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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塑体蛊与凝血蛊 你真的不想 ...

  •   沈微因喝了药后很快褪热,睡得安稳了。元合观之后来看望过两回,又去煎了一次药,待沈微因醒后喝下。

      傍晚时分,沈微因醒来,刚苏醒便嚎啕大哭,着实被吓得不轻。

      确认她病情转安,围着她的女孩们便散了。

      风荷偷偷地和沈微因说了她睡时大家讨论的话,大致总结这次出逃失败的原因,还有小七已经不想再跑的事。

      沈微因垂着脑袋,恹恹的,听了后只说以后不想走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祭司允许她们休养几日。

      病去如抽丝。沈微因一连数日半夜惊厥,有时深夜惊醒会吵醒乔息。乔息就会下床抱抱她。

      沈微因压低声音啜泣着说,为什么不想走呢?

      哪怕要跑,新的出逃计划还没着落,乔息更想知道林五儿怎么样了。

      每日上山采摘重楼与浸泡药池的安排不变,休养一结束,祭司立刻带她们去泡了一次池子。

      这次不止涮三遍,而是直到她们的脸庞、脚掌、每一根头发丝都浸满了褐色池水的颗粒薄膜,祭司才放过她们。

      泡完池水,跟着就是喂药。

      然而隔日,祭司又来带着她们去池水的石室。

      “老太婆你记错日子了!”老大在队伍里喊道:“破池子两日才泡一次,昨日泡过了,下一次应该是明日才对!”

      祭司没理她,叫女孩们进铁笼,但没人动作时,才开口道:“规矩更改,往后每日都需浸泡血池。”

      老大怒目而视,片刻反应过来,“血池?”

      老大大叫:“这池子里是谁的血啊?”

      “蛊血。”祭司道。

      女孩们脸色一变,有的人接近崩溃地抱住自己。

      乔息低头看,池水浑浊,颗粒清晰,那些颗粒想必就是蛊,磨碎的蛊?

      那她们身上这层薄膜,就是蛊血形成的膜?

      回想数月以来的多次浸泡,或许有哪次不小心呛水流入鼻喉,乔息就感到一阵翻涌的恶心。

      “蛊血都能听明白,你们已经掌握白牢话。”祭司站于池岸观火,慢声道:“我便不再同你们说楚语。”

      老大方才没意识地就用白牢语和祭司说话,露馅了,本来这事有在瞒着元合观和祭司的。

      女孩们学习速度不一,有的人只能简单交流,有的人寻常沟通已无碍。瞒着这事本来是想着,万一她们跑出去了,祭司觉得她们反正不会白牢话,出去也无法和人沟通,抓捕她们的动作就会慢一点。

      “楚语规矩多。”

      乔息从水里冒头出来,听见祭司轻蔑道。

      泡完血池,乔息在队伍前头,跟着祭司屁股后面。

      “五儿在哪里?”她用力扯了一下祭司的衣服。

      “她叫五儿?”祭司头都没动。

      乔息一下子生气了,愤怒道:“你把五儿弄死了,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

      “五儿没死。”祭司眉毛都没动一下,“我不需要记得你们的名字,你们往后也不必再拥有自己的名字。”

      乔息面无表情道:“让我见她。把她送回来。”

      “暂时不可以。”祭司拄拐在地面一点,示意她闭嘴。

      不仅是浸泡血池的频次增多,在不必喝药的日子,祭司也来带她们去喝药。

      “你们这恶心东西也变成两日一次了?”老大被捆缚在床上时大喊。

      祭司道:“今日起,你们要开始正式用药。”

      乔息闻言,停下了挣动。

      正式?之前不是喂药?

      那一碗碗黑漆漆的东西不是药?

      乔息想问清楚,就见祭司取来一只小瓷瓶,当着她的面打开,瓶口爬出两只小虫子。

      乔息惊恐道:“这什么东西?”

      “蛊虫。”

      虫子跳入祭司掌心,祭司递给她细看。虫子极小,绿豆点大,一只红色,一只绿色,体型偏圆,两侧长着数只触角,活似蜘蛛。

      “张嘴。”祭司道。

      活的东西要她生吃!乔息无论如何吃不了,闭紧嘴巴扭脸往旁边躲,呜呜呜地抗议。

      虫子在靠近她脸庞时一跃而上,跳到她脸上。

      一阵细密的痒在脸上划过一条痕迹,划到她的人中,爬进她的鼻孔。

      乔息大声惊叫,奋力挣扎,然而四肢被捆住,还有人压着她,动弹不得,只能感到那阵麻痒毫无阻隔,直直钻进她的鼻腔深处。

      乔息惊叫不停,哪怕毫无作用仍用力挣扎,虫子爬行的触感进入她的喉咙,激起剧烈的呕吐感。

      其她女孩也是不停尖叫,掺杂对祭司的辱骂,乔息也忍不住对祭司狂骂。

      “不要害怕。”祭司对其她人的骂声没有反应,却对乔息的谩骂做出动作,她轻抚乔息的额头,安抚道:“活蛊入体需要及时观察你们的反应,你们必须保持清醒,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

      虫子顺着喉咙落入她的胃里,乔息感觉不到虫子了,她觉得不是虫子死了,而是钻进了她身体某处。

      “身体出现反应时要立即告知我。”祭司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道:“吃活蛊前用了饭,凝血蛊会优先吃你们肚里的食物,而不是先吃内脏;塑体蛊钻进骨头也需要一点时间,大约等一个时辰身体就会有感觉了。”

      乔息害怕得大哭,诅咒祭司应该去死。

      祭司听着她的诅咒无动于衷,仍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她的发顶。

      “蛊不是诅咒。”祭司双眼牢牢盯着她,慢慢道:“你们认为使用巫蛊之人即身带诅咒,那诅咒于我们而言又有何惧呢?”

      乔息哭得止不住,无能为力的感觉甚至盖过虫子入体带来的恐惧。

      “红的那只是塑体蛊,绿的是凝血蛊,是一体的。骨骼与血肉相连,重塑骨骼的同时必定牵动血肉,必须同时进行。之前许多次就是失败在了这里。”祭司道:“等骨骼血肉修正好后,再修正脏器、筋脉、五官、四肢。你们不用害怕,按照我的计划一步步走,蛊虫不会伤害你们,反而会与你们融为一体。”

      “不过,塑体蛊进入骨头后会有些疼痛。”祭司希望她多知道点,早做好准备,以免蛊虫发作后过于害怕而起反效果。

      有的女孩吓晕过去,立即被人拍醒。乔息停下哭泣,四处寻找可能脱身的办法。

      “之后我给你们喝的药能够催动这两只蛊虫,都需要你们保持清醒的情况下进行。不出一月就会有效果。”祭司轻哄道:“休息一会儿吧。”

      乔息找不到办法,每个女孩的床都被人贴身看守着,手腕、脚踝的绳索凭她们的力气根本无法挣脱。在等待不知何时降临的疼痛中,乔息渐渐不能思考,对未知的恐惧超过一切想法。

      乔息忽然感到脊背传来啮咬的疼痛,针扎一般集中在一截脊骨上。

      她的反应来得很快,在其她人尚未产生疼痛时,乔息就已经与蛊虫融合了。

      这令祭司和元合观都匆忙前来检查。

      不是难以忍受的疼,虽像针扎,却并不十分尖锐。乔息更多的是害怕,怕得眼泪不止。

      她发作之快影响了其她女孩,所有人一时不敢出声,密切注意着乔息的状况。

      祭司的手掌伸入乔息衣服里,触摸她的后背,摸到皮肤下脊骨位置的细微蠕动。祭司面色一喜,动容地注视着乔息,仿佛多年来期盼的东西近在眼前,目光又蕴含一丝崇敬,带着从下往上的谦卑仰视。

      “好孩子,忍一忍。”祭司俯身与她额头轻触,柔声哄道:“很快就会过去了。”

      乔息一头撞过去,发泄似的反击。

      祭司被她撞得微微后仰,浑不在意这一击,担心她因为太疼咬到舌头,而用一块软布塞进乔息嘴里。

      乔息感觉自己一截脊骨像是断了,隐约可以听见骨头发出极细的咔咔声,她要碎掉了。

      慢慢地,那节脊骨周围的血肉似乎也开始疼痛,一阵一阵地收缩。

      乔息疼得扭来扭去,忽而见到祭司站在她的床尾面朝着她,双手与小臂打直交叉,指尖轻触两眉上方,对着她微微垂眸弯腰。

      “疼痛......非我本意,一切是为了见到你。”祭司低声默念,声音带着明显的愧疚。

      旁边的元合观和桎梏乔息的其她女子见状,纷纷做出相同的动作,面对乔息像是在行礼。

      见到谁?

      疼痛似乎加剧,乔息没了力气,扭不动了,然而如何也不能疼得晕过去,只能意识清醒地生生受着。

      祭司寸步不离地守着她,随时关注她的情况。

      疼了不知多久,乔息终于感到疼痛变缓时,其她女孩开始疼了起来。

      祭司巡视那二十几人,和元合观讨论着什么。乔息若有若无地听见她们说的话,元合观说其她女孩似乎疼得严重许多。

      乔息这边结束,看守桎梏她的人就少了,她能从床上抬头,看其她人怎么样了。

      有的女孩疼晕过去,随即被人拍醒。实在疼得不行了,意识模糊叫都叫不醒的,祭司就喂下一碗黑漆漆的药,女孩状态立刻好转。

      乔息观察了一遍,有所发现,按她们的症状轻重能大致分为两类,一类疼得轻的是最早祭司单独点出她们去试药的七人;另一类就是余下的人,症状较七人更为严重。

      在试药之前,祭司是怎么知道最早的七人对药物适应性更好的?

      乔息脑中将来到这里之后做过的事回忆一遍,也没发现线索。

      祭司说“见到你”,是为了见到谁?

      二十五个女孩的蛊虫发作时间都比乔息短,大多数人都由祭司灌下一碗药后终止。

      待她们休息片刻,祭司领着女孩串串出到树洞之外。

      她们列阵散开,开始做祭司教她们促进药物吸收的一套操。

      树洞外没什么阳光,这棵树太大了,树冠极为庞大茂密,遮了所有阳光,只有早晨和傍晚的某个时刻能有一线阳光照入。周围的男人围成一圈,举着火把负责照明。

      这套操举臂踢腿、下蹲上跳,能活动到身体的每个关节部位。她们一边做,祭司一边讲解每个动作的要点。

      做完三遍,乔息累了,停下不动。

      祭司轻哄着道:“乖,再做一遍就让你们回去。”

      “我不做,我不回去。”乔息坚持道:“你让我见见五儿,我才跟你回去。”

      祭司没说话,似是觉得剩下一遍操她不做也可以。

      乔息观察周围,看准了树洞后面的南边。

      那个方向之前出现过一个小男孩,那边或许连通着某个与外面人接触的地方。而且顺着地底甬道的路线走,应当能找到她们石室与地面打通的烟囱。

      祭司带她们采了这么多次重楼,往南走始终没遇到过石室的烟囱。

      祭司允许她偷懒,在背对她走开的刹那,乔息拔腿就跑。

      她灵活躲开单手持火把欲捉捕她的男人,跑到树洞后方,按地底甬道的路线钻进没顶林。

      祭司在后面大喊抓住她。

      乔息跑得不快,但她身材矮小,在没顶林里钻行动静也不大,一时半会想必不会有人追上她。乔息便仔细丈量距离,保证每条路都是按直线走。

      直到拨开身前最后一片巨大的叶子,猛烈的阳光晃花她眼,一大块空地出现在前方。

      这块空地的树都被砍了,没有任何一棵植株高过小腿。她看见地上有两个大洞,她靠近洞口往下看,看见了熟悉的石床。

      这里就是烟囱的位置。头顶树冠明显被人修剪过,特意露出一块缺口让阳光照下来,正好照入石室的烟囱里。

      身后有人追上来,乔息指着洞口威胁道:“你们别过来,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祭司立刻站住了,抬手示意其他人一同站定。

      乔息提出条件:“让我见五儿。”

      祭司当即答应:“好,我带你去见她,你先过来。”

      乔息站着不动,“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骗我。”

      “她病得很重,走不了,只能你去见她。”祭司还要说什么,倏地被乔息脸上闪烁的一点亮光晃了眼。

      是一滴汗水反射了阳光。

      汗水顺着乔息鬓角滑下,乔息用手背随便一擦,凶狠道:“你如果骗我,下次出来我一样会跑到这里跳下去!”

      祭司被那颗汗水震撼且惊喜,难以抑制靠近乔息的脚步,“你......”

      “你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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