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袖堪折》上素衣

5、章节四 在死神来临

　　过了大约十分钟。

　　尚袖看着前面谈笑风生的两位主角，发现自己‘中国贵族女子’的身份并没有引起多大重视，多半是约翰森四处游走已经出了名，带来一个中国人参加宴会也就没有什么了。尚袖瞥了眼身边微笑着敬酒的男子，暗叹难道说泡女人也要算在小说情节中么。

　　“为享受人生，干杯。”露丝举起酒杯提议。其他人也不知是否认真在听杰克那一番理论，忙敬酒附和，让刚刚语气中略带嘲笑的卡尔一时面色尴尬。

　　杰克与露丝相视一眼，同举杯一饮而尽。眉眼中尽是说不出的笑意。尚袖的眼睛依然在发光，此时看见他们眉目传情便亮的更加厉害。这个时候已经情意甚浓，女子面目清秀，衣着华丽，男人一双眸子湛蓝纯净，看在尚袖眼里简直是天作之合，而卡在中间的卡尔就显得有些碍眼了。

　　“约翰森，这位小姐是？”卡尔似乎感受到了未婚妻与那个小白脸之间的心灵来往，本着‘我的就是我的’的精神对此不屑一顾，不经意间看到霍夫曼身边俏丽的东方女子，便以询问为名转移注意，顺便勾搭这位‘东方贵族’。

　　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真是色胆包天。尚袖不屑，仍是微笑着向他点头。“席琳•迪翁小姐。来自古老的中国。”约翰森冷硬的回答。尚袖突然有种错觉，似乎自己与卡尔有着秘密的不正当关系，而身边坐着的就是已经获知一切的正派人士。

　　她抖了抖，赶紧喝酒压惊。听到男人的问题杰克与露丝才注意到餐桌上的中国女子，立刻表现出稀奇感兴趣的样子。“嘿，恩……你、你是来自、我是说、”杰克连比带划，不确定她是否能够听懂自己的话。——因为在他开口的时候，尚袖就已经一脸呆滞了。

　　杰克，杰克•道森。那是杰克，杰克•道森。真的是杰克。她的脑海中反反复复出现这几句话，直到约翰森一脸担忧的凑过来尚恢复清醒。啊，尚袖摸摸额头，产生了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神仙的满足于幸福。

　　“啊，我是中国人。”她说，声音飘渺。吓得本就精神紧张的约翰森浑身打了个颤。忙侧身问：“我说，你没事吧？要不要回去休息？”“……我怎么了？没事，看到伯爵夫人太激动了而已。”尚袖诧异的看着他，挥挥手又投入到与露丝的交谈中去。

　　“那么，席琳最喜欢哪一位作家呢？”露丝切着牛排，眼神在杰克身上流连一圈再返回。尚袖注意到，她可不能拖延时间，这也要算在改编剧情内的。促狭的一笑：“我啊，最欣赏弗洛伊德呢。”

　　看见露丝随杰克后匆忙离开，约翰森显然理解错误。“喂，你看她都被你吓跑了。”那正合我意，尚袖抽出手帕擦拭嘴角。“是么？”约翰森恋恋不舍的望着女子离去的方向，那好歹也是一个美女，举止称得上是赏心悦目啊。

　　……不过没关系。他收回目光，看身边人拾起刀叉，纤细的手指握住银质刀柄，慢条斯理的把牛排切成条状。有这么个优雅的人在，他相信自己很快就会审美疲劳。

　　尚袖吃掉最后一块牛排，抬眼发现主要人物都离开的差不多，只有约翰森还默默喝着酒陪她。今晚有那个平民晚会，看起来十分热闹也很有趣。不如——“谢谢您的款待，我们先走了。”她拉起约翰森离开坐席，朝三等舱的位置奔去。

　　约翰森一路跌跌撞撞，拉着女子的手一边四处打量：“席琳，我们要去哪里啊……怎么我看这里那么像三等舱啊？”尚袖凭记忆循着道路，听到约翰森的问话便确定的向左走。“眼光不错，约翰森先生你来过？”

　　“……其实我是可以有智商的。”周围人那么明显的探究眼神，那么明显的奇异装束，那么拥挤的走廊那么‘朴素’的装修。这女人一定是没有在认真与他说话……

　　尚袖于是立即掉头，夸张的大转弯差一点把男人甩出去。“喂喂……”他几个踉跄，隐约听见前面传来嘈杂的吵闹声。随女子走的越近，那声音就越来越清晰。似乎还伴着些乐曲，歌唱的声音。约翰森疑惑：“那前面么？”

　　尚袖仍拽着约翰森，在他由于惯性要撞上大门的时候手腕用力，硬生生让他免于灾难。约翰森扶住门把手，并没有注意到她刚刚做出的超出正常人水准的动作。“就是这里了。”尚袖拍拍手，对身侧的男人嫣然一笑。“是给你小说增添素材的好东西呦。”

　　大门向两侧张开，约翰森瞪大眼睛，只看了里面吵闹的光景一眼就立刻转移到尚袖身上。他自然不会对这派对惊讶，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举止优雅的迪翁小姐怎么会知道这里，还拉着他跑过来，美其名曰‘收集素材’？

　　“别这么看我。”尚袖走进屋内，优雅的坐在桌子上举起啤酒便大口灌下去。“可是……你可以放松一些正常一些大手大脚一些坐着么？这样的姿势会让我还有种面对贵族进餐的感觉啊！”约翰森无奈。明明做着平民的事，非要用贵族的姿态。真是奇妙的违和。

　　尚袖抹去唇边的酒水，挽着他的手臂边走边回答：“这就是我的正常状态。我们家族从小接受礼仪训练，就连下意识都要保持姿态优雅。所以向他们那样。”她向某个懒散粗鲁的人偏偏头，“就是想也学不出来。”

　　她作为狐王的长女，将来会继承大统的女子从小学习的东西就比二公主景宫要多得多。单就宫廷礼仪这方面，是几千年的时间保持下来的习惯。就算消除记忆恐怕由于惯性这些动作还是会照旧而行。偶尔的放松与懒散则是源于狐族天性之一的媚惑。‘不勾引人的狐妖就不是狐妖了’。虽然这点曾让父王气的想要用礼仪彻底根除她身上的魅惑之性，可是天性即是天性，后天无论如何也改不了了。

　　尚袖又打开一瓶酒，在约翰森无可奈何的眼神下一饮而尽。然后四下张望，果然看到站舞台上跳着踢踏舞的两个人。手肘捅了捅约翰森，见他不知从哪里掏出纸笔哗啦哗啦的开始记述。这次先放过你，她收回手臂在男女主角下台后默默走上去。

　　本来想放松一下，拉着约翰森跳双人舞。她拎着一把椅子放到台中央，看着大部分人被自己的动作吸引过来。在这泰坦尼克上，她最爱的电影中。如墨的眸子忽然闪烁出金光，尚袖勾起一抹极尽魅惑的笑容。

　　在死神降临之前，为这些人留下最深刻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泰坦尼克快完了啊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