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宠爱》紫青悠

8、第 8 章 表白

　　和时逾白开始要从那一场表白说起。

　　还记得那是高考结束后，许念的家教也要告一段落了。时逾白的中文进步很快，读写已经不成问题，还能写小作文，不过要应付高考还是不够。他的高考语文只有八十多分，虽然数学和理综非常不错，但语文拉分太多，要上国内顶尖大学不太可能。

　　可接下来时逾白的话就让她知道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妈妈要送我去加拿大上大学。”

　　说这话时他微垂着头，神情有些落寞，许念听到这话心情也很复杂，不过却也诧异，他高中时期被他妈妈从加拿大接回来，还特意请了老师给他补习中文，许念以为他父母是希望他在这里上大学。

　　可现在又要送他回加拿大读大学？这个操作就让人看不懂了，要上加拿大的大学，在那边上中学不是更好吗？转来转去的干什么？

　　今天高考出成绩，虽然猜到他语文成绩不会太理想，但许念还是特意买了一束花为他庆祝鼓励。

　　难怪今日见到他之后她就感觉到他心不在焉的，原来是因为马上要离开了？受他低落情绪影响，氛围也变得有些凝重。

　　“你什么时候走？”

　　“不确定，不过应该很快。”

　　许念说不清这会儿心里究竟是什么感受，或许是受了他影响，想到即将离别，心被压得有些沉。不过她很快就安慰道：“没事小逾，现在网络发达，以后我们可以在网上联络。”

　　他终于缓缓抬起头来，包含太多复杂情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默着，像是在做心理准备，终于鼓起勇气试探着问：“姐姐，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啊？去哪里？加拿大？”

　　“嗯，多伦多大学挺不错，以姐姐的英文水平要考过雅思很容易的。姐姐不用担心，如果你愿意去的话，你的生活费和学校我都可以为你承担。”

　　清透的眼里带着几许殷切的水光，那时候她并没有多想，本来小逾一直以来都是善良又大方的，或许只是因为离别时的不舍才有这个提议。

　　所以许念道：“我暂时没有去国外上学的打算，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小逾的心意我心领了。没关系的小逾，你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即便我们不常见面，但我知道你过得好我也会开心的。”

　　“是吗？”他却并没有被安慰到，表情依旧低沉，“可是和姐姐分开，我不会开心。”

　　许念隐隐感觉不妙，不过她故作不知，依旧神色自然冲他安慰，“我理解，你跟我学了这么久的中文，已经有了默契，骤然分开肯定会难过。不过没关系的小逾，你在国外会认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生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会，姐姐是不一样的。”他目光定在她身上，眼底有晶莹闪烁，复杂情绪藏在其间，并不是单纯的不舍。

　　许念感觉呼吸慢了下来，那种不妙的感觉越发强烈。

　　“我喜欢姐姐。”他继续说道，“不想和你分开，所以我需要自己想办法让姐姐继续在我身边。如果姐姐不想去加拿大的话，可以去美国，那边能选的学校更多，距离加拿大也不远。”

　　他说罢，走到她跟前蹲下，微仰头看向她，清澈的眼，越发显得真挚动人，或许是因为紧张，嘴角在微微颤抖，情绪有些激动，双唇红得透亮。

　　这模样简直漂亮得惊人！

　　就连这会儿“如临大敌”般的许念看着眼前的他都觉得楚楚动人。

　　“姐姐，我喜欢你，我不想和你分开，你愿意接受我吗？愿意和我一起去国外吗？”

　　是因为从小在国外长大的缘故吗？对于自己的喜欢，他选择用这般直白的方式表达。其实也不算突兀，日常相处也有过预兆的。比如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个字教了许久他都写不好，许念便只能手把手教他，握上他手时，无意间看到他挂在嘴角的笑，教他运笔时，一低头就看到他红透的耳朵。

　　故意要和她靠近却又忍不住害羞。

　　许念没谈过恋爱，可她在情感方面也并不迟钝。只不过她故作不知，将尴尬和暧昧都化作无形。

　　可是现在时逾白这么直白，她无法再忽视。

　　许念深吸一口气，她故作自然笑了笑，“很正常的小逾，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毕竟你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青春萌动的时候，对异性有好奇心也不奇怪。不过等你到了国外，认识了不同的女孩子，等你心智成熟之后你才能清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不一样的姐姐，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

　　他眼神真挚坦然，说这些话时却显得格外冷静，并不是在极力争辩，带着这个年纪的热血冲动证明自己的情感。

　　眼神中并不掩盖强烈的爱慕，可他的神态和肢体动作都表现得出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将他的情感娓娓道来。

　　许念感觉头皮发麻，不仅仅是作为家教老师被学生表白的惊恐，还有一种被他真挚的眼，被他蹲在身前仰视的姿态，如此真挚将他的情感双手捧上送到她跟前的强烈冲击。

　　许念愣了许久，而他的眼神始终未从她眼睛移开过，许念竟有些招架不住，她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再开口也只是一句，“抱歉小逾，我……我很抱歉小逾，我没办法跟你一起离开，我没有出国的打算。”

　　怕伤人，她没有干脆利落拒绝，可这话已经足够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他许久没说话，许念忍不住向他看了一眼，对上的是渐渐爬满红晕的双眼，眼底依旧有晶莹闪烁，方才是情感堆砌的清透，他本来就有一双明眸，可现在分明多了几许泪光。

　　许念见状一时有些不忍，感觉自己像个罪人。

　　片刻之后他才移开目光，他低头笑了笑，笑容分明泛起几许苦涩，他却说道：“没关系的，其实我早就想到会有这样的答案。”

　　许念越发愧疚，“小逾抱歉，真的抱歉。”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用觉得抱歉姐姐，也不用觉得内疚，小时候在大街上看到有人分发气球，我上前索要却被拒绝，虽然很难过可是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向人索要东西就有被拒绝的风险。只是小时候的气球换成了现在索要姐姐的爱，我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姐姐不愿意给我爱，我也不会强求。”

　　他这样说，许念眉头下意识皱紧，反而越不好受，尤其那一双眼睛红得吓人，晶莹灌满了眼，好像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肯定是难过的，被拒绝谁会不难过呢，可他还在安慰她。

　　许念心里不好受，坐车回学校的路上，脑海中一直浮现时逾白那张脸，一双晶莹的眼睛，肩膀低垂明显失落的肢体动作，却还微笑着安慰她不要有心理负担。

　　“姐姐，我喜欢你，我不想和你分开。”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许念急忙摇摇头，手指下意识摩挲着放在膝头的包装盒，这是时逾白送给她的礼物，他毕业她送了他一份毕业礼，没想到他也给她准备了一份礼物，不过他让她回去再拆。

　　回到宿舍，许念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将包装盒拆开，看到里面躺着的东西，她整个人僵住。

　　还记得去年冬天，她已和家中决裂，过年也没回去，正好时逾白找她希望她继续给他补课，她想能赚点生活费也好，就答应了。

　　时逾白知道她不回去过年，并没有多问，而是邀请她一起跨年，许念却诧异，时逾白可跟她不一样，他父母都在。

　　他看出她的想法，说道：“姐姐你知道的，他们都在外面有自己的家。”

　　“……”

　　关于时逾白父母的恩怨她知道的不多，但是他俩各自出轨有外遇且都有自己私生子的事情许念还是知道一点的。

　　所以许念给时逾白补课时，几乎没见过他的父母，偌大的别墅常常只有时逾白一个人住，没想到他们连过年都不会去。

　　于是两个无家的灵魂便相约一起过年。

　　确实过了一个轻松惬意愉快的年，两人一起去外面游玩，放烟花逛庙会，正好遇上一场祈福活动，是给满一周岁的小朋友举办的。

　　一群小朋友被家长抱着，排着队等祈福。主持用树枝从净瓶沾了圣水撒在小朋友身上，一个个轮着来，得到祝福的小朋友家长连声感谢。祝福完毕，家长会将准备好的黄金锁挂在小朋友脖子上，和和美美，祈福小朋友长寿健康。

　　“好漂亮的黄金锁，是真黄金吗？”许念问。

　　“当然。”时逾白回答。

　　“我忘了，你也是锦城本地人，你小时候也参加过祈福活动吗？”

　　“嗯。”

　　“那你也有黄金锁？”

　　“嗯，每个小孩都有的，就算不是黄金锁也是银锁，还没出生家里就已经准备好了。”

　　“这样啊……”

　　听到这话时逾白疑惑看向她，“姐姐没有吗？”

　　“没有。”

　　不管是黄金锁还是银锁，她都没有，没有人为她祈福，也没有人祝她长寿。虽说已经习惯对于不属于自己的不做期待，可看着那些被父母捧在掌心疼爱的孩子，终究是羡慕的。

　　而现在她看着躺在盒子里的黄金锁，骤然想到那一日，时逾白送给她的发夹，那一枚她想要却被母亲抱怨过她多事没有给她的发夹，他送给了她。

　　那一日他眼底带着明亮笑意，对她说：“姐姐想要的发夹，我送给你。”

　　看着躺在盒子里的黄金锁，似乎能听到他的话落在耳中。

　　“没有人为姐姐准备的黄金锁，我为你准备好了。”

　　有一瞬间，许念差点忍不住哭出来，那一天她望着这一枚黄金锁发了许久的呆。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念头，可最终还是理性压制了一切不切实际的，不该属于她的幻想。

　　而第二天她收到了时逾白母亲结算给她的课时费。也从和时逾白母亲的通话中得知时逾白已经去了国外。

　　挂断电话，许念望着窗台上养的一盆绿植，她随手买回来的，也没怎么管它，它却兀自循着一点光和养料欣欣向荣。

　　可她再怎么顽强，终究是需要光和养料的。

　　时逾白去了国外，许念有好几次忍不住想打电话问问他，他们彼此都存着彼此的号码，可犹豫许久电话最终还是没有拨过去。

　　而时逾白也没给她打过电话。

　　两人似乎都默契的保持沉默，不愿意再打扰对方。

　　许念便以为，她和时逾白这一别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自然会觉得遗憾，甚至有时候想起心底会觉得隐隐作痛，可她理性而清醒知道两人之间的悬殊。
　　也知道这是她和时逾白最好的结局。

　　然而让许念意外的是，就在新学期开学那天，在学校的迎新晚会上，她竟再次看到时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