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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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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之中的乔夕沅笑得明媚,毫不遏制地展现着自己的欣喜。
洛宁有些触动——我的喜欢就那么让你开心吗?
“我吃饱了...可以回家了吗?”洛宁不知不觉就把话说成请求式。她此时面对乔夕沅,有一股很轻微又很奇怪的被操控的感觉,好像对方牵着一根无形的绳子,那条绳子不知道是套住了自己,还是绊到了自己。
“当然可以。”她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对了,上次你落在我家的东西还没取走呢。”
“什么东西?”
乔夕沅小跑着进了卧室,洛宁看着她的背影,才想起来上次在洗的衣物还落在她这还没拿回来。
乔夕沅把衣物装进了一个小袋子里,递到她面前。私密的东西被人家整理收拾,洛宁细想之后脸上不知不觉就染上了一层红晕。
“谢谢...”
“不客气。”洛宁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
洛宁跟着进来的陈柔出了门,乔夕沅踱步到了书房,那里的落地窗刚好对着地下停车场。看过太多她走时的背影,总是徒留自己落寞遐想。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因为乔夕沅清楚以后自己会牢牢把她拴在自己身边,再也不会让她离开。
夜里,陈柔送完洛宁回来,提起了被跟车的事情,因为看到了车牌号,陈柔还特地去查了一下,确认了车主是洛萧。
乔夕沅对洛萧并不太了解,当时在医院是她们第一次见面。第一印象或许是...一个纨绔子弟罢了。不过,也是因为这第一印象,乔夕沅并没有怎么把他考虑到。
“我看起来这么像坏人吗?”乔夕沅仰头笑着问陈柔。
“不像。”陈柔看出她心情不错。
“那他们一个个的,妹妹到我这来就这么担心?”乔夕沅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她突然停下了动作,思考了一小会儿,“我觉得,有他在,宁宁未必会完全跟着我的计划走。”
“那老板你打算怎么做?”
“先盯着他吧,有什么异常告诉我。”乔夕沅很明显地叹了口气。
陈柔有些意外,乔夕沅处事虽谨慎但心狠,有时候心狠甚于谨慎,被她解释为:果断是理智的一部分。对于一件已经出现苗头的事,她更应选择的是快刀斩乱麻而不是静观其变。
她似乎有另外的考虑。
洛宁同洛萧说了和乔夕沅见面的过程,只是略了其中关于她俩的一小段对话。
“我怎么感觉她找你去她家,重点不是姐的事,重点在见你啊。”
洛宁也是这么想的,甚至觉得她毫不遮掩。
“她请的辩护律师,会不会给我们使绊子啊?”洛萧现在觉得乔夕沅全身上下都不对劲,尤其在他跟车被甩掉后。
“她给我发了律师简介,那人是国际名律,听说一般人请不动。她犯不着这么害自己名声。”
洛萧点了点头,没一会儿又有了新的疑问。
“小宁,我们到现在都漏了一点,如果事情真的是乔夕沅干的,她图什么?”洛萧不负责任地猜测,“姐是哪里得罪了她?还是商业利益有了冲突?”
“谁...知道呢?”令人不安的念头冒了出来,洛宁不敢再想下去。
洛萧虽然对公司事务知之甚少,但也算有些人脉。他去了邻市找到了已经落魄了的贺西永。
听说他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拖儿带女住在五十平的小屋里。他认识洛萧,开门看到就心虚。洛萧见他这副样子明了了七八分。
洛萧不指望他和盘托出,因为诱骗签订合同本就是违法的,贺西永对此也是闭口不谈。不过好说歹说之下还是得到了一点线索。他这次赌钱赔光家产是被一个叫颜训的下了套。
云市大小企业不少,许多小企业实际由某个大企业控制,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颜训经营的临月集团私底下搞赌博业务却没有被举报处罚,就是乔氏在后头撑腰。颜训就是乔氏的其中一个马前卒。
洛萧不笨,但容易把人想得太过简单。他想搞清楚这个叫颜训的人的来路,却不知自己早已被盯上。
他私下见贺西永以及搜集临月集团信息的事传到了乔夕沅这里。
“疑心重不是什么好事。”乔夕沅对陈柔说道,“叫颜训动手吧。”
其实,洛萧是否查出真相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洛瑜被查本质是因为她误签了合同,自己只是稍微利用了这点一下而已。
不过,洛宁身边有人在的话,终究是个绊脚石,这件事倒是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动手的借口。
五月中旬的一个阴雨天,湿滑的地面留下一条长长的车痕。一辆货车和轿车相撞,血水混着雨水沿着整条马路流动。
车祸?!洛宁在学校接到电话时整个人都处于战栗的状态,噩梦的惊惧又一次向她袭来。
她觉得老天真是可笑,自己好不容易原谅了洛萧,如今老天却给了他和父母同样的遭遇。
她没敢告诉爷爷奶奶这些事,他们年纪大了,实在是受不得这接踵而至的打击。由于公司资金被查,股票狂跌,洛萧只能用家里的钱大量买进弃股。向妈她们都被他解雇了,洛宁也不好再麻烦他们,洛萧的交际圈洛宁完全不熟,她不知道找谁帮忙,所以只能硬撑着。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抢救以后,洛萧的命终于算是保住了,只是未脱离危险,将陷入长期的昏迷之中。
洛宁一个人垂头坐在医院走廊上,天半亮着,从一边的窗子里漏出来一点光,照在她的肩膀上。好像这是医院里最安静的时候,四下只剩她一个人,连一整夜不停的咳嗽声和低嚎声都听不到了。
孤独感强烈地袭来,憋了一天的眼泪终于悄无声息地落下。洛宁自己都没察觉,她原来这么害怕失去。
一宿没睡,她早已经疲不可支,可她第一次沉重地认识到,她再也没有人可依赖了,父母兄姐,仿佛是有人下了恶毒的诅咒,要让她家破人亡,她不禁可笑地想是不是自己从前造了什么孽。
而罪魁祸首却想着成为救世主。有些人是天生不受道德感和罪恶感约束的。
乔夕沅颇想知道,这种处境之下洛宁是否会来找自己求助。她感兴趣到甚至和陈柔打了个赌。
洛宁想着自己也许是走投无路了吧,竟然还是打了电话给乔夕沅。明明自己一直没有完全相信她。
“夕沅姐姐。”她又一次唤她。
“怎么了?宁宁。”
“我哥哥出事了,能不能——”洛宁感觉求助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帮帮我...”
果然还是个小孩,乔夕沅心想。
“我过去。”乔夕沅没有拐弯抹角,她明白此刻应该给她有力的支持,这样她才会感动内疚。
然而,到了医院,看到洛宁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泛白的嘴唇,乔夕沅还是心疼了。
医院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警局那边也有一堆事情,她还有课,一个人确实是应付不过来。
“辛苦了。”乔夕沅轻轻地抱了她一下。
洛宁没有拒绝她的拥抱,乔夕沅身上的香气让她的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
“先到我车里睡一觉,这边的事情交给我和陈柔,等你睡醒了我送你去上课。”乔夕沅低下头用指腹轻轻擦了擦洛宁眼角的泪痕。
“谢谢你。”
“说谢谢太生疏了。”
虽然“谢谢”听上去生疏,但洛宁确实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感激。
洛宁有些厌弃自己,当初拒绝她的是自己,如今一边怀疑她一边恬下脸求助她的也是自己。但她竟然把这一切都一并接受了。
乔夕沅,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