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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向反面教材学习的第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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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贤后史》?我明白了,这门课是来给我树立榜样的。
听名字,像是那种只需要听听故事、划划重点,就能过关的课程。我松一口气,还好,不需要学什么天文历法、摆兵布阵的。
“好得很。”我笑眯眯,“杨翰林就请讲一讲,哀家洗耳恭听。”
杨翰林谨慎地道:“今天要讲的是两位有德行的后妃。”他翻开了一页书朝着我。
我伸脖子一看,上面画了一个女人,正在举着托盘给另一个女人上菜。这是什么意思?
“此乃《许后奉案图》。”杨翰林娓娓道来,“这讲的是汉宣帝的皇后许氏,非常贤德,每五天去侍候一次皇太后,给上官太后端食于案。”
原来每五天给婆婆上一次菜,就可以成为流芳百世的贤后啊。我啧啧,可惜了,我没有婆婆。
但是我瞅着感觉不太对:“这是皇太后?看起来不是老太太啊。”
杨翰林耐心解释:“这上官太后本来就比许皇后还小着两岁的。”
是了,我自己本来也不是老太太。好家伙,我居然对着画儿上的上官太后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都是年纪轻轻守寡,不容易。
杨翰林上起课来似乎就不那么紧张了,居然还闲聊了起来:“汉宣帝后面立了一位霍皇后,还是这位上官太后的姨母呢。”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差了辈了,古人这么不讲究?我大为摇头:“不好啊不好!”
“太后说得不错。”杨翰林叹息道:“霍皇后确实不好,她母亲下毒害死了许皇后,她才当上了皇后的。”
什么?我惊讶得不行,“让哀家捋一捋,那个贤后被害死了?然后害死她的凶手的女儿接替她做了皇后?是她丈夫立的?”
杨翰林黯然点头,眼神充满了怜惜。春雨和秋月也在一旁喟叹起来。
这是什么狗血情节?呵呵,皇帝这种男人,信不得。我不屑。
“这个故事,不怎么样。”我挥一挥手,“再讲一个罢,不要这种可怜巴巴的,有没有厉害些的女人?要孔武有力的那种?”
“孔武……”杨翰林一时手忙脚乱,在书中一通翻,突然松一口气。
“太后娘娘,这位想必您会喜欢。”他把那一页朝向了我。我一看,画上的这个女人,高高大大,伸出双臂,护住了后面一个躲躲闪闪的穿龙袍的男人,前面是一头张牙舞爪的大黑熊。
“好!”我果然很高兴,“女人就该这般。她是谁?”
杨翰林颇为敬畏地看我一眼:“此乃汉朝的中山太后冯氏,当时她是汉元帝的婕妤,面对黑熊,舍身护驾。这幅图就叫做《婕妤当熊图》。”
挡熊图?这个名字果然起得精准又好记。我拿过图来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又问道:“这个女人算皇帝的救命恩人罢?那后来皇帝立了她做皇后?”
“那倒没有。”杨翰林摇了摇头,“不过,汉元帝从此对她非常敬重,恩宠与傅昭仪等同。”
傅昭仪又是谁?我不解。
“傅昭仪是汉元帝的另一个宠妃。”杨翰林解释道,“冯婕妤有此壮举,深得元帝信任,招致了傅昭仪嫉恨,后来便寻了个机会将冯氏毒死了……”
我将书一摔,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这么厉害的一个女人,最后又是被恶毒的女配给毒死了?
杨翰林被我吓得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春雨秋月又过来拉起了我的袖子:“太后娘娘莫要生气……”
我恨恨地跺了几脚,突然瞥见旁边扶手椅上的李翰林,可了不得,还在呼呼睡,居然没有被我吵醒。
“起来,没有生你的气。”我安慰杨翰林,内心依然很是不平。
他爬起身来,擦擦汗,如花似玉的脸上犹有惧色。
这探花小哥哥生得好看,就是未免有些胆小了。我想了想,决定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这贤后里头,有没有那种……下场好一些的?”
杨翰林大松一口气:“回太后,那自然还是多得很。”他嗖嗖嗖地翻给我看,“比如,这姜后脱簪,还有那马后练衣……”
他开始滔滔不绝说了起来。我一开始还认真听着,不过,这些下场好的贤后,其故事未免过于四平八稳。没有一个恶毒女配来捣乱,也没有一个薄情男人来虐心,我便走了神,开始犯困。
杨翰林的美貌都已经吸引不了我了,反倒是一边李翰林均匀的呼吸声,惹得我几乎与他同频共振起来。
“咚!”头碰到了桌案上。
宫室中一片惊呼:“娘娘!”春雨和秋月赶紧过来扶我坐住。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哎呀,刚才真的睡过去了?
可了不得,又碰了头,不会旧伤复发罢?我赶紧拉住春雨秋月:“帮我看看,出血了没?”
二人心惊胆战一看,吁出一口气:“太后放心,好着呢,没出血。”
我放心了,往对面一看,杨翰林呆若木鸡,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这倒霉探花郎今天可能是被我吓怕了,我有些抱歉。
“要不,今日便到这儿罢。”我试探地问道。
“也可。”杨翰林终于回了魂儿,重重点头。
我又想一想,这贤后里头,下场好的,故事太枯燥;下场惨的,故事又太气人。一时突发奇想道:“要不,明日讲讲那些不太贤德的后妃?”
杨翰林愣了片刻,恍然大悟:“以史为鉴,警示后人。太后果然胸有丘壑。”
胸有丘壑?我听了此言,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也还好罢,瘦了一些,不太能看得出来。
杨翰林没有忘记一边扶手椅上瘫着的李翰林,用手推了推:“老师,老师,您醒醒。”
连唤了几声,李翰林终于“啊”的一声醒来,一双眼睛费力地朝四周看了看:“太后……娘娘,这会儿……便开始……上课罢。”
众人面面相觑,杨翰林硬着头皮说了一句:“老师,刚才学生已经把课上完了。”
李翰林“哦”了一声,费力地搭着杨翰林的手臂,缓缓立起:“老朽……真的是……糊涂了……”
确实够糊涂的。我也没办法,提醒道:“明日备下些妖后奸妃的故事讲与哀家听,可别忘记了。”
杨翰林恭恭敬敬答应了一声,便扶着李翰林告退了。
春雨和秋月扒着宫门目送他们远去。随后两人激动地跳脚,抓起对方的手又开始喁喁细语起来。
“你们又在说什么呢?”我就是很容易好奇的一个人。
春雨面上兴奋之情难掩:“娘娘,杨翰林必然还是单身。”
何以见得?
春雨笃定地说:“他擦汗的时候,奴婢瞧见拿出来的手帕是素色的,什么花儿都没有绣。”
原来如此,我点头。小丫头眼睛还挺好使。
不对,这又不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杨翰林的媳妇或是情妹妹不会绣花儿,就如同我一般。
春雨非常自信于自己的判断,越发高兴,将方才杨翰林讲课时用的茶盏小心翼翼收起,连他摸过的纸都收到了自己的袖子里。
我打个哈欠,上学真的好辛苦,一会儿用完了午膳,便去睡个午觉罢。
第二日,春雨秋月早早地便扒着宫门等待。不一会儿,果然见到杨翰林搀扶着哆哆嗦嗦的李翰林来了。
“给太后娘娘请安。”杨翰林先拜了一拜,随后又扶着李翰林往下拜,后者还没来得及弯下腰去。
“免了罢!”我实在看不得这场面,吩咐道,“请二位坐下。”春雨秋月早已摆好椅子,其中一张椅子里放好了靠枕和毯子。
我这边刚一坐下,就眼见着坐到椅子上的李翰林眼睛又闭起来了。
我忍不住伸出手去在他脸前面晃一晃,纹丝不动,好家伙,这么快又睡过去了。
老人家就是多困多觉。我摇摇头,突然脑海里一闪念,想起来一件事。
这李翰林岁数这么大,万一哪天在我宫里睡过去了,再也醒不过来,就此原地升天,那可如何是好?
可了不得,他家里人还不得讹上我?
我脸色大变,急急把胡嬷嬷和春雨秋月喊到一边,诉说了我的担忧。
春雨一脸匪夷所思:“娘娘,您愁这个做什么?李翰林虽名为您的教导先生,但也还是您的臣子。休说您什么都没做过,就算真个杀了他,也不过就和捏死了一只软绵绵的毛毛虫一般。”她伸出两根手指,来回搓了一搓。
想到毛毛虫爆汁的那个画面,我不由得有点腻歪。
秋月脸上很不赞成:“娘娘别听她瞎说,李翰林终究是朝廷命官,怎能说杀便杀了?”
我点头,还是秋月有良心,三观正。
“就算要杀,也须得找个说得过去的名头才是。”秋月的语气听着更加不善。
我扶额:“好了好了,谁要杀他了?休要再说。”这两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凶?人家偌大的年纪,不在家休息,还要上班,已是殊为不易。
我转过身去,走到桌案旁坐下来:“那便还是杨翰林代为上课罢?”
杨翰林屈身一礼,拿出了自己的书袋。我留意看了一眼,果然,这书袋也是素色的,没有一点绣花。
“今日便依着太后所言,讲一讲古代那些不贤德的后妃的所作所为。”杨翰林拿出一叠书来。
我一看,好家伙,这不贤的后妃的故事,比贤后贤妃的可要厚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