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说的她》出神的窍

16、第16章

　　洛宁认床，以前偶尔去酒店住几次，总要折腾好久才能睡着。这次本来能以这个理由再回绝一下，可惜当时脑子一片空白，莫名其妙地就点了头。

　　辗转了好久，过于心烦意乱惹得洛宁有点口渴。她摸了手机——12:10，这个点乔夕沅应该睡熟了吧，她思虑再三，终于打开了床前灯，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房间对面就是乔夕沅的卧室，居然还有一点光从门缝里漏出来。隐约还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这么晚还在看书？女明星不是都要睡美容觉吗？

　　她拍拍脑袋让自己别多管闲事，眼下拯救一下自己干的冒烟的嗓子才是要紧事。于是洛宁趿拉着拖鞋做贼一样地踱步到了客厅，还好四周不算太暗，勉强能看到家具的轮廓。

　　洛宁凭着之前来过一次的记忆到了饮水机前。怕打扰到乔夕沅，洛宁每做一步动作，都要停下来确保没有其他动静传来。拿杯子，打开饮水机的玻璃门，按下按钮——

　　“啊！”由于视线问题和头脑不清醒，杯子没对准出水口，洛宁又误按了红色按钮，滚烫的热水直接就浇在了她的手上。

　　发出的动静不被听到是不可能了，过了一会儿，头顶的灯全亮了起来。

　　“怎么了，宁宁？”乔夕沅快步走了过来。

　　手背红了一片，上面的水还往外冒着热气，洛宁被疼得怔愣在那里。

　　“快去冲凉水。”

　　乔夕沅拉着她到了水池边，像给小孩子洗手一样挽起她的袖子，握着她的手放在水流下。烫伤大概要冲凉水二十多分钟，洛宁扭动了一下手腕，示意乔夕沅可以放开了，自己呆在这就好。

　　可是她完全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傻瓜，要喝水怎么不叫我一声。”温柔又嗔怪的语气。

　　“我怕打扰到你看书。”洛宁轻声辩解。

　　乔夕沅当然知道她不是怕打扰自己，而是怕和自己相处，就像现在这样。

　　空旷的厨房只有两人或深或浅的呼吸声和水流动的声音。

　　“我在看剧本。挺吸引人的，就忘了时间。”乔夕沅怕两人一直站着不说话，这样握着洛宁的手会让她更不自在，于是自己起了个话头。

　　“讲什么的啊？”洛宁顺着她的话问。

　　她弯了弯唇，“悬疑的，晚上讲这个我怕吓到你。”

　　“我胆子其实挺大的。”洛宁自己也是个悬疑爱好者，胆子大并不是吹牛之词。

　　“那我开始了哦。”乔夕沅看了洛宁一眼，她一脸颇有兴趣地样子。

　　“女主是一名警察，她接手了一件悬案，嫌疑人从小饱受父母折磨虐待，她一直装作乖顺讨好的样子，然后在长大后的某一天，用了极其残忍的手法把父母杀害在了家里，但营造出了完美犯罪，即使所有人都怀疑她，但没有任何证据。总的来说，就是女主和她斗智斗勇，最后找出她作案证据的故事。”她很平静地说完这段话，没有很大的情绪起伏。

　　洛宁笑道:“夕沅姐姐，你这是给我念电视剧备案呢。”

　　“剧本保密嘛。”乔夕沅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她没有说细节，因此就让故事少了悬疑的恐怖色彩。

　　真实经历过的东西比起恐惧从来更让人痛苦。

　　“你下一部戏就是这个了？”洛宁问。

　　“还在挑。”

　　“嗯，网上都说你挑剧本很谨慎。”洛宁还有些好奇:“夕沅姐姐，我看你怎么都不去录综艺啊？”

　　“不太喜欢，因为我脾气不好。”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

　　“脾气不好？”洛宁疑惑得扭过头。

　　“骗你的，其实只是比较懒，除非要跑宣传才会去参加综艺。”

　　“我就说，如果你脾气还算不好，就没有人脾气好了。”洛宁确实发自内心觉得乔夕沅是她见过的最温柔的人。

　　“是嘛。”乔夕沅低声应了一句，渐渐隐去了笑容。

　　宁宁，如果我打破了伪装，你会彻底讨厌我吗？

　　她其实并不敢细想这个问题，因为结果似乎永远都是一个肯定的回答。但可惜她这个人几乎不考虑未来，她想要的从来都是当下的每时每刻。

　　淋了半小时的凉水，手背上的痛感已经变得十分微弱。只是手臂有点发酸。

　　乔夕沅拿了烫伤膏，帮她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然后敷上了绷带。幸好烫伤面积不大，也没有起水泡的迹象，乔夕沅松了口气，安慰般地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住在这不要怕麻烦我，好吗？”乔夕沅说得很真挚。

　　“好。”洛宁嘴上答应，但还是觉得能不麻烦就不麻烦。

　　“对了，睡得还习惯吗？”

　　“嗯，习惯。”

　　“真的假的？”乔夕沅看出她在说假话了，盯着她问。

　　“假的...”洛宁甚至都感觉到自己明显的眼神躲避，明明刚刚答应了人家不要怕麻烦，紧接着就原形毕露了，未免太不诚恳了。

　　乔夕沅无奈地笑了笑，忍不住刮了一下洛宁的鼻子。

　　“我去帮你热杯牛奶。”

　　牛奶助眠，洛宁一杯喝下去确实感觉整个人舒服了不少，隐约有了困意。

　　“这次真的晚安了，明天还得早起呢。”她柔声道。

　　“你也早点休息。”

　　“好的。”乔夕沅点头。

　　————

　　翌日，洛宁万幸于自己的生物钟还管用，六点半的时候及时睁开了眼。

　　洗完漱后，她觉得乔夕沅肯定没醒，于是打算自己悄悄地出门，打车去学校。

　　可一到客厅，就听见了厨房里的动静。

　　“起这么早？”乔夕沅端着两个三明治走了出来，洛宁看到了她眼下的黑眼圈，想来昨晚应该没怎么睡吧。

　　“你怎么起这么早？”洛宁反问道。

　　“习惯作息。”

　　一听就知道只是说辞。

　　“未免也太辛苦了。”这种麻烦程度实在是让洛宁内疚。

　　“你一个高考生才辛苦吧。”乔夕沅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等会儿是有个工作，所以本来就要早起。而且还有半天的时间给我补觉呢。”

　　吃完早饭是七点，陈柔踩着点来了。

　　乔夕沅早上确实有工作，于是就和洛宁一起坐上了保姆车。除了司机和助理陈柔，车上还多了几个人，化妆师、造型师和经纪人。

　　“夕沅啊，这位是？”经纪人是个中年女性，姓方，长直发，带着无镜框的眼镜，面容瘦削，看上去很精干。

　　“妹妹。”比起初中同学的妹妹，这个直接的称呼确实可以省去解释的麻烦。

　　经纪人看上去并不十分了解她的生活，也没有起疑。

　　洛宁有在网上听说过，乔夕沅目前的经济公司只是做做样子，影视、杂志和广告资源基本都是由她自己决定的，所以也不必向公司汇报私生活。

　　为了避免被认出，乔夕沅不得不让车停在离学校有一段距离，人比较少的地方。

　　乔夕沅帮她理了理衣领，纤长洁白的手指不经意就抚过洛宁的脖颈，惹得她长舒一口薄气...

　　“有事打电话。”乔夕沅嘱咐道。

　　关上门的那刻，谢楚楚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宁宁！”她隔了好几米就开始喊。一天没见如隔三秋似的要冲过来拥抱。

　　洛宁在她要抱上的那一刻按住她的肩膀阻拦了她。

　　“你怎么在这？”洛宁问道。

　　“我爸车没油了，为了省油就把我丢这了。”她“委屈”地说道。

　　“你呢？”谢楚楚看了眼她身后的保姆车。

　　洛宁想搪塞掉，车窗却降了下来。

　　“谢同学，好久不见。”

　　谢楚楚愣在那里。

　　“乔夕...好...久不见。”

　　“走啦。”洛宁拍了一下谢楚楚的背。

　　“洛宁啊洛宁，这大明星你是三天两头见啊。”谢楚楚满脸羡慕。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

　　“我刚好在路上遇见她，就顺路带我来了。”

　　“哦，这样啊。”谢楚楚心里有疑问，但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

　　“怎么了，夕沅？”方艳察觉到乔夕沅的情绪忽然有点低落。

　　“没事儿，可能没休息好。”

　　保姆车和二人的脚步逆向而行，七点半的阳光明朗，周围的一切都十分清晰，鸟叫悦耳，空气清甜。两人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切似乎归于平凡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