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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   像被揉碎的布偶,棉絮露在外面。又用宽大的布匹粗粗裹住,这样就看不到其中的破败。

      洛宁觉得浑身都痛,从里到外,从皮到骨,站起来都是件费劲的事。

      “我去洗澡。”她告知了身侧的乔夕沅,然后面无表情地用手腕支着床沿下去。

      “要我帮你洗吗?”乔夕沅这话是发自诚心,因为洛宁走路都一副趔趄的样子。

      洛宁没有理她,倒是努力地加快速度,打开了洗手间的门后匆忙地锁上,生怕她会追上来似的。

      打开淋浴喷头,她终于可以用水声打掩护哭一哭了,在侮辱自己的人面前哭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洗澡的时候,她亲眼瞧见镜子里的自己身上那一片片张牙舞爪的痕迹。尤其是脖子上,那里的惨状可以用骇人来形容,更可恶的是,施暴者刻意把吻痕烙在衣领无法遮蔽的地方,以满足她想让阴暗耻辱见光的恶趣味。

      她失神地用手搓那些痕迹,等到红色蔓延的范围更大,她才回过神察觉到这些东西根本擦不掉,甚至还得在身上留三五天。

      她很难探究自己的心里到底是多少负面情绪交织着的痛苦。但一种占上风的感情被她捕捉到了,原以为是屈辱或憎恨,却没想到是委屈,是被在乎的人像蹂躏玩偶一样伤害折磨的委屈。

      “乔夕沅...乔夕沅...夕沅姐姐”洛宁呢喃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啊...”

      洛宁在里头呆了很久,水汽把她政工科人熏得晕晕乎乎的,她现在只想裹在被子里好好睡一觉,可以忘记刚刚发生的一切。

      还好,乔夕沅已经离开了。

      床单上还有刚才两人留下的痕迹,被子上,枕头上也是,洛宁干脆把它们都扯下来扔到脏衣篓里,从柜子里找了新的换上。

      她刚一躺下,乔夕沅就开了门进来。

      “我忘了你还没吃早饭呢。”她靠在门上,语气中还有些抱歉。

      “不饿。”洛宁把头埋得更深。

      乔夕沅突然发现床具都被换掉了,又气又笑,就这么讨厌我吗?不过看到洛宁被她整成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愧疚地不想计较了。

      “那你先睡,等会儿饿了出来吃饭。”她见洛宁没有要动的意思,便带上了门。

      也许因为烟酒的作用?今天早上的她格外不理智,看到洛宁那冷淡的表情就失落无比又想要征服,以至于躁郁难安的心情要用欢畅的泄欲来慰藉。

      最不理智的事就是答应她说明天让她去学校。

      她和颜训的关系也不知道洛宁是从哪里得知的,乔夕沅很难不去想她又跑出去认识了什么能人,帮她查查东西就罢了,万一哪天帮她逃之夭夭怎么办?

      不过,乔夕沅在某种意义上还是守信用的,因为至少目前,洛宁还逃不掉。

      ————

      一天里,洛宁除了吃中饭和晚饭,就是睡觉,乔夕沅也随她。

      但白天睡太久,晚上自然睡不着了。洛宁盯着黑洞洞的天花板看,想着如果能把自己吞进去就好了。天花板没张开大嘴,倒是亮起了灯。

      “去我房间睡。”她没来由地提议道。

      洛宁头还晕着,刚想拒绝,就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我不舒服,别碰我。”她以为乔夕沅又来折磨她。

      “只是简单睡个觉。”她温声道。

      这次,的确没有坏心思。

      洛宁第一次进她的房间,布置很简约,四周都是白色的,灯光照射后整个房间亮得有些刺眼。

      橱柜上有一盆莲瓣兰,开得正盛,难怪乔夕沅身上除了清甜的香水味还带了一种很淡很悠长的花香。

      只是这种人种兰花,难免会让人觉得讽刺。

      洛宁被轻轻放在床的一边,她随意地掀起一角盖上,然后转向看不到乔夕沅的一侧。

      “聊会儿天好吗?”她倚在靠枕上,今晚也不知道是怎么地就有了倾诉欲。

      “我困了。”洛宁冷淡地回道。

      “那我来讲,你听着好嘛。”乔夕沅知道她清醒得很。

      洛宁不想理她,努力地闭着眼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我今天下午看了一本书,里面说有些人的童年如一轮圆月般完整,有些人的童年像新月似的缺憾,但有些人的童年像捞不起的水中月一样虚无缥缈又破碎。”

      “我很羡慕你。”她慢悠悠地说着,“有那么爱你的兄姐,还有过那么好的父母。”

      “你的童年很惨吗?”洛宁睁开了眼睛,语气说不上同情,也说不上讥讽。她确实很好奇,怎样的生长环境可以养出这么病态的人。

      “很惨。”

      “我的父母都是和我一样的...疯子。”她顿了一会儿,还是给了自己这个形容。

      “我天天挨打,经常被关在地下室。”她叙述得很平静,“我记得有一次,乔克林他把我锁在一个连腿都伸不直的柜子里,关了一天一夜。”

      洛宁大概知道这房间为什么这么亮了。

      “你昨晚说的很对,颜训是他的私生子,他还不仅这一个私生子。只是那个女人不识相地找上了他,还要他给名分。乔克林这人自私至极,怕女人乱说坏了自己在外边的声誉,于是找了个机会把她弄死了。”

      洛宁有些吃惊地仰了仰头。她没想到这些人弄死一个人这么轻易,说出来也这么轻易。

      “那你父亲呢?怎么死的。”

      “被我杀的。”她凑过身,声音很阴郁低沉,洛宁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逗你的。”她拍了拍洛宁的手臂,笑道,“他是猝死的,也许是纵欲过度,谁知道呢。”

      就算是被她杀的也不稀奇,洛宁攥紧了被子,沉声问:“告诉我这些干嘛?”

      “因为我小时候一直以为活着的意义是看着乔克林死,直到遇见你,我又找到了活着的另一个意义。”

      换做以前,洛宁听了这话会感动,而现在,她只觉得可怕,变成别人活着的意义...那她活着的意义呢?

      “你的意义指什么?伤害我身边的人?限制我的自由?强迫我?把我的人生变得一塌糊涂?”洛宁忍不住转过身,试图和她对峙。

      “本可以不用这样的。”乔夕沅耸了耸肩。

      洛宁知道又陷入昨天的争论。她咬咬唇,把指责的话咽了回去。

      “你今天和我说这么多,是想让我理解同情你?”洛宁睨着她。

      乔夕沅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表示否认:“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疯子确实不需要理解。”洛宁轻声说,“除非我有一天也变成疯子。”

      乔夕沅听到了,她弯了弯唇角,把手支在洛宁肩侧,俯视着她。

      “干什么?”洛宁有点惊慌地挪了挪身子,小半截身子都露在床外了。

      “晚安。”她吻了吻洛宁的额头,又把她捞回了床的中间。

      “明天还要去上课呢,睡吧。”

      她把灯关了,房间顿时变得漆黑,只是不再那么寂静了,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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