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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线人碰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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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息未及反应,挥打而来的手臂被临书一把抓住。
姜红抡起另一只手,双双被临书钳制。乔息闪身躲去临书身后。姜红不住挣扎,又喊又叫,疯狂踢他。
“官大人说了!他吃的壮阳药有毒!就是你下毒!你勾搭我丈夫,喂他吃壮阳药,还给他下毒!”
“我给你丈夫下毒?还给他吃壮阳药?”乔息不免吃惊,很快就不意外了,道:“姜夫人,你误会了。”
“就是你!”姜红眼中的怨恨变成泪珠滚滚滑下,“瞧瞧你的皮色,我还能冤了你不成?你一搬过来就和我丈夫勾勾搭搭,他这两日总往你家屋门里探,有一晚他没回家,就是你!”
“搬过来到现在我没和你丈夫说过话。”乔息和姜红隔着两步距离,见姜红还要驳斥,乔息抢先道:“你也知道我的皮色,我眼高于顶,王家柱配不上我。”
这句话令姜红愣了一瞬,浑身动作都停了。
临书疑惑道:“王大哥才多大年纪,这便需要壮阳了?上回他帮我们搬家,我瞧着他不虚啊。”
乔息扫了他一眼,靠近姜红道:“不是有官大人在查了吗?马上就会有结果的,你再等等。”
姜红情绪有些冷静下来,尚哭得喘不过气。乔息替她捋齐散发道:“我听说那位查案的杨大人是位非常厉害的判官,你丈夫不会有冤情的。如果真的是我给你丈夫下毒,也会有杨大人来审判我。”
临书道:“男人要找外室,怎么可能挑着邻居找,这是生怕你不会发现?”
临书慢慢松开对姜红的桎梏。姜红垂下头,垂下比白牢质子更低的头,喃喃道:“他他们说......说他吃壮阳药......”
姜红说一半就不说了,乔息隐约知道她想说什么,不顺着姜红的话,问道:“你需要帮助吗?你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不在就找我家里人。”
乔息大概知道姜红家里的情况。王家柱在外做工挣钱养家,姜红在家照顾老小。王家柱死了,一家子重担落在姜红身上。姜红又没什么手艺或挣钱的门路。
“这些天我会让我家惠娘照看你家,避免有坏人找上你家来。”乔息擦去姜红脸颊的泪,轻声道:“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临书送姜红回家。周围门缝窗隙里探听八卦的耳朵和眼睛纷纷悄声离去,关紧了门窗。
乔息也回到家,后院里亮着灯,推门一看,孙惠和乔禾稻华表素她们捧着书在讲故事。
“不是住传舍吗?才一天就搬回来,不怕了?”
乔息见她们在读的书是她从燃灯书肆买回来的《白牢神话新解》。
这书一直没空看,禾禾倒是先看了。
孙惠道:“傍晚时候,查案子的官员来找过我们,我们没人在家,他们便走了,我还是听你敬节叔说才知道的。所以这不,住回来了,免得官员再来又找不到我们。”
“我爹不在家?”
“你爹哪会愿意见人,昨日跟着我们去传舍了。还有谭总镖头昨日也来找过我们,没见着,家里还是得有人看着才方便。”
官员查案,错过就错过了,乔息便将刚才遇见姜红的事和孙惠说了,让孙惠之后多多留意姜红一家老小,免得被人吃绝户。
孙惠听说姜红的话,摇了摇头,“定是喝花酒去了。”
孙惠一针见血,乔息默默不语。
旁听的稻华歪头,“花酒?”
乔禾小声道:“我知道,花酒就是有女人伺候着喝的酒。”
稻华捧着脸陷入想象。
孙惠哎呀一声,牵起乔息的手惋惜道:“瞧瞧你这,脸涂黑便罢了,手也要涂黑?”
乔息伸爪,手背刷了褐粉,颜色涂得很好,完整漂亮。
稻华这时注意到乔息的脸,啊了声,忙问:“今日出门没有化妆?”
“你不在就没人给我化妆,我戴了面纱。”乔息抽出怀里的薄纱。
孙惠打量着乔息,寻思道:“今日除了查案的官员,还有其她人上门也扑了空。”
“谁?”
“说亲的人。”孙惠无奈脸,“也罢,这事还是不和你说了,等你娘来了,我和你娘说去。你整日这打扮,媒娘还叮嘱我跟你说平日里多擦点养白的肤粉。”
“她过来了吗?”她娘应该已经从陈留出发,在来长安的路上,不知到了哪里。
“不知道,没信呢。”孙惠道:“还早,我们到长安这才几日,等两天估计就有信了。”
乔息便不多管别的,拿起榻上被禾禾放到一旁的书,盯着封上“白牢”二字认真瞧,还没翻开,脑中突然闪过点什么,意识到这几天被她忽略的事。
和白牢有关的书籍列为禁书,为什么这本书朱真阁的巫师能够卖给她?朱真阁可能会保存一部分书籍,但禁书不可能外泄才对。而且据那老巫师所说,这书是行愚学宫名家新著,是新写的。是谁在允许名家写著跟白牢有关的书?
乔息似乎有些预感,翻了两页便罢,今日累得很,改日一定读过。
临书忙了一晚,给各方传去通知,确定好联络点的位置,第二日一早便到克弗亭府衙,将宅子买下。
乔息天还没亮便醒来,收拾东西和乔禾去克弗亭。路上在二闲亭居月里接到柳未际。
“公主要的东西染得如何了?”乔息问。
“一遍结束,在染第二遍了。”未际道:“都是纯色,好染。虽然只限定染那一小部分,布面其他地方不能触染,比较麻烦但能办。”
彩萤染艺不好制作,前后需染制十二遍,每一遍都需晾晒两日过桨一次,就这样成品依然容易脱色。何况公主要的旗帜还不是整块布面染制,而是挑染,更加麻烦。
“芝铜也知道不好办,要得又急,细节上没挑太多。”未际给个眼神让她放心,“我估计染不齐十二遍,只看到公主最后期限时能染几遍算几遍。”
乔息不担心这个,“行,也就仪式上用一下,之后脱色了无所谓。”
未际道:“旗帜染好,到时在仪式上如果真出了事,那以后我们就不能再卖双色染艺的东西了。”
不然就会被人知道仪式上的旗帜是被谁人做了手脚。乔息想过这个问题,不在意道:“不卖就不卖了,本身要价高、染制麻烦,不好卖,而且我都不知道长安哪里有彩萤虫。”
晨光乍破,照亮一片闾里屋脊。阳光愈浓时,马车驶入闾里密集处,附近屋脊遮掩天空边角。登苔里里门在夹道影子遮掩中显得寂静无比,少有人烟。
“这位置不错啊。”未际赞道:“大街里的小巷子,热闹又偏僻。我打听过克弗亭,很多颇有背景的商户住址都在这里。参望乡大人物多啊,还能让你找到一个这么僻静的闾里。”
“有谭总镖头帮忙,这个位置是她建议的。”乔息道。
登苔里四周绿植多,宅子门扉小,堪堪两人入。未际推开门却意外发现院子相当开阔,阳光风气直照而入,三进院,屋子都是一层高,晚上熄了灯极其不显眼。
“地势高点,通风好。”乔息道:“这宅子有个特殊之处,后院和隔壁闾里仅一墙之隔,没有小巷分开,而且和我们一墙之隔的宅子也是空的。”
未际眨眨眼,一下子就懂到她了。
她让稻华将她的蜀画搬到这儿来,这里对外便作为她的画室。
未际和稻华到处看看,临书拿出备好的早饭,乔息边吃边等人。
很快过了官员下卯的时辰。不多久,门扉开了,外面闪进来一个男人。
乔息喝粥看着他,见男人进来回身蹑手蹑脚地把门关了,小心翼翼跟做贼似的环顾,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才放下戒备。
“这地方好,走进来没想到这么大,在外面看还以为很小呢。”
卢东介笑着走近道。
乔息笑道:“来了。”
卢东介是她在临淄资助的第二个学子,和顾祉一样,也是短短几年便升到一曹之史的位置,主断案。乔息对和卢东介的关系维护得比和顾祉更谨慎,多数时候不会直接见面。
其他人和卢东介一起围桌坐下,卢东介道:“下了卯我就赶过来,不能久待,待会还有案子要查。”
“哪个案子?王家柱那案子?”乔息问。
“对。”卢东介认真道:“王家柱死于蛊药发作。”
乔息顿时皱眉,其他人也纷纷神色凛然。
乔禾偷偷拽住乔息的衣袖。
乔息粥也不喝了,道:“你仔细说说。”
卢东介道:“蛊药和蛊毒不同,朝廷研制蛊药已经持续五六年,以太常的太医令为首,联合朱真阁还有五个白牢质子一起,虽然有朝廷许可,但一直暗中进行,朝中知道的人不多。他们大半年前研制出一个新配方,药性颇具稳定,王家柱就是死于最新一批蛊药。”
“他们把蛊毒制成药?”乔息听得不可思议。
“差不多。他们试图降低蛊毒的毒性,放大蛊毒的药性。他们认为药性成功稳定后的成品属于药物,而不是毒物,所以叫蛊药,不叫蛊毒。”
乔息荒唐道:“蛊毒怎么可能有药性。”
“真的有。”卢东介道:“我看了太医令的药书,目前药性最稳定的蛊药主要用于治疗外伤,除了会产生轻微的副作用外,治愈效果强过在外面能买到的所有药材。简直就像把全部药材最精华的部分提取出来凝聚而成的东西,药效极强。”
他道:“研制地点在太医令,试药地点在朱真阁。他们最开始是用动物试药,朱真阁够大,且往来人少,动物在楼内发狂也没人知道。”
“动物?”临书皱眉,“难不成是从霸陵运来的动物?”
卢东介摇头,“他们没和我详说,我只知道试药动物的来源另有专人负责。”
临书将平安镖局的动物镖骨灰异常情况和卢东介说了。卢东介听后皱起眉头,猜测道:“听质子的口气,试药失败的动物尸体焚烧后骨灰必定运出外城,但一般进货和出货会由两批互不接触的人负责,镖局押到的那批骨灰应该是因为事发突然,朱真阁找不到人才临时托镖局押送的。”
卢东介继续道:“原本好好的,最新配方调制出的蛊药稳定下来后已经没有试药动物发狂死亡的事情发生,但在六天前,那批动物集体发狂,不出一天全死了。稳定下来的蛊药莫名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