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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3章 讽朝臣言词犀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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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北元诸人退下后,御极殿内仍是嗡嗡作响,众人还在讨论长公主神来一笔,索要北元的十万人口之举。
夏漓对皇帝揖手道:“陛下,臣妹有话说。”
皇帝欣然答应:“准!”
众臣已经听到了皇帝的‘准’字,都躬身矗立,等着长公主开口。
夏漓望向下面的一片帽顶,道:
“之前有人说只要我同意和亲,众臣便同意我去和亲……?
与其诸位同意我一已许婚之人去和亲,不如同意我加入边军,与众边军一起抵抗外侵……。
据我所读过的史书来看,从秦皇统一中原,到汉武为我中原一族冠名为‘汉’开始,我族的历史,就是一部抵御外辱的血泪史。诸位大臣都是十年寒窗苦读的饱学之士,应该比我更清楚,和亲得来的和平不过片刻,而这片刻躲在女子裙裾下求来的安宁…….”
她扫视下方众臣,眼眸冷冽,却语音平和,仿佛在与众朝臣谈心:
“会辱及热血男儿的自尊心,有负先烈为我们创下如今盛世,以及与外族斗争所付出的牺牲……。”
她整个人缓缓笼罩上一层冰霜,语音讽刺,语意铿锵:
“非我族人,其心必异。与其把女子嫁出去成为非我族类,不如留下为我族的发展作出贡献。
所以,诸位,我好歹也是我朝上过战场的公主,与其指望我去和亲换来片刻安宁,不如让我领军与异族争战到底,我有自信,必能比和亲为诸位守住更久的平安。诸位意下如何?”
软刀子杀人!极尽讽刺之能事!在场所有的人,脑中不由同时浮出此话,长公主这绝对是在讽刺他们!她一女子都知道的道理,他们自然也知道。从前传说长公主言词犀利,如今他们亲身所受,何止是犀利,更有胜于刀割!刚刚才将北元人怼完,转过刀锋,便对准他们……
还是丞相韦唯顶住压力,在众臣期盼的眼光中开口:“老臣虽不济,也愿为我朝百姓抛头颅、洒热血。长公主乃是我朝护国公主,自然该与天子一起守国门。但前提是,须在臣等这些无用之身都拼尽之后,才有殿下出力之时。在此之前,长公主殿下请安心留守京城,安享太平。”
夏漓眼瞳微眯,而后平静一笑:“天子守国门,公主殉社稷,我朝从立国始,虽有数次危殆,也靠朝臣与百姓同心连气,度过了危难。到了本朝,更有韦相这种老成谋国之人为国相,还有诸位贤臣能吏为国奔走,我便也只能借韦相吉言,守于大家后方,安享太平了,那么以后,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
夏漓在心中冷笑,满朝文武,居然逼得陛下最后将她给请了来,既然这么不想女子参政,倒是抵住北元使臣的攻势啊,和亲?让已定亲的公主和亲,这种话也能在朝堂之上争论?荒天下之大谬,辱及皇室的奇耻大辱!此种话题就不能让北元之人开口露出半个字!一群无用的东西!
满朝鸦雀无声,众朝臣面对长公主的讽刺无有面目辩驳,俱都垂首噤声……。
皇帝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才道:
“文死谏,武死战,君王殉社稷!再没有将女子送去和亲而得来片刻安宁的道理,不然,要这天下热血男儿有何用?今日之闹剧,不过是因为我边军还不够强大,刀峰还不够锋利,方才让北元人有胆子当朝挑衅!
朕会在不增加百姓负担的前提下,致力于增加朝廷的收入。同时,继续轻徭薄赋,藏富于民。
朕希望能在富民强国的同时,为边军改善行军的条件,增加将士们的军饷,为边军将士杀敌提供强力支持,提高将士们作战时生存之可能。
这些事,朕一直在做,但还远远不够,朕希望众位臣工与朕一起,为我朝国泰民安作出最大的努力。”
夏漓与所有人一起揖手山呼:“臣等遵旨,陛下英明,吾皇万岁万万岁。”
经此一役,满朝文武都领受了护国长公主的厉害,从此,明里暗里,再没有人对夏漓的护国一爵有半点微辞。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传报内侍照例扬声,按照常例来说,这会儿应该是没人奏事了,下一句他就该喊‘退朝’了。
只不过传报内侍的声音刚落,就有人出列禀道:
“臣兵部左侍郎冯景,携兵部郎中一人,主事二人,联名参兵部尚书邓节谨中饱私囊、贪污受贿、渎职犯罪等十一条罪状,臣等四人,已取得相关铁证,请陛下查阅。”
说罢,另三人同时出列,与冯景一起,高举奏章及证物,等着内侍来收至御案上。
在满朝文武的各色目光中,兵部尚书酿跄着出列跪下,将头上乌纱摘下放在一旁,再以头触地:“臣冤枉,求陛下明鉴!”
内侍将奏章都收上了御案,朝堂落针可闻,只有皇帝偶尔翻阅奏章和同时递上的账册等证据的声音。
夏漓学着太子的样子,眼观鼻,鼻观心,连眼角余光都规规矩矩的没有扩散。
等到皇帝将证据大概翻完,有内侍将这些再搬到了太子案上,换太子翻阅,夏漓继续眼观鼻。
皇帝等着太子看完后,问太子道:“太子以为如何?”
“儿臣以为,就目前的证据看来,邓大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为表公正,儿臣建议将兵部尚书交于刑部,由刑部核查后,再定罪。”
夏漓此时正在翻阅冯景等人递上来的奏章等物,没错,太子看完后,这些东西便被搬到了她的案几上。
夏漓没有看到下面朝臣在她翻阅奏章时的吸气及额角青筋直跳的反应,她正一心二用,边快速翻阅,边听皇帝与太子的对话,只听皇帝赞成道:
“就依太子,曹尚书,此案交于你。”
曹闻道出列:“臣遵旨!”
“来人,押下去。传朕喻令,褫夺邓节谨兵部尚书一职,废为庶人,家眷尽皆下狱,抄家。待刑部查明后,依律判罚。”
“陛下英明!”
皇帝揉了揉眉心,今日着实累了,他最后再道:
“今日既已提到长公主的婚事,朕便在此宣布,经钦天监测算,今年十二月二十日,宜嫁娶,便定于此日,朝阳长公主出降英国公世子。”
“……”夏漓原地炸裂,翻阅的手停了下来,半晌只听到了:“恭喜陛下!恭喜长公主殿下!……退朝!”
等夏漓反应过来抬头的时候,皇帝已经降阶,她忙起身,也顾不得那给兵部尚书定罪的奏章了,急步跟在了皇帝身后、太子身侧,与他们同行出了御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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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皇帝三人走远后,御极殿里才哄然出声,今日真是大事连连,朝野震动。
大家三三两两的退走,口中大多议论的都是长公主今日之举动,还有刚刚皇帝乾坤独断,直接将兵部尚书一家给下狱之事,一群男人,跟在菜市场讨价还价似的,热闹的不像话。
英国公以‘怒其不争’的眼神,顿足威严瞪了一眼儿子后,转身径直离开。当年退婚一事闹成那个样子,现在吃苦果了吧!行事不谨,必伤自身。这不争气的东西,幸得陛下不弃,将公主下嫁,否则,他这老脸都要被他丢光了!
黎寻之行礼送走父亲后,看着夏漓离开的方向……
“走吧,寻之,看什么呢?”雷子嘉拍了黎寻之的肩膀一下,二人一起去詹事府。
雷子嘉看了看黎寻之的脸色,心内思忖:这婚事的日期都定下来了,寻之还是这个脸色……,他道:
“寻之,今日闹成这样,长公主要是软弱半分,就被北元人欺了去。她今日还替你出头了呐!你娶长公主,真的不亏,如今你们婚期都已经定了,你别垮着一张脸,要是被别人看见你的脸色,不得说你不高兴娶长公主啊,长公主得多伤心……”
“……子嘉,不是我不愿娶,是长公主不愿嫁……。”
“……”什么?雷子嘉瞪大眼停下脚步,看着黎寻之加快的步伐,直到他走远了,他才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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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漓一路跟着皇帝与太子到了承明宫,经过这么一会,她已经冷静下来了,面上不显,只在一旁听着皇帝与太子讨论政事。
皇帝淡定的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太子有些奇怪,这时候,一般夏漓要么会跟他们附和几句,或者不耐听径直离开,现在她只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儿,仿佛今日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
太子嘴角抽搐:“小姑姑,要不你和孤一起去东宫,孤后日大婚,东宫忙做一团,你帮孤看看有什么缺漏的。”
夏漓看太子一眼:“有缺漏也耽误不了你娶亲,我啥也不懂,你别打我主意,我不去”。你嫡母皇后娘娘且还好好的管着事,她去凑什么热闹。
太子看了看皇帝,皇帝只当没看见太子的动作,太子泄气,不再多话。今日早朝结束得晚,太子等着在承明宫用过了午膳,才自己告退,一个人回了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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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走后,皇帝与夏漓在承明宫书房相对坐着,饭后喝喝茶,消消食。
“后日,你去东宫看看太子成礼吧,老二在,定是要闹他兄长洞房的。”夏漓不说话,皇帝只得自己先开口。
“那还不是太子惯的,不然哪有人敢去闹东宫的洞房?又没人嫌仕途太过坦荡。”大家且得怕太子给小鞋穿的。夏漓吐槽,太子温润有礼,可不得被跳脱的二皇子给烦着。
“都是年轻人,东宫到时候且得热闹着,你别一天到晚躲在自家屋里,也出去交几个手帕交,小姑娘们一起热热闹闹的多好。”皇帝早就想说了,他妹子也太宅了些,回京这么久,硬是没交到什么朋友。
“我都要嫁出去了,还和小姑娘交什么手帕交,自然得找些妇人们聊聊东家长、西家短,再看看有哪家可以聊闲骚。”
“……”皇帝给哽住,无奈道:“嫁人有什么不好,以后多个人陪着你,也省得你不爱出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夏漓不可思议的看着皇帝:“合着在您眼里,何有才、丁嬷嬷,还有公主府那几百侍卫下人们都不是人?”
皇帝给气笑了:“朝阳,你别胡搅蛮缠,朕是这个意思吗?”
“那谁晓得?”夏漓不满嘀咕。
皇帝叹了口气:“你不是说嫁人的事,都给朕作主,怎么这会儿这么大的意见?”
“您不是已经作主了吗?但是…!您作主,就不能提前跟我打个招呼,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吗?我这才回京多久啊,您就迫不及待的把我踢出家门,去吃别人家的饭了?”
“你是公主,即便出嫁,吃的也是朝廷的俸禄,跟别人家有什么关系?”
“既然如此,那您急什么啊?这才刚赐完婚,我都还没接受自己突然就有个未婚夫了,好嘛 ,马上未婚夫就要正式应卯了。不能等上个一年半截的,让我有个适应过程?”
“不能等,人有旦夕祸福,朕要有个万一,这世上就没人能给你操心了。”除了他,皇帝担心她妹子不听其他人的话,只能自己把她的事情一一安排好。
夏漓翻翻眼睛:“您还别老用这一招,您一皇帝,活到一万岁虽然有些悬,但是一百岁肯定没有问题,到时候我也七十了,咱兄妹俩就一起上路呗,省得您老拿生死来拿捏我。”
皇帝哭笑不得:“你就不能有出息些,也活个一百岁!”
“哦,我要那出息做什么,你们男子一百岁还能叫个百岁仙翁,我们女子过了三十就是老妇人,差不多就得自称‘老身’了。再说了,我可不愿意当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
“……”女子哪里有三十岁自称老身的?皇帝被他妹子给整得都要自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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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书房里除了皇帝兄妹俩,就剩下承明宫的大监何玉,他已经被听得的这兄妹俩的对话,给憋得脸通红,想笑不敢笑。
皇帝白了何玉一眼,起身对夏漓道:“出去走走。”
承明宫往御花园的路上,皇帝与夏漓二人悠哉游哉的缓步而行,何玉、何有才师徒俩远远的袖着手跟着,给皇帝兄妹俩留些说话的空间。
夏漓跟在她皇兄旁侧,晒着晚秋的太阳,要不是皇帝给她了个措手不及,这个天气,在院子里安上美人塌,歇个午觉不知道有多惬意,夏漓不满的瞪了一眼皇帝。
皇帝被瞪的完全没有脾气,无奈道:“就这么不想和黎寻之成婚?”
“我说不想,您能让我一辈子不成婚么?”
“不能!”
“那不就结了,我就知道您不能同意,所以才说,随便您安排,反正得成,跟谁成都成。”
“那你做这副样子作什么?”
“太快了啊!”
“反正都得成,快慢有什么关系,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才能成亲?”
“明年十二月二十……吧?”
皇帝语塞,侧头看看他的宝贝妹妹,道:“今年十二月二十,是朕特意找人算过的,合你的八字,能让你夫妻美满,事事顺心。再有这样的事事都好的日子,怎么也要三年后了。再说了,别家姑娘家,要是能嫁黎寻之,恨不能明日花轿就能上门,怎么到你这儿,就还嫌快了?更何况你是公主,嫁人后也是住在公主府,以后不是和现在一样,你爱住公主府住公主府,爱回宫住,康宁宫也一直是你的。生活中除了多个人陪着你,没什么改变,与其拖着,当然是早点成婚好,早点有个一男半女的,朕还能照看侄儿侄女。你可是太子他们兄妹的姑母,难不成明年侄儿侄女们都成了婚,就你还单着?”
都把丈夫和儿女都给她计划好了,生活还没什么改变?有这么些人,她的生活就大大的改变了好吗。夏漓生无可恋:“我有钱有权,享受一个人的生活不行吗?为什么非得嫁人,还得有孩子?”
“是个人都得成婚生子,这是人伦大道。生而为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男女通用。你脑子在想什么呢?朕放你出去逍遥了十年,可不是让你回来后离经叛道的!”
皇帝头都大了,这个妹子看着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怎么实际上后脑倒生了反骨,一天到晚,脑子里在想什么呢!他得遏制住她这些危险的想法才行。
皇帝带着夏漓坐到了一边的凉亭中,等内侍们把茶上完后,挥挥手把其他人打发走。这才一杯茶下肚,再给自己添满,看着坐在他旁边的夏漓,太阳穴突突的跳,这要是一个不好,他妹子真不愿嫁人,跑了可怎么好?
皇帝只觉对付今早那群北元人可比对付他妹子容易多了,他在脑中来回思量一番,问她:
“你是不是看不上黎寻之?”
夏漓都给问懵了:“关黎寻之什么事,不管我嫁谁,我都不想这么快、这么早。”
皇帝怀疑的看着她:“这还不是看不上他,哪个姑娘要是有了心上人,会是你这么个态度?”
京城里喜欢那黎彦的姑娘不要太多,哪个像他妹子似的,恨不能把婚期拖到猴年马月。
“额……,黎寻之我才见了几面,不熟。所以我说,您赐婚、定婚期太急了。”什么心上人,她的态度怎么了?那还不是被皇帝您给逼的。
“不急的话,你这会都该吵着闹着要嫁皇后娘家侄子了!什么好‘好掌控’,什么‘只要听话就好’,还有‘可以接受更低要求的’。你别打量着朕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皇帝突然翻脸,夏漓缩了下肩膀,只听他继续发作她道:
“你看朕不忍发作皇后,便想牺牲自己嫁进林家,将后族捏在手中,让他们不能再仗着皇后为非作歹,为朕减去这后顾之忧。你把你的婚姻算计着,想用来给朕、给朝廷带来最大的利益,包括今日对着北元人,要不是朕已经给你定了婚约,只怕你就要答应和亲,想着利用嫁去北元的契机,能灭掉多少北元人,便给朝廷北境减少多少的敌人!朝阳,是也不是!”
“……”额……,皇后侄儿那事儿,她亲自说出口过,赖不掉,不过北元嘛,她那会脑子里确实有过这么一瞬的念头,但是这会儿绝对不能承认,她道:
“嫁谁不是嫁,能得些好处有什么不好,北元人那边要是真如今日我说的那样,带来十万的百姓,我嫁了也挺好的嘛,至于什么灭掉多少北元人的想法,没有的事儿,我又不傻,怎么可能?”
皇帝瞪着夏漓,根本不信她的话:“最好是没有,不然,朕有你好受的。别说朕且还活着,就是太子与老二,你也看见了,绝不可能同意你拿自己的婚事来做利益计算!你给朕安安心心的嫁个喜欢的人,以后得过上幸福的好日子才行。”
皇帝色厉内荏,语气强硬,语意却温暖,夏漓怕皇帝担心,不敢看皇帝的眼睛,怕他看见自己的情绪,知道他猜中了她的心思。她的内心一片酸软,可她经过当年的惊吓,眼泪早已不听她的话,便是如此感动的时刻,泪腺干涸的她,眼泪只能淌在了心上,因为心绪翻滚,她此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帝继续动情道:“阿漓,朕让你离开京城,只是想让你能活下来而已,不想你远远超出了朕的预想,即便远在江湖,所作所为,亦是为国为民,即便是个男儿也不过如此。多年的游历已经让你有了坚毅的心志,早年的磨难,却让你对人心生防备,没有人能真正走近你的内心,即便是朕,也只能连猜带蒙,方能窥见分毫,这样不好,朕不放心。”
皇帝喝了口茶,润润自己说了半天的口舌,再继续道:“朕希望你活得有生气,身边有人能牵动你的心绪,两个人彼此依靠,彼此温暖。而不是一辈子守着冰冷的公主府,孤孤单单的等来生命的终结。有些痛苦只能遗忘,但你的记性太好,所以,阿漓,朕希望你能获得幸福,用现在的幸福记忆,替代过去的痛苦记忆,将来儿女绕膝时,朕希望你的内心能被填满。
黎寻之,是朕为你挑的夫婿,以朕对你们二人的了解,觉得你们在一起,或都能圆满。黎寻之是撞破南墙不回头,你是万事看着不在意,实则在心里竖起了高墙,任何人都越不过去。正是这样,你俩的性子或者能和合。
但是,这桩婚事,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确实对黎寻之无意,那么朕会为你解除婚约。前提是,你得改变心态,得自己有心找个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婚姻没有半点期盼,只想着用婚姻换取利益。”
皇帝说完一长段话,舒了口气,再给自己倒了杯茶润喉。
夏漓大惊,抬起头,把自己的眼睛睁到最大,她再没想过,还能从她皇兄嘴里听到‘解除婚约’四个字。
或许是夏漓明明白白的震惊,取悦了皇帝,皇帝笑道:“这么惊讶干什么?难道在你心里,朕真的能逼你嫁一个你不想嫁的人?”
夏漓尴尬的吱吱唔唔:“……那倒也…呵呵…没有。”
皇帝白了夏漓一眼:“你的表现可不是这个意思。”
夏漓干笑:“呵呵…呵呵…”
皇帝伸手敲了敲夏漓的头:“真的不想嫁黎寻之?”
“……,不知道,我真的只是觉得太快了,确实有过退婚的想法,但我现在拿不定主意。所以我想等我确定了想法,再论婚期。”
夏漓犹豫,她确有不想成婚的念头,但在婚事既定的情况下,退婚的念头虽然是时有,但在黎寻之送了她定亲礼后,她便没有再计划过退婚。黎寻之在她面前的言行,让她犹豫不定。
皇帝摇了摇头,这是真的没开窍啊,他只得道:“那便以十二月二十为节点,如果到时候你确实对黎寻之无意,就取消婚约。只是,你得安抚好黎寻之,朕看他对你倒是有意,不然朕也不能给你们赐婚。”
“……,我尽量吧。”不到三个月的时候,她就得做个决定,婚姻之事,她恨不能想个十年八年的好吗。
皇帝无奈:“你瞧瞧你什么口气,黎寻之到底哪里不好,他也是朝中目前能找出来的最出色的俊彦,虽然是轴了些,做事横冲直撞了些,但也正因为这样,年纪轻轻,已经是四品大员了。前段时间,不是还以少胜多,以百对千打了胜仗吗?
更别说,泰安八年,他以一已之力,发现并查处了科考舞弊大案,顶着当时的李丞相为首的文官的压力,硬是将李丞相与他的门生故旧拉下马。他更是一度被暗杀,差点没了性命。有才有能有勇有谋,但凡他软弱愚笨那么一点点,这会儿坟头都该长草了。你怎么就看不上人家呢?这小子长得也好,听说出门时,大姑娘小媳妇的还给他甩花果荷包的。”
妹子啊,你是不是眼瞎,这么好的小伙子,你怎么就看不上眼,皇帝恨铁不成钢。
“科考舞弊案,不是容云查的吗?”上次去大理寺之前,她打听过容云的生平,只听说他是因查科考案才升的官。
“容云是参与了查案,但主力还是英国公家世子,黎寻之查到证据后,在大朝会当朝参前丞相,当时曹闻道出外查铁矿一案,朝中敢顶着压力审此案的只有大理寺寺正容云,最后,是黎寻之与容云两个年轻人,一起将此案查了个底掉。……你说你,连这些朝廷大事都没了解清楚,你天天在家里忙些什么?”
“哦,了解这么多做什么?凡事要向前看,朝廷过去发生的大事,我了解了也帮不上忙,还是得着眼未来……。”
“……”皇帝无话可说:你着眼个屁的未来,连自己婚事都整不明白。
“总之,你给朕好好思考自己的未来,别想着牺牲自己,成全别人,一切有朕在,不需要你演苦情戏。你也不过是还有两个多月才满十七的小姑娘家,活的有活力些,每日高高兴兴的吃喝玩乐,跟着三儿学学,无忧无虑的多好!”
皇帝振聋发聩的想将自己的想法唠叨进夏漓的耳朵,夏漓连连点头:“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