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锦》天上风筝地上人

13、第十三章 赤旭之蛇

　　那声音沙哑的很，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幽深广远，

　　“大···人”“大···人”“大人，您终于，回来了！”那声音有着深深的怀念，似乎在叹息。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时间让那古老久远的记忆悉数回归，曾经的荣光，曾经的英姿，曾经的恩赐，一切都随着光阴消逝，没有人再记得。

　　“吾，等您归来，一千年了。”

　　“赤旭，将再次追随，任您差遣！”

　　那声音说完，卫锦睁开眼，看着漆黑的夜，半晌。

　　他知道是它，在那岩浆之下，踏上火焰山的土地时他就知道它在里面。

　　千年之前，他们曾经一起战斗，它是他最尖利的矛，最厚实的盾。

　　千年之后，它等待着他的回归，将再次帮助他完成他所有的想法。

　　它是他的下属，最忠心、最真诚的朋友，永远不会背叛，也从来没有背叛过他。

　　卫锦垂眸，敛下眼中的神色。

　　翻身下床，他向屋外走去，在黑暗中找到了缚繁华，他果然就在那儿，在那片最近的黑暗中。

　　缚繁华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不习惯吗？”时间还没到半夜，还不是换人的时候，并且刚才他也感觉到卫锦的呼吸的变化，说明他是突然醒来的。

　　他的这种自然而然的关心，让卫锦有一瞬间的征愣，随即又恢复正常，“你去休息，后面我来。”

　　缚繁华话落的瞬间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卫锦想要和他保持距离，而这句话显然是表达亲密的。

　　果然卫锦没有回答那句话，虽然他打算直接守一整个夜的，现在也只能按原来的安排进行。

　　“那好，那我先进去了，辛苦师弟了。”

　　他说完这么一句话，停顿了几秒，才走进屋内。

　　桌子是正对着门的，他是往左边去的，长腿一跨，坐在了偏墙壁的一侧。这里对着床，微微偏头就能看见门的方向。

　　他就这样看着门的方向发呆，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想不明白。

　　天刚刚亮的时候，老妇人就起来了，看见两人也已经起来了很是惊讶。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休息会儿？”

　　“阿婆您也这么早，至于我们，精神恢复的快，已经休息好了。”

　　“是这样的啊，那你们等会儿，我去做早饭。”

　　“阿婆我们就不吃了，我们出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缚繁华拒绝道，

　　“是这样的啊，真的不吃早饭了吗？”老妇人有些遗憾，又问了一遍。

　　“不吃了，阿婆，实在是没有时间。”

　　老妇人一听这话也不再多问，“那好吧，你们是现在就走了？”

　　“是的，现在就出发。”缚繁华肯定的说了一遍，想了想继续说道：“昨日多有叨扰，我们打算送您一颗药，将来危及生命的时候，或能保住性命。”

　　说着，缚繁华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老妇人。这是固本培元的丹药，里面的灵力对于凡人来说，的确有活命的功效。

　　老妇人没有伸手去接，因为他的行为反而有些不悦。

　　“这不能行，太贵重了。”她拒绝了这对于凡人来说难以奢想的宝贝，只是让两人住了一晚，哪里抵得上这样的宝物。

　　这种情况在缚繁华的预料之中，他自然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说法，“阿婆，您听我说。我们修真之人，最是讲究因果。昨日我受了您的恩惠，也就算是承了您的因，自然是要做出回报的。”

　　他特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番话说得老妇人哑了声，不知道该不该再拒绝。

　　缚繁华看她还在犹豫，加大了力道，“您不让我回报，对于我们的修行是不好的，所以请您一定要收下。这样的丹药对于我们来说不算什么，您就不要推辞了。”

　　他这话说完，老妇人彻底没了拒绝的理由，只能接下他给的盒子，“那我就收下了，你说，这么贵重的东西，哪里用得上呢。”

　　“用得上的，用得上的。阿婆您记住，这盒子是用来保存这丹药的，除了用它的时候不要经常打开盒子，药力会流失，效果就会变弱。”丹药本来就是凝聚了灵力的，这偏僻的地方灵力稀薄，一直打开丹药的灵力会流失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好，好。我记住了，不会打开的。”老妇人连声答应。

　　缚繁华看她接受了丹药，也不再啰嗦，开口告辞。

　　两人道别了老妇人，往天山的地方出发。

　　在缚繁华和老妇人交谈的这个过程中，卫锦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看着。

　　这个人似乎总是能很好的和周围的人相处，太一宗的宗主，各位长老，还有那些弟子，都对这人很是称赞，现在到了这偏僻的村庄，他也能同一个凡人这样耐心，平等的交谈，没有半点身为修真者的架子。

　　缚繁华的这份坦然让人从心里感觉到舒服，就像清风拂过，愉悦舒适。

　　因为这种不同的感受，卫锦忍不住暗中看了缚繁华几眼。

　　缚繁华不知道卫锦为什么会这样打量自己，难道他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他转过头看向卫锦，好奇他为什么这样看自己。

　　他一看过来，卫锦就收回了目光，专心赶路。

　　缚繁华把头转回去，心情有一点点失落，心里本来想要解释，方才为什么送丹药的时候把卫锦的名字也加上去，不过看来不用了。

　　这之后两人继续沉默的赶路，看着就像是两个陌生人一样，交流全靠眼神和意会，几乎没说过话。

　　这种像是冷暴力一样的场面缚繁华招架不住，他本人更倾向于和谐热闹的氛围，天知道他一路上有多难受。

　　好在两个月后，他们来到了天山脚下。

　　天山，寒气逼人，只是看着就能感觉到冷气铺面而来，高不可攀，直直的插入云层之中，不知山还有多高。

　　天山最过于恐怖的不是寒冷，而是你在里面找不到方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要去哪里，时间的流逝都很那感知得到。置身其中只感觉自己的渺小，无力，孤独，对于心智的摧毁性打击才是天山最恐怖的地方。

　　穿好防御寒冷的法衣，不断铺面而来的寒气被挡在外面。

　　之前只是听说过天山的名字，如今见到才知震撼是何物，光是看着，就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缚繁华神色凝重，打开很少呼唤的系统，“系统，这山能扫描吗？”

　　“叮，扫描到错误区域，无法获知信息。”

　　天山也不能扫描出来，就和火焰山一样，都是错误区域。

　　之前系统的扫描功能还能用，最近却接连扫描到的都是错误区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是系统有问题，还是这两个地方有问题？

　　他这看着天山发呆的样子在卫锦看来就是忧心忡忡，“要不还是我自己去吧，···”

　　“不行。”卫锦话还没说完就被缚繁华打断，许是觉得自己语气太过生硬，他解释道，

　　“师弟，陪你采火焰果和天山雪莲本就是之前说好的，这是宗主给我的命令，再说你的身体有伤，天山凶险，我是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的。”

　　卫锦就是那么一说，也猜到他不会同意，没有再坚持。

　　看他沉默，缚繁华也察觉出他情绪的不对，猜他是在担心，安慰他道，“师弟不要太过担心，我们会采到雪莲的，你的伤也会好起来的。”

　　缚繁华神识上下划拉系统的商店界面，又看了眼自己二十几年完成任务积攒的积分。又查看一遍师父给的宝物，最重要的是那个可以瞬移的宝物，足以让他们安全走出天山了。

　　“我不担心。”卫锦回了缚繁华这么一句话，他是真的不担心，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缚繁华看了卫锦一眼，知道他没有说假话。

　　“我们进去吧。”缚繁华说完，两人一前一后往里面走去。

　　天山是一连串的山脉，从外面往里面走寒气越来越冷，而雪莲就在最里面，最高的山上。

　　天山也很大，两人花了几日的时间翻过一座座山，距离那最高的山还是遥遥无期之感。

　　雪山里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时间一长眼睛都花了，为了避免雪盲症，两人都用丝带遮住了双眼，这样既能缓解疲劳，也不耽误视物。

　　还好不是单独谁一个人进来，否则在这种地方可能真的会崩溃。两人又走了几日，到是没有遇到什么其他的危险，就是看着离那最高的山还是很远很远。

　　缚繁华吃了颗清心的药丸，给了卫锦一颗。

　　“系统，我们有进入幻境吗？”缚繁华怀疑他们是被迷住了眼。

　　“叮，扫描到宿主没有处于异常时空。宿主一直在向前移动，和目标的直线距离在不断缩减，虽然缩小的速度很慢，但是宿主不要担心。”系统回道，一板一眼的声音给了缚繁华心理上的安定。

　　往常到这里缚繁华就不再问了，但是今天他心里的疑问在环境空寂的作用下显得更加的明显，他继续问道，

　　“系统，卫锦和我的最终任务有什么关系？”

　　他问的直切重点，也是他最怀疑的事情，系统第一个有关人物的任务就是卫锦，这之后的变故，多的实在不正常，而且都是和卫锦有关，系统又在这个时候接连扫描出错。

　　卫锦身上好像总是容易出问题，他的运气差的不对劲，而且他本身又像有着什么很大的秘密一样，排斥别人的靠近，沉默孤僻。

　　缚繁华几乎能肯定卫锦在做或者要做什么事情，结合自己的任务，他很容易就推断出卫锦和任务的关联性，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关系。

　　还有自己那个什么“屠龙”的任务，听起来还是很中二啊，而且他到现在根本就没见过什么龙，连听都没听过。

　　“请宿主耐心等待。”系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了这么句怎么看怎么敷衍的话。

　　系统的态度让缚繁华有点烦躁，他沉重的脸色更加沉重。

　　他一边和系统对话一边机械的向前走，根本没注意到卫锦周围的环境，等他听到卫锦的声音回头去看的时候，却一瞬间踩空了，直直的掉下去。

　　卫锦快速的伸手去拉他，没想到被他带了下去。

　　两人前后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