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长公主》咚咚锵耳

81、第80章 借山势反攻对敌

　　夏漓被黎寻之握住小臂，她就着他的力道，脚下蹬在山坡上，带起绿荫后有泥块下落，她一边向上登山，一面对他道：“我自己不怕……，但护陵军有变，只怕为的是明日陛下祭天，咱们尽快把面前这关过了，再说其他。”

　　黎寻之回道：“两万陵卫……，只怕现在进京的路已全被封锁，否则，他们应该会派人和北元人一起，将咱们一举拿下，以防我们派人通风报信。”

　　谁说不是呢，夏漓转身望向下方，天色暗黑，北元人已经举起火把，禁卫后卫，一边射向持火把之人，一边都在按照吩咐向山上撤退。

　　夏漓再回头看了看上方，离山顶已经不远，下方传来北元四王子的叫喊声：

　　“朝阳长公主，山顶上并无退路，你们已是你们中原人说的瓮中之鳖，何必白费力气！”四王子一直紧跟在后，他没想到埋伏地会被发现，以致现在，这群中原人跟兔子似的蹿进山里，他们只在先前短兵相接时，留下了几具对方尸体，在对方发力退向山上后，硬是没占到便宜。

　　“我们中原人还有个词语叫做：耍猴，怎么样，草原上没见过这种又湿又滑，还高耸的山林吧，四王子，猴子就得在山中逗耍！”比口才，她夏漓难道还比不过一中原话生涩的外族人？

　　“北元狗，入中原，变成猴，牲口可不得这么被咱戏耍！”堇一立即接口，大声奚落下方北元人。

　　“北元狗，变成猴！”“北元狗，变牲口！”四周立即传来禁卫的笑闹声，争先恐后的拿北元人开涮。

　　黎寻之黑线，原本生死夺命的场合，硬是被这群人搞得跟唱大戏似的。他看了看身旁笑眯了眼的未婚妻，无奈摇头，他环顾四周，一直这么退也不是办法，必得找到合适的地方，将这群北元人解决掉。在选中位置，心中拿定主意后，回头，发现自己的随从居然也没了正形，与禁卫们正一唱一喝的辱骂下方北元人，无奈对身边夏漓道：“殿下，再往上走一点，现下不是逞口舌之利的时候。”

　　夏漓抱臂看着下方：“先在口头上把恶气出出，等下好痛宰他们。”

　　黎寻之只得自己扯着她的手臂，拉她再往山顶稍平整一点的地方爬上去。

　　下方北元人也在叽里呱啦的用北元话大骂，可惜大家都听不懂，于是大家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力持在声音上也要压过对方，在一片‘牲口’‘毛猪’的大骂声中，夏漓站定。

　　这位置她被他拖向山顶时，便已看中，她看着黎寻之，对他一笑，然后，转头看着下方禁卫们的方位，口中大喝：“列阵！”

　　禁卫们立即蹦跳着藏于树后，或者隐于草丛中，将刀剑背于身后，手持弓/弩，对准下方北元人。

　　黎寻之拉她站定后，见她对自己笑完后，气势一变，口中呼喝‘列阵’，他向下看去，禁卫们已经列好小型三才阵，前方十余人弩/箭上弦，只等一声令下，立即射出，后排还有两列等着轮换的射手蓄势待发。

　　他回想了一下，登山途中，禁卫看似散乱似沙，实则外松内紧的护在她周围，刚刚与北元人对骂时，这些禁卫方移动身形到如今的位置上，不由心中微叹，她途中并未有言语或者手势指示，仅凭这份作战的默契，便形成如今之局面，禁卫人人手持手/弩，严阵以待。

　　她与他来不及交流对敌之策，但二人想法一致，都选定此处反攻，黎寻之手持长剑，护在她身侧，听着她再次清喝：“放！”

　　弩矢如雨滴般顺风、顺势直射向排在前面的北元人的眉心、胸膛。

　　北元四王子嗷嗷叫：“躲树后！”，一边大声喝骂：“长公主！你使诈，算什么英雄好汉！”

　　箭矢还在夺命，只不过攻势稍缓，北元人开始四处躲避，夏漓扬声冷道：“四王子不还想埋伏着，居高临下的对付我么，我不过是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夏漓不再与下方废话，命人点燃火把，将下方北元人照的纤毫毕现，但有露头，必得殒命！

　　北元人虽有人数优势，试图冲破箭矢封锁，但夏漓方以高欺低，借用山势对敌，带的弓/箭足够，一时双方僵持不下，在这山中你来我往以箭矢交手，北元人从下向上仰射，占下风，一时人数骤减，直把那四王子气的在下方嗷嗷乱叫，大声喝骂士兵。

　　时间一点点过去，夏漓耐心的等着北元人的反应，他们千里迢迢来中原腹地的目的，是杀她，却这许久没得手，急得是他们，她侧头看了看持剑一直护在她身旁的黎寻之，他面容沉肃，眼眸坚定，她将手中弯刀紧了紧，长出一口气，继续观望战况。

　　前沿的禁卫手持□□，又一轮射完后，北元人动了，一波数十人不顾箭雨，以肉身为盾，直愣愣的往前冲，北元人的箭矢早已耗尽，坚持不住，要鱼死网破了……。

　　夏漓眼眸微阖，喝道：“所有人，将手中箭射光！”将这一波不要命的全部留下！

　　“是！”

　　箭声簌簌，时有北元人中箭的惊呼，冲上来的北元人消耗怠尽，而夏漓方的箭矢也已用光。

　　眼看着北元四王子带着人，冲杀上来，与禁卫们战在一处，夏漓心中冷哼，如今人数优势已无，她倒要看看谁生谁死！

　　双方直接对上，这一次是真正的你死我活，黎寻之将靴中匕首抽出，再将她手中弯刀扔掉，将匕首放入她手心，道：“殿下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她答应过他什么？他是说……‘求生’？她握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匕首，正想开口，被他打断：

　　“……阿漓过目不忘，必定是记得的，但是，不光要记得，更要做到！”

　　黎寻之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从她微缩的瞳孔中，他知道，他的话她听进去了，他轻轻一笑，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转身迎上已冲杀而至的北元四王子。

　　夏漓握紧手中匕首，将它插入靴中，再抽出玄一趁空扔插在她脚边的剑，眸光冷凝，抬头望向夜空，下弦月在今夜居然还挺明亮，场中火把已熄灭，月光下足够认清敌我。

　　黎寻之与四王子持剑过招，招招皆取对方性命，她手持长剑，随时准备接应。

　　“想不到，朝阳长公主的未婚夫还真会两下子啊！”北元四王子持刀抵住黎寻之之剑，狞笑。

　　黎寻之并不与之废话，撤剑变招再次进攻。

　　倒是夏漓持剑捅穿近处与禁卫对战的北元兵脖子后，讽道：“一般一般，除了比四王子长的好，也就是有能弄死四王子这么两下子！”

　　“是吗？那小王倒看看是谁弄死谁！”四王子说完中原话，立即接着吼一串胡语。

　　夏漓顿觉不好，四王子身周正与禁卫对战的他的数名亲兵，拼着受伤中剑，立即转向攻向黎寻之。

　　黎寻之一招逼退四王子，旋身躲开四周攻击。

　　见他躲过，夏漓松口气的同时，持剑挥开四王子直刺向她的一刀，同时伸腿招架他横踢过来的腿，她靴中坚硬的匕身正中他的小腿，四王子痛呼的同时，手中刀再次逼近她。

　　夏漓的腿经过这么一碰撞，疼的她连连后退，逼近她的刀被赶来的黎寻之和玄一共同击开，她则架住后方刺向她的北元兵的弯刀，伸脚踢在北元兵的肚腹上，踢得他后退正好撞上后方禁卫之剑。

　　她喘口气，回首看向黎寻之，他与玄一双剑共刺四王子，却被四王子的亲卫数人一起砍向他们的要害，二人同时撤招躲开，四周禁卫趁此直刺北元亲卫……。

　　四王子在这瞬息之间，逼向夏漓，她持剑挥开刺来的弯刀，黎寻之手中剑招连变，目光始终在她身上，此时他从侧旁借力腾跃，持剑正中四王子腰腹，同时剑峰转向击开弯刀，四王子一手捂住腰伤，背向她与黎寻之对上。

　　北元人眼见四王子中剑，一个个疯了似的冲杀过来，黎寻之退后，护在夏漓身前，一人同时应对目露凶光的四王子与他的亲兵。

　　夏漓持剑护住黎寻之侧翼，突然，黎寻之剑招被数名北元亲兵共同架住，四王子趁此持刀转向，砍向夏漓，黎寻之来不及多想，持剑挥退对手，向旁侧扑身而上，后背空门大露，将夏漓扑倒。

　　他在扑倒她着地的同时，抱着她滚开，同时，玄一等禁卫转身架住四王子等人，夏漓二人躲过一劫，双双翻身而起，黎寻之寻视她全身，见她没有受伤，方放下心，与玄一一起，再次与四王子及其亲卫战在一处。

　　夏漓趁空歇口气，目光不离战场中心，黎寻之与玄一交替与四王子交手，将四王子逼的凶相毕露，口中嚎叫，拼着不管玄一一剑刺向他，硬是将刀砍向黎寻之，夏漓立即持剑逼近。

　　黎寻之轻而易举将四王子的刀硌离手，心中一紧……，发现四王子借机向他身后扑去，他趁势将剑插向北元四王子后心。

　　刺中四王子的同时，黎寻之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她被四王子扑身挥掌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他立即前扑，试图拉住她倒飞的身子……。

　　夏漓眼见着四王子的双掌攻向自己前胸，但她来不及后退，只能尽力后仰身子躲避，却仍被他双掌击中双肩，整个人腾空而起……。

　　“阿漓……！”

　　“殿下！！”

　　夏漓瞪大眼睛看着黎寻之扑过来，她伸出手试图抓住他的手，无奈身子直线下坠，她无处着力，意识到自己这是要掉下山崖…….。

　　“阿漓……！”

　　黎寻之不管不顾，直扑向她，与她一同跌向悬崖，眼见要抓住她的手，脚腕却被抓住，整个人悬空倒挂在山壁上，他双脚互蹬挣扎，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远离他，心痛如绞，一滴泪珠顺着倒垂的睫毛和她一起滴下悬崖……，他痛呼：“阿漓！！”

　　“殿下！！”

　　玄一等人同时向山崖扑去，却只能伸长手臂，眼看着长公主消失在夜幕中……。

　　-

　　北元人被尽数斩杀。

　　黎寻之挣扎着被常山和禁卫一起拉上山崖，他重重喘息，被数人扑在地上压住身形，他大力挣扎喉间绷出青筋：“放开！”他要去救她，她还在等他救她，他说过不论何时，都会护住她……。

　　玄一忍住悲痛，单膝跪地，沉声对被堇一等人压住的黎世子道：“世子，下面是河水，殿下还有机会，她与属下等经历过无数次的危机，最后都安然度过，这次也一样，您冷静些，我们结绳，从山崖一侧下去，殿下一定还等着我们去救她！”

　　“是啊，世子，长公主殿下一定没事，我们下去救她！”常山制住世子的手一直颤抖，却不敢放松分毫，他眼看着世子扑出山崖，他差一点，差一点点就没有抓住他……

　　黎寻之深深喘气，心脏的刺痛让他呼吸困难，但他终于听进玄一的话，渐渐冷静下来：“结绳，下去救她，放开我！”

　　堇一等人立即松开，常山则小心翼翼的松开，挡住山崖方向，一旁的另一随从常青哽咽道：“世子放心，殿下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他不敢想像，殿下要是有事，他家世子会怎样，他们兄弟自小跟着世子，从未见过他这样失控……。

　　黎寻之缓缓起身，看了看周围的禁卫，正在用藤条布条结绳，微启唇：“去帮忙。”

　　“是！”常山、常青立即加入结绳人群中。

　　玄一安排好，转身看着一瞬间仿佛就形销骨立的英国公世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山崖方向。他们这些多年护卫长公主的禁卫尚且悲痛难尽，更何况这位费尽心力一直接近殿下，明显喜爱殿下的世子……。他自知此次长公主出事，是他们护卫不力，殿下若有个万一，他们也没有理由活下去，可这位黎世子，他已经尽力，他甚至已经扑出山崖直坠而下……。

　　众禁卫心中悲痛，无处宣泄，合力很快结好绳，等着玄统领一声令下，就要直下山崖，去寻救长公主，明知从此处跌下很可能已粉身碎骨，仍是不肯放弃最后一丝的可能。

　　黎寻之身形冷凝，心脏抽搐，头疼欲裂，目光空洞，目不转睛一直视向山崖：

　　阿漓，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