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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他是魔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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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要问他的吗?好像很多又好像没有。
“我没有什么要问的。”
他没说话,抽了几口之后就见他手指夹着烟低头端详,流金一般的橘色光芒从他指缝间穿过,在光影中,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好看得像是带着艺术感。
那背影在光晕里显得越发挺拔,打理得恰到好处的头发也染了一层流光。他离得很近,却又遥远,他已不是那个少年。
许念等了许久他一直没说话,她整理了一下背包便转身离去了。
开车回家途中,许念路过一个熟悉的路口。回家要左转,绿灯亮起时,许念犹豫了片刻选择了直行,直行两公里右转就到了锦大南门。
深秋天气萧瑟,两旁的树叶子掉光了,剩了一丛丛枯枝,像一只枯瘦的手伸向天空。正是放学时间,南门外学生来来往往,苏醒的美食街热火朝天。
她想起了那个冬日,是大二上学期,距离她成为时逾白的中文老师已经半年多。大二之后忙着学业,她很想加入某导师的小组,一直在为此做准备。那天她终于如愿以偿,特意请了帮了她大忙的学长谢绍宇吃饭。
两人快走到南门时许念接到时逾白的电话,他来了她们学校,想和她一起吃顿饭。开学之后许念给他补课就少了,这段时间又忙,两人接近有一个月没见过面。
时逾白特意来学校找她,许念只能先爽了谢绍宇的约。
昨日下过一场雪,校门外一片银装素裹,少年穿一套红黑相间的冲锋衣,在一片白茫茫中格外醒目。
衣服简单的款式却很修饰身形,他站在堆满了雪的树下,因为挺拔的身材和那张精致的脸,路过的人都会朝他身上看一眼。他却心不在焉,看看手机,再抬头扫一眼,直到看到从门口出来的她,他冲她笑了笑。
被雪装点的街道白得炫目,可笑时,眼底迸发的光亮却衬得那炫目的白都黯然失色。
许念带他去了附近一家烤肉店吃饭,时逾白来找她是想知道她忙完了没有,什么时候能再给他补课。许念挺抱歉的,她这学期确实挺忙,委婉提出让他重新找个中文老师。
“没关系,我等姐姐忙完。”他笑容浅浅,语气却格外坚定。
这倒让许念有些内疚,暗想着这段时间快些忙完,别让他中文落后太多。虽说以他的家境恐怕不会太在意高考,但她依然希望他中文有所进步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所以这次见面之后许念便又继续做他的中文老师,不过因为开学之后学业忙,只在周末去帮他补课。
也就是因为继续给他补课,许念遇到了那个人。
暮春时节,空气中依旧带着凉意,锦城的春日总是来得很晚。从温暖的别墅中出来,只觉冷风裹着一层湿寒,刮着人的皮肉。
这里没有公交站,许念打算打辆车回去。
许念裹紧了衣服往路边走,骤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同学同学。”许念回头看,就见身后快步走上来一个衣着单薄的男人。
从他皮肤状态看上去挺年轻的,但疏于打理形象,胡子拉渣,显得不修边幅,一双看上去就知道经常熬夜的眼,眼窝很深,周围有一圈青黑色。这么冷的天气,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个子挺高却过于瘦削,那单薄的外套穿在他身上,就好像套在竹竿上似的,空空荡荡的。
许念在他脸上仔细打量,确信自己并不认识他,所以她疑惑,“你叫我?”
男人走到她跟前站定,说道:“你认识时逾白?我曾经看到你坐在时逾白车上。”
自从许念和时逾白混熟了之后,许念每次来上课都是时逾白安排家里的司机车接车送,只是今天她要去别的地方,有点麻烦,所以就没让时逾白家里的司机送。
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头,许念警惕看了他一眼,这会儿她还没走远,别墅区门口有保安巡逻,她稍稍放心了些,这才说道:“我是时逾白的家教,你是哪位,找我有事吗?”
“家教?”那人听到这话眉头骤起,“看样子我没猜错,你果然是新家教。”那人说完紧跟着说道:“我跟你一样,也曾是时逾白的家教。”说罢,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四周,随后有些紧张,故意压低了声音,生怕被谁听到似的,冲她道:“你听我说同学,如果你想好好活着,你听我的,你赶紧离开这里,时逾白很危险。”
许念不明所以,那人舔了舔过于干燥的嘴唇又紧张兮兮说道:“同学,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要被时逾白骗了,他就是个魔鬼,对,魔鬼,披着人皮的魔鬼!你最好快点离开这里,快点离开!”
他一边说话,目光一边紧张向四周瞟去,显得神经兮兮,说真的,许念有点害怕,下意识就想躲远点。
“抱歉,那个我还有事我得先走了。”
许念说完便急匆匆离开,那人倒没追上来,只是在身后不停冲她道:“同学,你信我的,赶紧离开,不要相信时逾白,不然你要倒大霉的。”
第二日许念去给时逾白上课时总想到昨日遇到那个诡异的人。
“你想好好活着,你听我的,赶紧离开这里,时逾白很危险。”
“他就是个魔鬼,披着人皮的魔鬼!”
“你不要被时逾白骗了。”
许念看着眼前少年,他握着笔,神情专注,认真完成着她给他布置的写字作业。似乎意识到她的目光,他微抬头,从窗外照进来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干净的脸白皙到透明,水润清透的一双眼,迎着光,像琉璃似的。
魔鬼?许念摇摇头,这两个字怎么会跟小逾联系到一起?
时逾白微微歪头,她目光未变,果然在走神,时逾白便问道:“怎么了姐姐?怎么这样看着我?”
许念回过神,有些尴尬,“没什么。”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可以告诉我吗?”他问得很有礼貌,既表达了自己的关切,又很有边界感补充一句,“当然姐姐不愿意说也可以不说。”
许念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我昨天在门口遇到了一个男人,他说他是你的前任家教,我感觉他有点神经兮兮的,我曾经听说过,你前任家教是被你妈妈辞退的,是因为什么辞退他的?”
时逾白却没答,反而试探着问了一句,“他……跟你说了什么?”
许念并没有将他的原话告知,倒不是故意隐瞒,而是那个人描述时逾白什么魔鬼啊可怕的话,她怕说出来伤害到小逾让他难过,所以她道:“也没说什么,就是试图让我离开这里,不要做你的家教。”
时逾白听完点了点头,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在姐姐来之前,我妈妈确实给我找了一名家教,他是中文大学的学生,是个大才子,中文也教得很好。不过……”说到此处他面色有些惋惜,“或许是家里太过困难,他不小心犯了个错误。”
“什么错误?”
“盗窃。”
“……”
时逾白又接着道:“我知道他家里遇到事情,念着他是我的家教老师,工作也很负责,我曾借了一笔钱给他,并且也不需要他还。可能我借给他的钱不够,又或者他太需要钱了,所以他盗窃了一本纪念册,那是我十五岁生日时我爷爷送给我的,价值上千万。”
“上千万?”许念被这个数字惊到了,“什么纪念册那么贵?”
“因为它的制作工艺,外壳是用千年沉木雕刻,还包裹了一层顶级鳄鱼皮。纪念册上的书页是羔羊皮和白玉薄片压制而成,书页之间是用金丝串线。书页的暗格里还有珐琅雕刻的小物件,是一件很有价值的藏品。不过对于我来说最珍贵的还是里面的照片,里面记录了我被送到国外前每个时间线的照片,我爷爷一直保存着。”
许念点了点头,有钱人的世界,她有时候确实不太理解。
时逾白接着道:“他被现场抓包偷窃,本来我妈妈想报警的,但我想着我和他也算师生,就替他求了请,没将他送进监狱。不过他盗窃的事情还是被学校知道了,听说是被学校开除了。再后来我就不太清楚了,你说你昨天在门口碰到他?”
“嗯。”
“他让你离开这里?”
“嗯。”
“他为什么说这种话?”
“我也不清楚。”
时逾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下次你再看到他,最好离他远一点,虽然他盗窃的事情我家里没有追究,但他被学校开除,或许会怀恨在心。”
怀恨在心?倒是有可能,时逾白说过他家境不好,许念太明白家境不好的人考上大学有多么不容易,而且还是锦城的中文大学。被学校开除,基本一辈子也毁了,或许在他眼中,一千万的东西在有钱人看来不值一提,却因为这不值一提的东西毁了他一生,自然会怀恨在心,也因此说些中伤小逾的话?
那时候许念是这样理解的,从那之后她也没再碰到过那个人,久而久之便将他忘了,直到后来,再次见到那个人时是在监狱,而从他那里,她彻底打开了那个名为“时逾白”的潘多拉魔盒,清楚认识到他是个多么可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