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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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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洛宁感觉能感觉到药剂流过时和血液像硫酸那样灼烧反应,然后把所有黏膜细胞搅动得溃烂。
每天昏聩的时间已经长过清醒,毫无反抗之力地看着乔夕沅把一切卑劣的手段用到她的身上。
清醒时,想过最多的问题是:
此刻,在这里躺着任人摆布发泄的肢体,还能称为一个人吗?
被按在浴缸里,水漫过头顶的时候,大概是她离自由最近的时候。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的某一天,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拿那些折磨人的工具。
“不如我们玩个游戏。”乔夕沅在床边坐下,用指腹攀上洛宁腿上的淤痕。
“你好好亲我一次。我就把你身上的链条解开。”
洛宁木然地看着她。
“就不怕我再咬你吗?”她此刻说出的话已经不带什么攻击性,倒像是劝诫。
明明自己认为的不死不休的仇人,却纵容这段关系走向更加荒谬的地步。
其实也不奇怪,她这样的疯子做什么都不奇怪。
洛宁把自己从思绪中拉回。
“咬我的话,我当然可以报复回来。”她狐媚地笑了笑。
洛宁挺起身子,挪动着膝盖慢慢地朝她靠近,已经失去所有尊严和隐私的人怎么会在乎一个吻呢?
她不想做任何徒劳的反抗,于是贴上了灼热的唇瓣,伸出舌头,半是被牵引又半是主动进攻地和她交缠起来。
吻到牙关变得酸软,乔夕沅才停止,她目视着洛宁苍白惊红的脸和浅褐带着水汽的眼睛。
半晌,才开口说道,“以后,可以像今天这样听话一些,能少吃点苦头。”
乔夕沅兑现了她的承诺,把脖子上的沉重锁链打开,那里已经泛青了,像一条横着的血管,病态恐怖又让人心潮澎湃。
雪白的瓷片上任人画上多么放肆的痕迹都仍旧像件艺术品。
“要听话。”她重复着这句话。
然后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以游戏的形式在洛宁的身上刻满了独属于她的标记。大腿根部,胸部,后颈,脚踝。
伴随着这些耻辱的痕迹,洛宁身上的锁链也被一道道解开。最后,她“网开一面”般得允许洛宁可以出去走走。
她这才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地下室里,那栋郊外的别墅。
尽管是冬天,指缝的阳光依然像火燎一样,说是出去,其实只不过是站在阳台上晒晒太阳。
乔夕沅悠闲地坐在藤椅上,看着洛宁把苍白到可怕的手伸出去,似乎想触摸到阳光的实体。
“要坐下来喝杯茶吗?我看你站很久了,不渴吗?”乔夕沅晃着手中的茶壶,笑道。
洛宁又呆了一会儿,木然地转过身,在乔夕沅面前的位置坐下了。
她喝水一样把那一杯浓茶喝完了。
乔夕沅轻笑,“苦吗?”
洛宁摇了摇头。
她此刻的眼神已经再没有任何恨意,干枯了一样,只剩被规训调教后的顺从。
可乔夕沅很难相信,毕竟在两人关系的前半段,她伪装得那么好,竟然哄骗得她相信了“相爱”两字。
“带你去个地方。”
冬季的陵园,树木的枯枝也同一座座坟墓融为一色,颇为萧条冷清。
“为什么,来这里。”
乔夕沅笑了笑,走到洛瑜坟前,面对着墓碑,她倒是坦然了,甚至已经毫无敬畏,她不信报应因果。
“我来这里当然是想要告诉你的父母,姐姐,哦,还有那个谋杀未遂意外去世的你的哥哥。你是我的所有物,直到死。”
洛宁站着,没有说话,阳光在她脸上打下一片侧影。
“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洛宁还是摇头。
乔夕沅不知道她内心是已经被撕扯得千疮百孔还是已经对侮辱习惯免疫,只是面上,很平静,像面对的不是自己的家人,像站着说话的不是仇人。
她不满足。
“你觉得在这里说话,底下人会听见吗?”
其实不用洛宁回答,她也知道,无可奈何的人总是愿意相信报应的,自然也相信鬼神。
“那是不是,我烧点东西下去,她们也会真的看见啊。”她拉开挎包的拉链,拿出几张照片,“我这里有几张照片,他们可能有兴趣看看。”
洛宁清晰的看见,她手里拿着的,是这段时间里她被锁在地下室里拍下的。
火苗在照片的边缘蹿升,洛宁直勾勾地注视着“她”在火焰中变得卷曲,然后发出呛鼻的气味。
仍旧没有反应。
“你到底想干什么?!”乔夕沅震惊于这句话居然不是从洛宁口中吐出,而是自己。
此刻,想象中的洛宁应该怒吼着质问,扑上来厮打,应该在父母至亲的墓碑前被自己碾碎然后给予施舍。
但她居然还是那样镇定地站着,毫无情绪。
洛宁的睫毛微微闪动,张嘴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冒出凌乱的一句话,“我应该干什么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一点用都没有,不管做什么。”
乔夕沅细细打量她现在的样子,膝盖由于久站而止不住微微打颤,整个人毫无血色,消瘦如一片落地的叶子,从里面开始到外面都是枯萎的。
或许是真的放弃挣扎了,所以愈往这片叶子上踩,只会破碎越快然后陷入泥土与黑暗越深。
“走吧。”她踩灭了已经完全被烧成灰的照片余烬。
如果她真的已经把洛宁变成了一只不再挣扎没有思想毫无尊严的宠物,大概那些游戏也该停止了。
“洛宁,我们就这样走下去好吗?”她没有问出口,只是刻意放慢脚步,等着失魂一般的她跟过来。
一辆白色Mini在门外停下,乔夕沅瞥了一眼车上下来的人。
“好巧啊,卢警官。”
卢青辨认了一下,才发现眼前的这位就是那天在机场一通电话打给局长的人。
“我爸今天祭日,所以...”卢青抿了抿嘴,她匆忙地扫了一眼洛宁。
她是一直状态这么不好吗?
责任感强的人总是容易想不开,虽然她警告过自己无数次乔夕沅背后保护伞的强大,但每每想起她曾轻易地背叛自己的警徽就会强烈自责。
“你们呢?来这里...也扫墓吗?”
“是。”乔夕沅答道,“不耽误你时间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卢青突然叫住两人。
“那天在机场,你们离开后,我在那个位置捡到了样东西,一直没找到失主,我想着有可能是你们的,稍等一下。”她一边说一边走回车旁,打开门从驾驶座前拿了一快怀表。
洛宁的眼神看向乔夕沅。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这么不小心。”乔夕沅接过项链,放在太阳底下看了会儿,“是你姐姐送的吧。”
里面大概是一张照片,她想起来自己之前有看到过。
“那就谢谢卢警官了。”
坐到车上,乔夕沅把盖子打开,里面除了占满整个空间的一张照片再无其他。
那么小的一张全家福,那时候的她被父母抱在怀里,兄姐把手搭在她的头上,和乐美满。不过是上辈子的事了,围着她的人变成了一座座坟墓。
“拿着做个念想吧。”她把怀表塞进洛宁的手里,“你可要好好活着。”
比起念想,这块表倒是更像她全部生命的寄托。
没有人会随便把自己的生命遗失,除非是为了再求一次真实的生命。
这块表有个很难发现的夹层,里面大概可以容纳一张对折三次的纸条。
那天她在机场的时候趁乔夕沅不注意把怀表塞给了这位警官。如果不幸的话,她当时会把怀表还给自己或者根本不会发现里面的纸条,但洛宁看到照片的方位被转动过。
她抬起一侧的嘴角,抚摸着那张照片,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
回到别墅,一位不速之客拦在门口,他看上去很震惊气愤的样子。
“为什么又要重蹈覆辙?为什么又要把她带回来?”颜训用着一种质问和极不理解的语气。
人被伤过一次就该懂得趋利避害了,何况是两次。一次面临身败名裂一次又死里逃生。
“乔夕沅,我真的不明白。”
“我记得我有说过你未免太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她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是,这几年来,我对你说一不二、全心全意,像狗一样地看门。但就是一丁点也比不上你身边这个根本不爱你天天想杀了你的仇人,我不配!”他近乎歇斯底里。
乔夕沅蹙眉,她真是无比讨厌别人在她面前吐苦水。
“那你大可拿钱一走了之,不必再赖着肖想你不配的东西。”
颜训见乔夕沅这边毫无触动,转而把矛头对准洛宁。
“你是不是又做好准备了?!是不是又想杀了她?你要是敢再动她,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看来不管什么样的人发起疯来都会变得和普通人一模一样,理智全无又十分可笑。
洛宁垂下眼,并不想回报给他任何态度。
“疯够了吗?”乔夕沅冷眼看他。
颜训无可奈何地摊开手,怒气平复了一些。
“我知道,我一直在你眼里都是个小丑。”
他自怨自艾地走过乔夕沅的身边,“对不起,我失态了。”
洛宁和乔夕沅站了一会,突然听见耳畔轻声又阴郁的一句。
“你也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随后旁边的人把手伸进口袋,子弹从装了消音器的枪□□出,闷声过后,眼前的人颤巍巍地倒地,挣扎着仰头往后看了一眼,时间静止般,她拿着枪,然后厌恶地扫了一眼地上的濒死之人,拉着洛宁转过身,再没有回头。
洛宁是想问为什么的,毕竟她不可能只因为几句话就杀了他。可她当下只能演一个行尸走肉,至于一个疯子杀了另一个疯子的事,只能说是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