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说的她》出神的窍

17、第17章

　　乔夕沅这几天都挺忙的，说是快要到五月二十日，很多品牌物料要拍。

　　虽然有时候一天里由于时间错开见不到面，但洛宁每天晚上回到公寓，都能看见她准备的小礼物。

　　助睡的乳胶枕、小饰品还有一些品牌送的护肤品和彩妆。除了枕头，大多数东西洛宁都用不到，一个即将高考的学生在生活上只要吃睡到位就差不多了。

　　也许是高考前的压力让人变得有些浮躁，大家总是喜欢造一些乐子。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高三学生还能过一过的“节日”，带着高考后要各奔东西的伤感和释放压力的渴望。很多人趁着课间表白。

　　“高三九班的洛宁！”

　　十分高昂的喊声从楼底传来，平静的教室登时像炸开了锅。

　　“胆子挺大啊。”一堆人涌向窗边。

　　在高中，直接在楼底喊人的告白方式还是罕见，大家估摸着保安马上过来撵人，这样的场景看一眼少一眼。于是整栋教学楼窗口都是黑压压的一片人。

　　洛宁刚好坐在窗边，她动都不用动，很自然地占了这个观赏位。

　　那个告白的男的似乎也探查过她的座位，对着喊的方向刚好是洛宁边上的那扇窗。

　　“我喜欢你！等高考结束，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起哄的掌声和欢呼声不绝于耳。

　　“这谁啊？”谢楚楚烦死这帮起哄的了，她都不认识的人，洛宁就更不认识了，一上来就让人做她女朋友，实在是恬不知耻，臭不要脸。

　　班上的人都看向洛宁，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洛宁撕下笔记本的一面，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团成一个纸团从窗口扔了下去。

　　“是不是高空抛物了？”洛宁转过头问谢楚楚。

　　“......”

　　那个男生看准了就把那个纸团接在手里，颤抖着手打开了纸团，看到上面的字，他一时惊得愣住。还没怔多久，保安就从附近冲了过来。

　　“你干什么的？！”

　　男生拔腿就跑，猫捉老鼠的滑稽场面引来一阵笑声。

　　“写什么了？”谢楚楚轻声问。

　　前桌后桌也很好奇，故意压了压身子凑近耳朵。

　　“就...拒绝的话啊。”

　　谢楚楚眯着眼睛审视她:“是嘛～”

　　“还能写什么？”洛宁支着脑袋似笑非笑地反问她。

　　上课铃声响了，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本以为插曲可以告一段落了。

　　谁知道那个男生又一次出现在洛宁教室门前。这次洛宁才看清他的样子。他长得并不像他做派那样的张扬，反而可以说是干净斯文。

　　“洛宁同学，能再出来一下，我们好好谈谈吗？”

　　纪律委员坐在上面也不吱声，暗许了他的行为。

　　洛宁无奈从座位起身，这种事情确实应该谈清楚，临到高考，还是别过分影响人家的心态了。

　　“那个，弯的难道没有变直的可能性吗？”

　　“......”

　　洛宁憋住了自己的笑意，她严肃地摇了摇头，尽管她也不确定这一点。

　　“那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他莫名其妙提了一句。

　　“嗯？”

　　“我随口问问。缓和一下尴尬哈哈。”他神情有些局促。

　　“还好吧。”洛宁客套地回了一句。

　　“那...就好。”他背着手，轻轻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好好准备考试。”洛宁尽量用一种温和的语气，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你会找到适合你的。”

　　“不太可能了。”男生沉声说了一句，洛宁没有注意到他的眼角闪过的一丝泪光。

　　“洛宁同学，祝你高考顺利。”他笑着摆了几下手，然后头也不回地飞快跑开了。

　　我当然知道和你之间的距离一直都是一条鸿沟，你那么好看，那么优秀。那么多人喜欢你，但仅仅是日复一日的远望也让我知足了。可惜命运弄人，她让我喜欢你的同时也不得不恨你。如果非要在当下给人生圈一个句点，我希望能张扬肆意地落在我对你的喜欢上。生活太苦了，我没有以后了，抱歉，对于之后会给你带来的伤害。

　　——这是被摔得粉碎的破旧手机上最后发出的短信。

　　一中在这一届有了第一个自杀的高三学生。他在午休时间爬上六层天台，一跃而下，警笛和救护车声把还在睡梦中的少年们吵醒。

　　“是二班的张深啊，我的天。”

　　“就是今天上午在楼下对洛宁表白的那个。”“是因为表白失败想不开了么？洛宁跟她说啥了？”“我想起来了，今天上午，他又来找过一次，两个人说了什么，他就跑开了。”“会不会洛宁话说得太重了啊？”

　　谢楚楚接水的工夫听到了一堆“猜测”、“怀疑”。她真忍不住翻白眼，这和洛宁有什么关系啊？就算他因为表白失败想不开，那也是他心里承受能力弱的缘故啊。

　　“宁宁，你别被这群长舌怪影响。”谢楚楚坐回座位上，放水杯都放得格外用力。

　　“楚楚，他好像给我发了一条信息。”洛宁低头很认真地看着手机里的那条短信，发出时间是下午二点零三分，也就是他跳楼前几分钟。

　　“什么信息？”谢楚楚凑过脑袋看。

　　“我恨你？”谢楚楚看完觉得通篇都莫名其妙不知所云还自作多情，“你又不认识他，我去，这人不会有臆想症吧。”

　　“还有啊，看最后一句，他肯定知道和你表白失败后自杀会影响到你，什么仇什么怨啊。神经病吧。”谢楚楚忿忿道，她才懒得管死者为大，死了还要害人的骂他八百回都不为过。

　　“你有认识她的朋友吗？”洛宁想着自己总不能不明不白地被冤枉了。

　　“嗯...”谢楚楚沉吟了片刻，“二班的我倒是有个男的发小，刚好下下节全段自习，我把他叫出来问问。”

　　谢楚楚选在了学校的一个小亭子里见面，几人拿了课本在那装学术讨论的样子。

　　“葱饼，你班那张深你熟吗？”

　　“不太熟，你是不是要打听他自杀的原因啊。”徐聪兵神神叨叨地说，“大家都传是什么表白失败。”

　　谢楚楚咳了一声，徐聪兵想起来她也有个叫洛宁的同学——就坐在一边。

　　“那哪能是这个原因啊。”他“义正言辞”道，“他家庭条件不好，妈妈有精神障碍，爸爸是拉货的，身体状况也不太行。他成绩中游，人也孤僻，上午那一出搞得我们大家都惊了，我觉得就是两边压力太大，想不开了。”

　　“对哦，我下午好像没看到他父母来啊，照理应该是要和校方交涉一下的啊。”

　　“他父亲，叫什么名字？”一个念头在洛宁心里陡然升起。

　　“我来翻翻班群的花名册。上周老师还让我们填过。”徐聪兵拿出手机，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文件。

　　“哦，叫张增民。”

　　张增民？昨天她在医院听警察说起过这个名字，就是那个撞了洛萧后逃逸的货车司机！

　　谢楚楚看出洛宁的表情不对劲了。

　　“宁宁，你认识他啊？”

　　“...不认识。”洛宁思考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谢楚楚还不知道她哥出事了。

　　“如果他家里来人的话，能告诉我一声吗？”洛宁请求道。

　　“行，没问题。”

　　“万一她们撒泼怪你头上怎么办？”谢楚楚社会新闻看多了，难免有这个顾虑。

　　“既来之，则安之呗。再说不是还没来嘛。”洛宁笑笑，她有些无奈，世界居然这么小，什么事都能发生在她身上。

　　警察在最后一节课来到了洛宁教室，例行问个话。

　　“现在，你们的任务是高考，不要给我想什么男男女女的东西。害人害己。”班主任在洛宁走后对班上同学教育道。

　　虽然没点名道姓，但大家都能听出来说的是哪件事。

　　“纯是那男的害人。”谢楚楚在底下小声骂道。

　　警察只是简单地问了几句，洛宁如实回答完他就让她回去了。

　　“警察叔叔。”洛宁又转回身叫那个警察。

　　“什么事？”

　　“嗯...那位同学的父母来了吗？怎么说那位同学想不开也有我的原因，我想去道个歉。”

　　“你不用道歉啊，这件事和你没什么关系，别太自责了。”乖巧漂亮的女生确实讨人喜欢，警察的语气也变得柔和许多，“他父母好像都在几天前离世了，而且都是非自然死亡，这才给了他这么重的打击。”

　　洛宁有些错愕，不禁猜想他对自己的狠是因为自己可能造成了他父母的意外吗？

　　洛宁思虑再三还是没有把那条短信给警察看，事情也许这么过去才是最好的，他解脱了，自己也不应该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