻,然而这份景色,却不再属于我和琴河,“琴河啊,真希望春暖花开时,你能做个香香的小公主。”

      我的泪水滴落在琴河的脸上,她用小手轻轻拭去泪水,但却抹花了脸,我试图用手帮她擦拭干净,她的脸反而更接近戏剧中的脸谱了,而且,她竟然还笑呵呵起来,我不禁自责道,“如果我想的话,帮你洗脸这种事,还是能够做到的。我放弃了我自己,却连带你一起放弃,既然这样,我捡你作甚?我把你当作烫手山芋,他们把你当作拖油瓶,你可知道?”

      我轻轻举起琴河,仔细地看着她的模样,原来我都不知道她笑起来,有个浅浅的酒窝,“哥哥对不起你,琴河。”这时,琴河竟然伸出了她的小手,抹掉了我脸上的泪水,或许这只是她无意的动作,但却让我愣了一会儿,我轻声对她说,“为了你这小家伙,我改变主意了。我要留在这个村子里,即使不用师傅教给我的技艺,我也要养活你。”

      “可是,你毕竟是女孩啊,你需要的是姐姐,是母亲,而不是哥哥。”我补充道。

      就在这时,老爷爷打断了我的呢喃自语,“孩子,别走,别人都说女孩是拖油瓶,但我女儿小时候别提多可爱了,所以看着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我也觉得亲切。我家还有间空房子,如果你不嫌弃,就住进来吧。”

      “可是你与我非亲非故啊?”

      老爷爷摸着我的肩膀说,“小木洛村沦陷,逃难的村民在琴河村被杀害的事,我也有听说。我虽然与你非亲非故,但是我们村子却受到了洛潮珍的恩惠,你与他是同村,想必也是同一脉,甚至可能是仅存的同脉,我自然要帮衬一下。况且你能捡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说明你也是善良的孩子。”

      这让我有些惭愧,我虽然救了琴河,但却弃阿长奶奶不顾,远远谈不上善良。

      他见我依然迟疑,接着说,“你也身强力壮,找份活儿干,养活这小女孩不难,而且我老伴也喜欢小孩子,一直想抱曾孙来着,但是我重孙去当兵了,这个愿望暂时来看,是不太可能了。所以,你干活的时候,她还可以帮你照看这女孩,你也能免去很多烦恼。”

      面对老爷爷的盛情,我有些手足无措,“这怎么好意思,而且您老伴也不小了,照看小孩并不轻松。”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重孙女也可以帮帮忙的。”老爷爷说完,拍了拍我的背。

      “可是,我怎能如此劳烦你们呢?”

      “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洛潮珍给我们的恩惠有多大啊,你实在要感谢,就谢谢你生在小木洛村吧。”老爷爷狠狠地揉了揉我的头,“还挺油,以后家里不用买油了。赶快把头洗了,收拾出个人样。”

      仅仅是同村,就如此待我,看来我更不能说我是师傅您的徒弟了。

      不过我真的要感谢您,让我和琴河有了落脚处。

      琴河,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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