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白牢质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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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曹守卫疏通道路，堵住家门口的人散去，回家不用绕路了。
孙惠身边的敬节守在家门外，正留心看着王大哥一家的情况。
乔息走过去，与孙惠年龄相仿的敬节对乔息略一颔首道：“夫人被吓到了，搬去里内传舍暂住，过几日再回家。”
敬节留在这里跟踪王大哥一家后续，随时汇报给孙惠。
传舍离得不远，乔息见稻华眼中含着一泡泪，便提议去传舍安置。
稻华一到安全的地方立刻哭了出来。
这里还能看见家宅门面，王大哥门前的血迹变得细如发丝。孙惠站在窗前微微皱眉，轻声道：“到长安这才几日啊，就出了这样的事。脑袋还冲着我们，真晦气。”
乔息为稻华擦净眼泪，“先在传舍住着吧，什么时候不怕了什么时候回去。”
乔息想再看看那两个白牢质子的动向，安置好稻华便回家。乔禾担心稻华再次发烧，留了表素在这里照看着。
忙活下来天色已晚，再回家门前乔息注意到敬节身边多了个人。临书正在和敬节同步情况。
见她来了，临书和她一起进屋。禾禾去做饭，乔息借着油锅的滋响掩盖谈话声，听临书说今日探查丰好药堂的收获。
“就是一普通药堂，除了规模做得很大外没什么特殊。老板汪丰海没见着，药堂卖的都是常见药材，种类非常多，少数罕见昂贵的药材也有，价格比之一般药堂较贵。”临书道：“初步探查就是这样了，贩卖蛊毒这种东西他们也不可能摆在明面上。”
乔息点点头，“丰好药堂说不定也只是长安蛊毒链条的一环，这事肯定不小，急不来。”
她拿出动物骨灰和复肌膏，道：“我确定好联络点的选址了，就选在参望乡接近内亭的位置，你之后几日先把这事办下来。”
临书颔首应下。
禾禾举起双手，“我也要一起选联络点。”
被禾禾灼灼目光望着，乔息只能点头。
“白牢质子查得怎样了？”乔息问道。
“有结果。”临书拿出怀里信封大小的纸，递给她，“汲文查探到了一些，也有其他人的情报，都不够深入，初步了解是够用的。”
信纸列出五个名字，每个名字下面写明这个人的基本情况。
“五个质子，三男两女，包含白牢王的长子、次子、长女、幼女和最幼子。”临书手指划过五个名字，“当初黑巫蛊事件爆发后，白牢王为表赔罪并缓和与大楚的关系而送出最年长和最年幼的几个孩子，希望这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几个孩子能消解楚皇的怒火。”
“多大年纪？”乔息回想刚才见过的两个白牢人，也就二十刚出头，比她大不了几岁。
“二十一、二十二吧。”临书道：“当年白牢王即位后扩充后宫，一年多的时日陆续生出十几个子女，长子与最幼子年龄相差不过数月。”
“那长不长幼不幼的也没什么区别，白牢王说不定还在生呢，最幼子可能已经不是最幼子了。”乔息一一看过五个名字，点在最幼子的名字上，“这个年纪最小的名字怎么不一样？”
临书一看，她点的名字是元长倾。
元士江和元士丹是长子和长女，次子和幼女是元士劝和元士盈，最小的却叫元长倾。
“他怎么不是士字辈的？”
这么一说，临书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想了想耸肩，“不清楚，可能不是同一个母亲吧。”
“对于他们的称呼，我倒是听说过一点。”临书道：“质子嘛，在长安不受大多数人待见的，也很少有人认真地直呼他们全名。长倾可能是污名，叫多了就被固定下来，原本是叫士倾也说不定。”
白牢与大楚语言不通。大楚立国之初，开国皇帝楚阔帝与白牢建交，为白牢国姓亲赐译名为元，所有白牢人的楚名统一姓元。
楚川帝元兴十五年的黑巫蛊事件后，白牢人在大楚境内的名誉声望一落千丈。人们不再尊重白牢人，慢慢出现了污名化的“巫”姓。
巫字的意思是“黑的、暗中的、有蛊的”，这五个人的名字有时会将“元”姓替换为“巫”姓称呼。在大楚，也有人以“巫人、巫民”来指代白牢人，暗含贬低辱骂之意。
乔息也没兴趣正视他们的名字，略过这个问题。
临书继续道：“他们居住在内城属于白牢的官邸内，在长安十分不活跃，相当低调，鲜少有人见过他们。元长倾貌似身体不好，体弱，是五个里面最不活跃的。”
低调乔息可以理解，都是质子了，惹人嫌也没道理四处跑，但今天大街上却见到了两个，而且明目张胆地穿着白牢服饰。
“虽然低调，他们实际上应当有在为楚廷办事。”乔息将那天进宫路上韦庄说白牢贸易未完全中断的事告诉他。
“没有完全中断？”临书惊了，“韦庄都能知道的话，朝廷大员肯定知道，两边贸易藕断丝连是朝廷授意的？”
乔息道：“我猜，没有完全中断的贸易事务就是这几个质子在管。”
“那几个质子原来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没用的话早就杀了。”
乔禾上齐了菜，托着脸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听着。
临书仍惊得缓不过来，“黑巫蛊事件闹那么大，连坐几万人，直接导致楚川帝晚年二易太子，这也没能和白牢完全割席。”
“可能中间的确彻底断过，但是又被重新拾起。黑巫蛊事件过去三十多年，死伤再多也会遭人遗忘。”乔息告诉他王大哥身死现场那两个年轻人就是白牢王的长子和长女，临书更惊了。
“都能上街了？他们今日现身背后肯定受命于人！”
乔息抛出疑问道：“你觉不觉得王大哥死因是毒发？浑身穿孔而死，这死法不太正常。”
临书脸色难看起来，“你猜是蛊毒？最近出现的蛊毒不会是质子们散布出去的吧。”
乔息摇了摇头，不愿多想，“我对白牢有偏见，案子没查清楚前我愿意认为长安最近流通的蛊毒就是这几个质子散播的。”
“他们投毒。”乔息道。
临书沉默了。
乔禾睁大眼睛，左看右看，插不了话。
乔息打开动物骨灰和复肌膏，取了灶台上一把小刀来，换了个话题：“我大哥现状如何？”
“还是和各地其他察举学子一起，住在内城郡邸，少与外界联系。汲文现在除了准备复试外，大概正忙着结交其他学子。”临书看着她手上动作。
“让他多留意宫内情况，尤其是和他同期参加复试的人。”乔息用小刀挑出一些动物骨灰，放在备好的油纸上。
临书嗯声，专注盯着她手里动作。
“我的血对蛊毒有反应。”小刀在食指指腹轻割一刀，乔息挤出一滴血滴入骨灰中。
乔禾和临书都俯身凑近看，一小堆骨灰包着一滴血，血色无异样，骨灰无异样。少量骨灰粉末在与血滴接触的地方互溶，瞧久了又觉得这滴血是否太过清澈，连沾上的细微粉末都能看清。
乔息用拇指轻压合拢伤口边缘，一息的时间伤口便不再出血。她含住食指，小心处理好自己的血。
骨灰出现异样，血滴周围一圈的粉末浮现几颗黑色颗粒。三四颗黑色颗粒无风自动，向血滴聚拢，却不与血液融合，而是与血滴保持着一段距离围成圈。
禾禾和临书见此大为惊讶，凑得更近想仔细看。
“蛊毒由巫人炼制，也叫巫蛊。和一般毒物的不同之处在于，巫蛊是活的。”乔息道：“白牢人信奉万物有灵，蛊毒也有灵，蛊毒之上存在蛊神。能够炼制蛊毒并具备与蛊神沟通资格的人，白牢人叫作蛊母。”
“这些黑色的东西就是蛊毒？”
“对。”
见他们还要再凑近，乔息挥手拦道：“你们别凑这么近。”
“你又能凑近？”禾禾看她。
“我能。”乔息道：“你忘了我百毒不侵。”
禾禾瞧回那滴血，哦了声。
乔息还有后半句话没说，不光要远离蛊毒，也要远离她的血。
临书拿起小刀，刀刃沾到一点乔息的血的地方发了黑。他望向乔息，乔息以冷淡的眼神回视他。临书避开她的血，以刀尖挑破指尖，也挤一滴血滴在乔息的血旁边。
血滴下去，很快大半便与骨灰粉末融合。等了一会儿，不见临书的血周围出现黑色颗粒围拢的现象，反而血液边缘与骨灰融合塌陷，临书的血接触到了乔息的血。两滴血液触碰的瞬间，临书的血眨眼间沸腾起来，产生血泡砰地炸开。
这下不用乔息挥手他们都快速地后仰躲避。
炸开的血液溅出一圈血沫在油纸周围，乔息的血看起来依旧清澈。
临书震惊微恐地看着乔息。
“你们知道蛊毒的厉害就好。”乔息道：“这把刀以后不能用了，得拿去烧了。”
“我知道蛊毒的厉害了，也知道你的血的厉害了。”临书瞪眼道。
禾禾抱着乔息的腰躲在她肩膀后面问：“那批动物死后经过焚烧，这些蛊毒没被烧死？”
“蛊毒种类很多，有的焚烧不死，这些黑色颗粒应该属于比较厉害的蛊毒。”乔息道。
她用复肌膏再试一遍，复肌膏也浮现出黑色颗粒，数量少很多，等的时间也更久。细小的、沙子一般的颗粒只有细微的一粒。看来内服和外敷的蛊毒用量不同。
她想起董澄漪脸上的伤疤，董澄漪坚定认为涂抹复肌膏可令疤痕变淡的说法，陷入沉思。
“这要和我们的人说吗？”临书问道。
“不用。”乔息将小刀扔进灶台还未完全熄灭的柴火里。
“焚烧都不死，那如何杀死蛊毒？”禾禾问。
“不知道。”乔息道：“据说白牢有驱蛊仪式可以杀蛊，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蛊毒的毒性和烈性也有高低之分，我知道的是毒性高的蛊毒可以杀死毒性低的蛊毒。可能因为是活的，懂得互相残杀，比药理方面的以毒攻毒更灵活些。”
“懂得”二字说得乔禾和临书面色难看，难于理解。
临书处理掉桌上的两滴血和粉末，道：“以前光听你说，这下我得对白牢加深一下了解了。”
乔息点头，“你去找找有关巫蛊的书籍，黑巫术被禁后外面恐怕找不到了，但内城朱真阁的燃灯书肆还有保存一些。”
临书不再久留，回到自己的房中。
乔息还在思索董澄漪的话，“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蛊毒这种东西不应该只有淡化疤痕的作用。”
除非这些年，有人研制出了更温和的蛊毒，放大了蛊毒的益处。
禾禾不说话，靠在乔息身后，摸摸乔息隔着衣料都明显略高的体温。
“怎么不吃呢？”乔息示意桌上菜肴。
“没有胃口。是做给你吃的。”
虽然刚刚才见过案发现场，乔息这会吃得下，她的胃口总是异于常人。
“到长安也有七日了，你的生意安置得如何？作坊选址定在哪里？长安的矿脉在找了吗？”乔息边吃边道。
禾禾被问住，呆了呆，“唔......”
“安置得有些眉目了。”乔禾爬起来往灶台走，并扯开话题，“姐，你要不要再吃一个煎蛋？”
乔息看着一桌子的菜，回绝：“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白牢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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