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不老》北疆

30、第 30 章

　　又是一年感冒季，同事们一个个打喷嚏流鼻涕，于湾打小良好的身体素质让她不得不坚守岗位 ，她在单位的旧楼道拿着文件跑上跑下，有时候来不及穿外套，在感冒季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她终于不负众望地感冒了。
　　下了班，于湾整个人累到不行，慢慢悠悠走进一家便利店，店里空调冷意吹得她身上的汗立马干透，柔和的音乐让她心绪宁静，结账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店里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了起来，一股带着夜晚清泠泠的风涌了进来，于湾看向门口。
　　他淡淡地瞟过她，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指了指柜台上的烟，对着另一位店员说，“拿一盒”
　　“女士，你忘了你的东西”
　　他是什么表情？可她连头都不敢抬起，怎么会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她低着头拿走东西，匆忙走出便利店。
　　以前的她是一个笑话，现在依然。
　　窗户开着通风，于湾裹着被子，是不是咳嗽两声，身体的热度让她对疼痛异常敏感，连柔软的衣物和皮肤接触都会觉得摩擦酸痛。
　　开门声响起的时候，她正睡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听见动静。
　　她一开门，实在没有力气，也没管是谁，……直接摔到对方怀里。
　　似乎被抱上了床，有一只手来探她的体温，似乎拿不准，又将额角贴过来。
　　她挣扎，想告诉他窗边抽屉里有体温计，可说出口确实软软咕哝几声。
　　醒过来的时候，浑身出过一遍汗，身上湿湿黏黏的，淡黄色的床头灯亮着，门把手轻轻转动，徐东端着一杯水进来。
　　于湾从他张开的手心中拿走药，就着温水咽进了肚子里。
　　徐东又拿起温度计，把领口扯开一些，把电子温度计放在她的嘴里，拿出来看，“退烧了”
　　徐东把她枕头放平，低头问她，“想吃什么”
　　于湾张口声音微哑，“可乐”
　　他没觉得惊讶，转身就出去，不一会儿就上来带了一瓶冰可乐，“喝冰的可能会舒服些”
　　他给于湾打开，于湾喝了几口，似乎呛到了，她捂住脸，仍然有泪水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徐东愣了几秒，往前坐了坐，把她紧紧搂在了怀里。
　　于湾平复了一会儿自己的情绪，突然抬头很认真地盯着面前的人，比以前黑了些，他似乎一直都没怎么变。
　　第二天早上就退烧了，于湾还是有些咳嗽，打开电脑，阅读公司的邮件。

　　原本应该是将她转到策划部的邮件里写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她还是在行政部门。

　　于湾跑去问主管，主管只说上面调令，他也不清楚。

　　等到下午开会，主管点名于湾负责协助跟进客户。

　　“小于，晚上招待张总的时候打扮漂亮一点，年轻小姑娘也穿穿裙子，张总上次跟我说现在小姑娘没小姑娘样，打扮跟个男孩子似的，咱们要为客户服务，也要考虑考虑他们的心情”

　　于湾把文件夹啪地一声合上，“你干脆直接说让我服务到床上去得了”

　　“还要打扮漂亮，你是让员工做事还是让员工做ji啊”

　　“露出这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做什么，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给了你一种我很好相处的错觉”

　　“你想怎么样都无所谓”于湾拿着文件从他身旁走过去，声音不大，但绝对安静的会议室清晰可闻，“但你以后做事可要小心一点”

　　主管的脸色铁青，气冲冲的走出会议室，把门摔上了。

　　于湾为了庆祝，想吃点烧烤，林莉新找的工作在一家KTV，离她上班的地方很近，，旁边有一家不错的烧烤。
　　她发微信问林莉要不要打包一点给她。
　　林莉很快回了消息，她今天不值夜班，可以和她一起吃。
　　烧烤店气氛热烈，吵闹尖叫此起彼伏，于湾刚坐下，拿起菜单，有人站到她面前，红着脸问，“你好可以加你微信吗”
　　于湾看一下对面桌子，一群男男女女在那边哄的笑开。于湾轻笑了声，“我可以给你写，但不是我的微信号”
　　那男生依然红着脸，点了点头。
　　林莉说，“这么晚了，我男朋友把你送回去”
　　“不用了，我打的回去”
　　“没事，顺便的事”
　　于湾实在不想麻烦别人。盛情难却，她坐到车后座上，和司机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她喝了一点酒，有些困倦，前面司机声音低沉，“不会”
　　于湾身子僵硬，视线转到前面，敞开的车窗外车水马龙，嘈杂的声音，她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闭上眼睛，她不该上这辆车的。
　　于湾宛如一个机器人，机械的微笑，告别，下车，她脚步稳稳当当，一层一层，敲过每一个台阶，即使楼道的灯坏了也没关系，她依然走得很稳。
　　打开门，关上门，来不及换鞋，她冲向厕所，将吃的所有东西吐的一干二净。她摸了摸脸颊，很好，是干的。
　　站起来晕了一下，背靠门板，整个人失去力气般脱力滑坐在地上，寂静沉谧的空气中响起了一声呜咽，她屈膝环抱住自己，原来她还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