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说的她》出神的窍

11、第11章

　　在乔夕沅的坚持下，洛宁还是坐了她的车回去。

　　她笑着说把她带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又不负责送回去太没道理了。洛宁听出了她话里故作轻松的苦涩。

　　车里放了音乐，歌名为《fallen》，意为坠落。沉浸在梦里，好像那里是安息的深海～

　　洛宁坐在后座，她看着那只晃眼的小兔子摇来摇去，像催眠的怀表。

　　两人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保留着体面很正式很遗憾地迎接告别。

　　“洛宁，好可惜我们不能拥有美好的爱情了。”她用后视镜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无限惋惜道。

　　她发泄一般地把油门踩到底，车疾驰而去，卷起一路的烟尘。

　　“我的心就应该肮脏无比。”

　　所以渴求什么美好，什么正当才是真正的疯了。

　　回忆就像走马灯一样在她心中旋转不息，带着幽暗的光影，骷髅、十字架的图案，是最令人恶心，最令人不堪也是最让人堕落的回忆。

　　她幼年时读过许多课文，赞美父母之爱，人性之美，她以为那是乌托邦。因为她从一出生就生活在噩梦之中。她的父亲是个冷漠到让人恐惧的人，光鲜亮丽的乔氏总裁只把自己的孩子当做一只豢养的宠物。听话的时候给你一些可有可无的奖励，做错事就会把你关进地下室一天一夜，等你饿晕过去再拖出来。没有自由，没有兴趣，没有性格，只会乖巧听话。

　　而她的母亲是一个放纵又懦弱无比的人。她拿着丈夫的巨额生活费过着奢靡近荒唐的生活，从不会管女儿死活，乔夕沅知道她也是一个被豢养的宠物罢了，只不过她已经在折辱和物欲之中迷失了自我。但她不会，她是清醒的骗子。所以找到机会露出獠牙，把主人咬的连渣都不剩了。

　　乔克林死了，死得非常意外，留下了一整个集团给她。她把公司交给别人打理，自己跑去当了演员。她没有再回过那个家，因为她知道她的母亲一定每天带着各种各样的男人在家里厮混，她嫌她们恶心。她喜欢演戏，因为在演戏的时候，她才能假装自己是另一个人，假装自己活在阳光下。

　　“宁宁，是你第一次让我体会到被偏爱的感觉...因为一个小孩的亲近就欢喜那么多年，很可笑吧。”车终于停下了，乔夕沅挽起袖子，抚摩着桃木吊坠，嘲弄般自言自语。

　　“我把一颗心都给了你，你为什么要丢下我呢？”她握方向盘的力气更大了，青筋暴起。

　　她又瞥了一眼车上挂着的小兔子挂坠，那是特意去和洛宁买的同款。她现在想想沉浸在美好爱情幻想中的自己还真是幼稚，执着于她身边的人，执着于一些小心思。路灯把那摇摇晃晃的吊坠照得流光溢彩，她平静了下来，伸出手戳了一下小兔子的耳朵。

　　“或许，还有可能呢？”

　　带着微乎其微渺茫的希望，最后再触碰一下自己的良知。

　　洛宁到了家，发现姐姐还没回来。向姨问她怎么回来这么晚，她推说在练题。一个人孤楞楞地回了房间。

　　情绪一下子克制不住，她卸力一样趴在床上，崩溃地抽泣。直到被子湿了一大片，她才缓过神来。

　　然后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脑子陷入空无又时不时浮现出乔夕沅的样子。浓淡相宜的面容，温柔多情的笑眼。

　　愣神了好久，门外响起了越来越近的高跟鞋声。

　　“小宁，我能进来吗？”是有些忐忑的语气。

　　洛宁默不作声地开了门，她一哭就容易眼睛鼻尖泛红，藏也藏不住，缓也缓不过来的红。洛瑜一眼就看出她哭过，刚才听向姨说她很晚回来而且心情不太好，担心是和乔夕沅的事情有关，于是一回来就想找她谈心。

　　洛瑜没有揭穿这个明显的事实，她知道妹妹偷偷哭的时候不能拆穿她，不然她会哭得更厉害。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甜点？”

　　“姐姐，我和乔夕沅不会再来往了。”洛宁哑着声，“我今天和她坦白了。”

　　洛瑜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看着她难过到有些麻木的神情，心里不知为何，一阵绞痛。

　　“小宁...”

　　“我没事。”洛宁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去吃甜点吧。”

　　在洛瑜眼里，妹妹虽然快成年了，但仍然是一个心智还不太成熟的小朋友。她有点疑虑她是否真能处理好这种事，但若是将心比心，她或许也会手足无措吧。

　　感情生活一片空白，把自己的所有精力都投入在了工作上，甚至不能为洛宁提供什么行之有效的经验，说实话，洛瑜是有些自责的。

　　晚饭后，一通电话打来，洛瑜看到了提示栏上“乔夕沅”三个字，刻意避开了洛宁，装作公司有要务的样子去了庭院接通电话。

　　“洛瑜，明天中午有空吗？我想找你聊聊。”电话那头是有些沉闷喑哑的声音，和乔夕沅往日的状态全然不符。

　　“有。”洛瑜大概猜出她要聊什么，既然到了这个份上，话确实应该摊开来说，彼此也落个清净。

　　“嗯，元莎酒店，12点。”电话直接挂断了。

　　乔夕沅从来没有这么失礼过，以往的她与人谈话从来都是彬彬有礼，极其得体，如今显得不耐烦又愠怒。但奇怪的是，洛瑜下意识感觉这才是应该她真实的样子。

　　次日12时，洛瑜开车到酒店门口，发现早有人在那里迎接了。

　　“洛瑜小姐是吗？乔总让我们在这等您。”

　　洛瑜想起来，元莎是乔氏的产业，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的同时还能作为实际上的一把手把这么大的企业打理得井井有条确实是有些手段。

　　走进包间，乔夕沅笑着同她问好。还是那副得体的样子。

　　“坐。”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我点了几个，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乔夕沅把菜单推过来。

　　“乔小姐，直接进入正题吧。”洛瑜在重要的事情上喜欢直来直往。

　　“乔小姐？小瑜，我们这么生疏吗？”乔夕沅嗤笑道，“板着一张脸干什么？”

　　“我知道是为了小宁的事。她把事情都告诉我了。”

　　乔夕沅默不作声地收回了手。

　　“是啊，我是想问问你，我们两个如果在一起，你是坚决不可能接受还是有回缓的余地？”

　　“不可能接受。”洛瑜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截了当地答道。

　　乔夕沅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又缓过来。

　　“为什么？”

　　“你应该比我清楚。”

　　乔夕沅当然知道是问什么，洛宁昨日的那句话点醒了她。

　　“我只清楚问迹不问心。”

　　“好一个问迹不问心啊，乔夕沅。论心，你对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起了不该有的念头，论迹，你又在她还未成年的时候追求她。”洛瑜字字锥心，“我又该给你贴上什么标签呢？”

　　气氛到了冰点。

　　“小瑜，我是真心喜欢宁宁，我会对她好。如果你觉得现在还太早，我可以等她毕业或者...大学。”乔夕沅难得一股央求的语气。

　　“我一想到这十多年，你每次问我她的事情都是基于这么肮脏的念头，我就感觉恶心。就算抛开同性这个因素，我也不可能把妹妹交给你这种人。”洛瑜言语置气，一层层将乔夕沅的心思剥裂开。

　　“洛瑜，你知道嘛，我想做的事还从没有落空过。”乔夕沅抿嘴笑，眼神却是阴鸷的。

　　“你是在威胁我？”

　　“也许吧。”乔夕沅点点头。

　　“神经病。”洛瑜丢下一句骂声就推门离开了包间。

　　乔夕沅拨弄着眼前的筷子，她觉得迂回怀柔并不符合她的风格。低声下气的请求不止惹人厌恶也让她自己不痛快。

　　“对不起了，宁宁。”她夹了面前的凉菜放进嘴里，甘甜苦涩，“夕沅姐姐可能要让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