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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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凝墨一声惊吼之后，约莫本想拔腿便逃，但无奈手脚发软，双手一撑却是未能将身体撑起来，又是“咕咚”一声跌坐回了地上！
随人面色苍白地瞪着那人，脚下却也似生了根一般，挪动不了分毫。她从不相信神魔精怪，但看着面前的这张脸，她却也开始怀疑，他究竟还是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人”！
只见那白衣人似是轻轻叹了一下，而后脚下微动，向前踏了一小步。
地上的古凝墨死死盯着他迫近的脸孔，蓦地，他似是猛然恢复了力气，踉跄着爬了起来，飞奔向随人拉了她便逃！
随人怔然地任由古凝墨拉着跑，心下正一片茫然，却忽然听得身后一声无奈的低语入耳：“我不是妖怪。”那声音……她只觉声声入耳，心头禁不住漾起了一阵温暖。也许玉铃随风飘然之时，便是这番温润的鸣响吧？她想着，脚步便渐渐止了，被古凝墨拉着的右手也下意识地微微施力，迫得古凝墨也一并停了下来。
“随人？”古凝墨满头大汗地急急转头看她，却见她正怔怔地望着身后。
显然，那白衣人也未料到随人和古凝墨竟会无端停下来不再逃了。他直直望向随人，却也是一时有些怔然。“你……不怕我的脸？”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此言一出，正焦急地拉着随人想要尽快逃离的古凝墨也是愣住了，“这声音……真好听。”他眨了眨眼，喃声自语道。
随人“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若说方才是玉铃响动，那么这会儿便又似清溪流淌过山石了。她直直望入白衣人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却悚然发觉那里竟是透着一股子无端的秀丽！这样一张可怖的面孔，她却自其中看到了秀丽！
古凝墨虽仍是一脸惊惧，但见随人拉之不动，而那白衣人又似乎并未打算追过来，便也既好奇又小心翼翼地偷偷瞥向了那人。瞧了半晌，他突然举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而后，却是指着那人“哇”地一声叫了起来！“你……你到底是妖还是鬼！你练了什么慑人心魄的邪功！该死的，我居然会觉得你这张吓死人的鬼脸好看！”
那人闻言，很显然地愣了一下，但随即便轻轻巧巧地勾了唇角，极是真心地笑了起来。于是，古凝墨便生生地化作一副掉了下巴的模样了。
随人瞥了一眼古凝墨，低低叹了口气，又回望向对面之人。此刻，她却是当真觉得他像是异界的鬼怪妖魔之流了。若是人，顶着如此一张鬼脸，却在一笑之下隐约绽出了一对小巧、醉人的酒窝？！这是何等诡谲的状况！
她努力定了定心神，勉强将视线定在了那张可怖之极的脸孔之上未再移开，“你是何人？”她有些僵硬地开了口。
白衣人微微垂眸，柔柔抚弄着手中的白兔，“我变成这般之后，第一次遇见看到我却没有逃跑的人……谢谢。”他说着，又是抬起头冲着随人笑了笑，“谢谢你相信我是人。”
温柔、清澈的声音入耳，随人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益发柔软了起来。“你……当然是人……”说完这句，随人张着口，却也不知要如何继续接下去。
白衣人望着随人和古凝墨，眼色极是友善、温和，“在下顾倾城。”他边说着边颔首低眉地施了个礼。
古凝墨直勾勾地瞪着那人，半晌，又转而瞪向随人，“喂，你真的确定他是人？”他拉着她的手摇了摇。
经古凝墨这般一摇，随人却是完全回过神来。她不着痕迹地甩脱古凝墨的手，突然微笑了起来，挑眉看向他，“不然，你真当他是什么妖魔鬼怪不成？”
“可是……”古凝墨偷偷瞥了一眼自称“顾倾城”的白衣男子，眼神依旧有些怯怯的，“他的脸……还有，他穿白衣……那个……”
随人心中好笑，脸上却仍端正着神色，“他有影子。”她不疾不徐地打断了古凝墨。
古凝墨瞅了一眼顾倾城脚下，果然看到了影子，便低声咕哝道：“那……也只能证明他不是鬼吧……”
随人轻笑着挑了挑眉，“他若是食人的妖怪，早就追上你我了。”语毕，她竟是理了理衣襟，迈步朝顾倾城走了过去！此人虽然面貌非常、来历成谜，但此刻，她却是已然可以断定他不过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而已。
“顾兄是吗？在下随人。”随人走近顾倾城，拱手施了个礼。她站在他面前三步之遥，于是便更加清晰地看清了他的容貌，那的确是一张异常骇人的面孔，但同时，那张面孔上却有着一双异常清澈且秀丽的眸子。她一直认为古凝墨的眼睛很是好看，但若及得上 “绝美”一词的，她自认平生仅见顾倾城一人！若说古凝墨的眼中漾着的是月光，那顾倾城双眸中的便是漫天的星辉了，那种熠熠的光彩……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夺目得……万分直率。
顾倾城望着随人，一直在笑，于是颊侧的梨涡便一直浅浅地泛着，却染得一张鬼脸诡异地可爱了起来！“随人……随人……”他轻轻念了两遍，而后笑道，“很好的名字。”他想了想，又道，“今后我便直呼你‘随人’，而你唤我‘倾城’，可好？”
随人看着顾倾城真挚的笑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站在随人身后不远处的古凝墨惊愕地瞧着二人，眼神飘来飘去，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半晌，突然快步冲了过来！“你……真的是人？！”他指着顾倾城瞪眼问道。
顾倾城不以为意，仍兀自微笑着，“是，我是人。”
古凝墨脸上的惊骇之色渐渐隐去，他啧啧称奇地上下打量了顾倾城好几遍，挠着头，却是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我方才是不是挺丢人的？”他自嘲地“嘿嘿”笑了两声，“我叫古凝墨，你刚刚说你叫什么来着？”
顾倾城笑得益加温柔了，“在下顾倾城。”
“顾青城？你爹娘取名倒也省事得紧！”古凝墨“哈哈”笑了起来。
顾倾城轻轻摇了摇头，“不是青城山的那个‘青城’……”
古凝墨大笑，“难道还是倾国倾城的那个‘倾城’不成？”
顾倾城垂眸，轻轻“嗯”了一声。见古凝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抱歉地笑了笑，“我的名字是我娘取的，据说当年我爹曾经反对过，但我娘坚持……”
“做母亲的……都会希望子女好吧……”突然，随人在一旁喃喃地插口道。
古凝墨偏头望向她，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随人你没事吧？”
随人精神一振，忙勾唇挤出一抹笑来，“我能有什么事？”
“奇怪的家伙！”古凝墨撇了撇嘴，倒也不再理会随人，他冲着顾倾城咧嘴一笑，“‘倾城’就‘倾城’，反正你这样也的确挺‘倾城’的！”他口无遮拦地冲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此言不妥，但见顾倾城似乎倒也不以为意，他便撇了撇嘴，佯装咳了两声，连忙转移了话题，“你家就住在这青城山上？”
顾倾城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一手捧着兔子，另一手轻轻指了指渐暗的天色，“我有间房子，建在后山，二位若是不嫌弃，可在我那里住下吧。”
古凝墨喜道：“如此甚好！”他嘻嘻哈哈地拍着顾倾城的肩膀，“你应该对这青城山很是熟悉了，正巧我俩是来游玩的，你这向导却是当定了！”
随人静静瞧了瞧笑嘻嘻地准备随顾倾城去他后山的房子过夜的古凝墨，又瞧了瞧微笑着在前带路的顾倾城，心下却是禁不住含着笑长叹了一口气。这两个人……之于对方，他们一个是相貌“不凡”、武功不凡且来历成谜的独居者，一个是目的不明、形迹可疑的外来人，他们这戒心倒也放得快得很！难道三人之中，当真只有她一人做了小人？唉，莫怪了他俩一个姓“古”、一个姓“顾”，这八百年前啊，还真说不定是一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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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城的房子其实是两间木屋，木屋建在青城山后山的一处山溪旁，流水潺潺、花木掩映，倒也真真一副世外桃源的风貌。
古凝墨正啧啧感慨着“顾倾城你这家伙倒是很会享受”，却蓦然觉得脚下一动，低头一看，却是一只赤色皮毛的狐狸矫捷地穿过，直直朝着顾倾城的怀中扑了过去！他连忙张口叫道：“小心！”
不想，却见顾倾城张开了左手，那只狐狸便窜上了他的手臂，伏在他胸前亲昵地蹭着脑袋！
古凝墨张口结舌，随人也是看得一时愣住，怔怔地眨着眼睛。两人不约而同地齐齐看向顾倾城右手中的白兔——那狐狸……竟不是来吃兔子的？
顾倾城看着两人呆愣的模样，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吗？”
古凝墨指着他怀中的狐狸问道：“那个……难道不是狐狸？”
顾倾城以眼神指了指左手臂弯中的狐狸，“你说红杏？她当然是狐狸。”
“红……红杏？”古凝墨再度张口瞪眼，“她是不是还有个兄弟或者姐妹叫‘出墙’？”他皱着眉头，直勾勾地瞅着红杏妩媚的小脸，“你家狐狸居然不吃兔子？”
“狐狸为什么要吃兔子？”顾倾城也是忍不住睁大了一双清澈的眸子，“狐狸跟兔子一样都是吃草的啊！”
“什……什么？！”古凝墨彻底傻眼。一旁的随人也是禁不住“啊？”了一声。
半晌，噎了半天的古凝墨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来，指着顾倾城的鼻子叫道：“顾倾城，谁跟你说狐狸是吃草的啊？！”
“不是吗？”顾倾城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红杏从小就是吃草的啊，涌泉也是吃草的，我娘说狐狸就是吃草的啊！”
“又是你娘？涌泉又是谁？”古凝墨瞪着眼，一副“顾倾城你简直不可理喻”的样子。
“涌泉是红杏的娘。”顾倾城耐心地解释着。
“什么红杏、涌泉的！这都什么怪名字！”古凝墨没好气地叫道。
“哦，因为当年我娘不小心一脚踩到了涌泉的尾巴，这才把她捡回了家。我娘说，那日涌泉的尾巴硌到了她的涌泉穴，所以就给她取名作‘涌泉’了。至于红杏……”顾倾城轻咳了一声，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她出生不久，便总是跟在我身边了，我娘说，这丫头没……咳……没良心，就……就知道围着男人转……所以……所以……”
顾倾城越说声音越小，古凝墨听着，一副眉眼却是越来越弯，到最后，终于忍不住放肆地大笑了起来！“顾倾城你这家伙居然勾引了一只母狐狸！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没被狐狸精勾引去却勾引来了狐狸！哈哈哈……”
随人听着，忍了许久，终于还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顾倾城叹了一口气，也只得无奈地勾了唇角，陪着二人一同笑了。直至见古凝墨似是笑够了，他这才轻轻放下手中的红杏和白兔，率先一步走近木屋推开了屋门，“时候不早了，二位里边请吧，我去准备晚饭。”待让了随人和古凝墨入屋，为二人沏上了一壶热茶，他这才施了个礼，转身出门准备晚饭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