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面神时的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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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息定定地看着元士丹。
元士丹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与神相似的眼睛分明瞧着人畜无害，心底却产生被狼盯伺的感觉。
“这就是你们面对我时心虚的原因？”
元士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不敢和她对视，乔息面无表情道：“你们怎么知道是我？那年我被抓走，是你们在背后指使？”
“不是我们。”元士盈立刻否认。
尚未走远的华奕忽然回头，一声高喊呼唤他们三个。
乔息垂头遮住眼神。元士劝赶忙应了一声，拉着姐姐妹妹就跑。
元士丹被拽走前看了乔息好几眼。
狭小的库房骤然清空，呼吸都变得顺畅。
乔息若无其事地继续没干完的活。
要说当年抓她的人背后受这几个质子指使，其实不太可能。那年她十岁，这群质子也就比她大一两岁，在朝中更不会有话语权，没能耐从临淄抓人翻山越海地送至白牢。他们顶多知道些什么，参与了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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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士丹三人跟着华奕去见杨慎。
杨慎刚刚获知最新情况，面上神色不太好，皱着眉有点阴沉不愉快。
三人于是边上站着乖巧起来。
华奕和杨慎说了乔息的问题，以及适才质子们和乔息说了片刻悄悄话，低声道：“看他们方才说话的样子不像是互不相识，乔姑娘话语间的神色也没瞧起来那般乖顺。”
杨慎闻言抬手招来他们三个，问道：“黄金膏是凝固后的蛊药，存放之地蛊气四散，长期闻之于人体有害？”
又是这个问题。元士丹索性撂挑子，“这事要问我哥。昨日见的那老板瞧着似乎确实身子不好。我不知道。”
杨慎眉头皱得更深几分，明白这个问题严重性，又问道：“你们认识乔息？”
三个人一起摇头。
“你们方才和乔姑娘说了什么？”
“我让她不要再胡说八道。我讨厌她诬陷我们，她不能再诬陷我们！”元士丹开始控诉。
杨慎眉头松不动一分，“是否存在诬陷我自会查清，你们不必言语冲犯。再有下次，我会告知贺大人。”
元士丹登时噤声。昨夜他们五人一起接受了科普，了解朝中各府大员的姓名与职掌。九卿大鸿胪负责接待外国使节及管理边境归义蛮夷，而如今掌管大鸿胪的人就是贺舜台。
大楚的人个个就只知道威胁人！元士丹气愤，于是蔫巴道：“是......”
“丽人堂库房内有一批白木，是从满长楼进的货。你们午后去查一查这批货。”杨慎道。
元士丹愣住，这话有点让他们单独行动的意思，手指自己不可思议道：“我们几个去？”
“除了元士江，你们四个一起去。今晚我要知道结果。”
元士丹一呆，“您不去吗？”
杨慎摇头，“一个时辰前，柔思馆附近民宅再次出现蛊发死者，我去查看此处。你们分头行动。”
“哦。”元士丹道。总感觉不对劲。
“走吧。”元士劝拽拽元士丹的衣角，“今晚要有结果，得捉紧了。”
华通递给他们御史府通行令牌，以便行动，还配了几个侍御史做下手。
元士丹对这突如其来的自由行动感到震惊，难以置信地被弟弟妹妹推走了。
杨慎身后的卢东介目送三人离去，淡定地收回目光。
这时杨慎吩咐华奕道：“再查乔息，仔细查，尤其是她在临淄的事迹。”
华奕应是。
也被卢东介听了个清楚。
另一边乔息对着上百斤白木做完了样子，确认木材是没有被蛊药污染的良木。侍御史转告华奕，华奕前来通知她今日便没她的事了，可家去。
有华奕的转告便不必同杨慎告辞，乔息在华奕送行下离开作坊。外面的临书见她出来，牵着马车上前。
临上车之际，华通匆匆赶来喊住她：“乔姑娘，杨大人改了主意，要你今日继续陪查新一起命案。”
乔息没意见，便又跟着华通去见杨慎，听杨慎道：“柔思馆附近出现与王家柱死法相同的死者，你随我查看。”
杨慎身后的卢东介暗暗向她打眼色，乔息瞧见了不动声色地低头道：“是。”
“先用饭去吧。”杨慎道。
用饭。给御史府干事还管饭。
杨慎不提，她都要忘了吃饭这回事。
“乔姑娘可有忌口？”华奕忽然问道。
昨日从丽人堂起，华奕似乎开始负责监管她，多数时候跟在她身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这话问起来像是连她的饮食都要管。
乔息还以为没得挑呢，被这么一问也就不客气了，点头，“有。”
她道：“不要生食，不要冷食，不要葱花姜末，少辛辣。米饭要蒸软，一两饭即可；肉类少肥多瘦，不要骨头，尽量切碎但不要肉糜；菜类去皮切块留叶，少油清炒；汤类要清汤，少盐，不可过浓；河鲜类去壳去腥切块，清蒸最好，烹饪时不佐其他杂食。”
没走远的杨慎听了一半，微微蹙眉，停下侧目看她。
她说得慢，怕对方记不住，末了感谢道：“麻烦大人了。”
华奕茫然地抬头朝杨慎看去。杨慎目光在乔息身上转了圈，顿了一下道：“去办。”
华奕认命低头，“是。”
等饭中途，乔息坐着歇了会。
昨日没察觉，今日仔细一看，杨慎手下干活的全是男子。
作坊这里还有一些收尾事项，杨慎停留这么久，恐怕不止找到白木这一条线索。
她得找机会和卢东介通通情报。
外出的侍御史很快采买回来，利索地分发吃食。没有桌案，侍御史都是男子，饮食习惯较为粗糙，没地儿坐就拿着站着吃。
作坊内仅有一间耳房摆了席榻可用于就餐，相比其他地方稍显干净整洁些。乔息想着耳房估计会给杨慎用，她要是站着吃的话就不想吃了。
这么想着，杨慎把她叫了进去。
浸染区有两张调配香料的席案，此时都被清了干净，特意空出来用餐。杨慎坐在其中一张席案旁，见她进来了道声：“坐。”
他是直接跪坐在地上的，榻席都未铺展，侯府公子也是意外地不讲究。
另一张空席案给了乔息。
勉强有张桌子，这是给她女孩子的优待。乔息也不客气，道过谢便坐下。
华奕送来她的餐食，一碗白粥，一碗冒着热气的卤牛肉，没了。小菜都没有。
堂堂临淄首富面对如此吃食，沉默起身拿着粥勺去井边清洗。
洗完再回来，原本稍显空旷的席案堆满了各种热气腾腾的吃食。
房间内只有她和杨慎，还有守在杨慎旁边的华通。
她没坐，看向杨慎，杨大人正好收回望着她的视线。
多出的吃食不是杨慎给她的。乔息又抬头环顾门窗外偷看她的侍御史们，礼貌微笑道：“谢谢各位大人。”
其中几个被她看见的侍御史笑着跑远了。
又有一个侍御史在同僚推搡下不好意思地走来，递给乔息一纸袋核桃，热情笑道：“乔姑娘，看你吃得这么少，这是给你的，你多吃点。”
乔息道：“谢谢大人，放桌上吧。”
被她谢到的侍御史红着脸跑出去。
杨慎看着这一幕，继续低头用自己的餐。
乔息将勺子放进粥碗里，准备就坐，下一个来的是卢东介。
卢大人拿着冒热气的饼进来道：“乔姑娘，我这儿有张烤馕，你要不要吃？”
乔息看了眼，点头，“要。”
卢东介将烤馕放她桌上。
“谢谢大人。”乔息道：“烤馕太大张了不容易咬动，可以麻烦大人帮我撕成小块吗？”
卢东介欣然答应，帮她撕成小块，边套近乎道：“乔姑娘，我们都是从临淄来的，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不用和我客气。”
“谢谢大人。”乔息一笑。
杨慎看着这一幕不由思索起一个问题，手下的人快速展开合作的方法是靠上位者的威信，还是靠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接完了各种殷勤，乔息好不容易坐了，看向被自己手下冷落的杨慎，拿起一粒带壳核桃，笑着问道：“杨大人，要不要吃核桃？”
杨慎收回思绪，道：“不必。”
乔息看出来了，杨大人寡言少语。
这时临书打了招呼进来，整理她的吃食，为她布菜，顺手捏碎核桃。
借着桌上堆满的东西遮挡，和临书捏碎核桃声响的掩饰，乔息将埋在烤馕内的纸条打开，摆在面前，在杨慎眼皮子底下查看卢东介给她的情报。
核桃捏碎了，乔息才挑着核桃碎吃几粒。
杨慎见这一幕再次顿住，莫名想到刚才问他要不要吃核桃，不会是想要他帮她捏开吧。
乔息嚼着馕，三两眼看完纸条。
太医署和朱真阁确认黄金膏是蛊药。昨日在丽人堂试药的几只鹅没等入夜全死了，太医令顾群说是杨大人试药用量过多导致的。
作坊的线索除了那批白木，还有几册账簿，其中包含数十张手稿。手稿内容记录的是数年内多次的蛊药调配研究对比，戴旦找到了水、黄金膏、香料和白木最佳的浸泡比例，也就是复初清、复肌膏等含蛊货品的原始配方。
今早朱真阁祭司更改说法，指控白牢质子为泄漏蛊药的幕后黑手。几个质子受杨慎之命单独行动，前去调查白木货源的满长楼，仅派了几个侍御史随同辅助。这一命令背后有太子的意思，太子想用这次单独行动试出质子是否存在私藏蛊药对接的下线，看质子是否老实。
最后是杨慎要再次查她。
乔息静悄悄合上纸条塞进核桃袋里。
浸泡对香材损耗很大，而且成品色泽难看。看来包括戴旦在内，那群私售蛊药的人没想到沸水蒸汽熏制的法子。
重点在于质子今日的单独行动。
他们终于远离杨慎的监管，这是个机会。
乔息和杨慎差不多同步用完晚饭。烤馕挑着软的地方吃了半张，牛肉吃了半碗，白粥一口没喝。她不吃没味道的东西。其他吃食碰也没碰。
她示意桌上吃剩的东西低声叮嘱道：“剩下的收拾好带回去，都是别人一番心意，不要浪费了。”
临书应是。
杨慎用完饭准备离去。乔息起身弯腰揉了揉膝盖才跟上，直接跪坐地面，也没个软垫，跪了一会儿膝盖疼。
杨慎余光注意到她的动作，不知第几次皱起眉头。
用餐前后不过片刻，这就膝盖疼了？
他见过许多世家小姐，也没见如此弱气的。
自他御史府上任以来，确实不曾和女子共事过，头回知道女子办起公事来是这副模样，脆脆弱弱的。
除了出于公事公办原则而进行必要的调查外，杨慎第一次对乔息产生了印象。
弱。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面神时的心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