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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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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台山初任山主一生痴迷剑术,造诣颇深,许多剑术了得却又清心寡欲的剑客都慕名前来拜师学艺,久而久之,云台山便以剑术第一门派闻名天下。
“师父和妙真仙人是师祖最珍爱的两个徒弟,他们两个天赋异禀,刻苦努力,平日里也与师祖走的最近。师伯来时无名无姓,直到拜师时师祖才赐名妙真,终生未改。师祖仙逝后,云台山开始选出一代又一代新任掌门人,原本师父和师伯是最有能力竞争的人,师伯兴致冲冲的每日练剑要与师父一决高下,谁知师父内心还惦念着这世间安泰,根本不与他比,偏要下山!与妙真仙人产生了分歧,这之后…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了,后来妙真仙人也不去要什么掌门之位了,一直隐居在这后山。”
关于崔庾是大启最强军营军师的身份岑殷戎没提,他只草草讲了洞中大概发生的事。
四人在成玉屋子里随意的坐在地上,施然正给成玉身上的伤口上药,一边感慨道,“那时来云台山拜师学艺的人大多都是世间无牵无挂了,你师父心怀苍生,占为少数。想必妙真仙人也未曾料到。”
成玉咧嘴嚷嚷道,“疼疼…疼…施然你能不能轻点儿”
施然缠着纱布的手使劲一勒,直接回答他,“不能!”
“哎,这次后山去的,不止没偷到烤鸡,还带了一身伤回来。”成玉看着自己身上这大大小小的小狼爪印,委屈极了。
幸晚衙直接略过成玉那句抱怨,转头笑嘻嘻对施然道,“师姐,一会儿我帮你把伤口也处理一下。”
“哎呀,别叫什么师姐,都是朋友,叫名字就好。”
岑殷戎看了眼旁边一脸严肃和惆怅的幸晚衙,意味深长道,“还藏?”
“你怎么拆穿我!”幸晚衙扬起小脸,“成玉师兄,你猜我带什么回来了?”
成玉疼的“嘶~”的看向她。
她从怀里掏了掏,一脸得意,“喏!妙真仙人还没出来时,我被我哥拉住,一把从桌上拿的。”
“酱牛肉!”成玉递了个赞叹的眼神,“行啊你,幸晚衙,以后有出息啊。”
幸晚衙小脸一扬,也不谦虚,“那当然!”
岑殷戎在旁边问道,“你们来云台山多久了?”
上完药了,施然把那些药粉一样一样利落的收起来,一股脑塞到成玉怀里,脑海中思索道,“大概有六载了吧,反正很早就来了,虽然我比成玉大一些,但也是和成玉同一年拜在了掌门门下,云台山还有两位高人也收徒,有的人也拜在了他们门下。”
“拜师可是靠能力的,十分强的就会被掌门选中,所以掌门收徒的数量很少,普通一些的就会在另外两个执事长老那里拜师,其余的就在山里做普通弟子平时跟着练习,实在实在不适合学习剑术又无家可归的,就打打杂。”成玉一把兜住施然塞过来的药,对他们两个劝说道,“你们两个努力,尤其是你,幸晚衙!一定要成为我们的同门师弟师妹!”
幸晚衙报复性的把酱牛肉往身后一藏。
成玉玩笑着去抢。
四人围在房间里的小桌子,气氛融洽,成玉屋子里藏了些云台山特有的清泉酒,这次也拿了出来,大家都沉浸在这初来乍到的友情欢喜里。
幸晚衙抿了口小杯里的酒,辣的直撇嘴,嘴唇抹上一层亮光,她偏头问,“小公子,你开心吗?”
岑殷戎修长的手指过去捏着她的杯,往自己杯子一折,喉结“咕噜”滚动了一圈,杯里的酒一饮而下,他回望过去,强势的眼里此时盛着笑意,轻轻道,“开心。”
——
山里岁月长。
到了让云台山的师父们选徒弟的日子了,这批新进来的弟子底子都不错,掌门尤卿轻和执事长老秀山、林白蔡都不是瞎的,观察了这么久对每个人的实力多多少少心里都有了数。
尤卿轻眼睛一闭,好像随意指了几个,那大弟子已经拿起笔,将那几个人的名字列了出来,岑殷戎自然在其中。
幸晚衙看到那贴着的掌门选中的名字里并没有自己,也不难过,反而乐呵呵的凑到岑殷戎面前,“哥,你快看!掌门选中你啦!”
岑殷戎看都没看一眼,而是皱眉道,“你的名字在谁那?”
他拉着幸晚衙到另外两张那里面找,最后在林白蔡那张底下找到了她的名字。
小公子又任性了,冷静道,“我和你一起去林长老那。”
幸晚衙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干嘛啊哥,云台山掌门选中你多难得的机会啊!”
施然和成玉一听说也惊了。
施然本身就有一股子英气在,如今终于拿起了师姐的范儿,“不行,你不能去。”
“在这云台山,众所周知,掌门功夫最好,教出来的徒弟也是最优质的。如果说这是最靠谱的师父,那么就一定有一个最不靠谱的师父,正是林白蔡。”成玉语重心长道,“林长老对徒弟一律采取放养的手段,自己每天靠在藤椅上悠哉悠哉的睡觉,留下一众徒弟自己练剑。”
幸晚衙一把抓住岑殷戎的袖子,焦急道,“对对,我底子不好,到哪里都无所谓的,你快去掌门那里好好学!”
岑殷戎一声没吭,沉默的拂开那双手,往远处走了。
幸晚衙心里“咯噔”一声,相处这么久了,小公子什么性子她还不了解?
这是根本不听了。
她赶紧追上去,石板路年头久了,有的地儿坑坑洼洼的,幸晚衙一边盯着地上,一边走在他身侧,张口道,“小公子,你想姨母了吗?”
自从来了这云台山,他们身上都穿着浅色衣袍,前几日那件白色的已经弄脏了,岑殷戎今天披了个淡蓝色的。
他好像十分不喜欢浅色的衣服,每次都是嫌弃的不行才套上。
如今他下意识的拢了拢袖子,语气没什么起伏,“三年而已,想不想又如何。”
幸晚衙听出来,小公子也想家了。
她又张口道,“你功夫了得,我见过。可你是将军府的公子,将来是要上战场打仗的,所以你的功夫一定要更厉害才好。”
岑殷戎整张脸被沐在了阳光下,他垂下眸,“才多大年纪,不用你操心这些。”
幸晚衙终于抬起头看向他,“小公子,你为什么要和我去林长老那里?”
“你可是神女,谁能保证这云台山没有大祭司他们的人动手。”岑殷戎随意答道。
“但我对于将军府来说只是个外人,‘神女’就是个硬塞给我的名号,其实没几个人服我,我死了你们不用担责的。”
这种话幸晚衙是第一次说出口。
岑殷戎一下子顿住了步伐,冷声道,“说什么浑话呢,无辜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幸晚衙伸手够了够他的后背,摩挲了两下,“嘿嘿”笑道,“小公子别生气,别生气。”
她又措了下辞,“就是吧,你要护着我,也不用非得和我在同一师门,你在掌门那里待着,也不防事哈。”
岑殷戎轻轻“嗯”了声,转头对她道“回去吧,我要去练剑了。”
这是说通了吧…幸晚衙带着担忧离开了。
结果第二天徒弟们见师父的时候,幸晚衙看着在第一排站的安安稳稳的岑殷戎,咬牙切齿道,“这人怎么固执的跟头牛一样!”
有些出乎幸晚衙的意料,林白蔡是个长相很好的老头,虽说脸上有岁月的沉淀,但也不难透过现在看出年轻时的影子,绝对是个虏获无数姑娘芳心的模样。
只是不知道如今怎么如此颓靡了…
林白蔡倚在藤椅上,看了一圈底下一众新旧加起来的徒弟,根本不当回事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低着头做什么,赶紧该练剑练剑。”
突然眼神瞟到了一个人,他摇摇晃晃站起身,似乎让他遇见个让人头疼的事。
“岑殷…”
“岑殷戎。”
“对对,岑殷戎,你说你资质这么好,不在尤卿轻那里待着,偏要到我这里做什么。”
岑殷戎仰头一笑,眸子淡淡的,竟染了些半真半假的憧憬,“晚辈慕名而来,还望师父莫要嫌弃徒儿。”
林白蔡懵了,接着激动的抓住他的手,“别人都是没去上我两个师兄那里,不得不来,你当真是为了我这个师父来的?!”
岑殷戎淡定并且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为师欣慰啊!”林白蔡飘飘然的躺回了藤椅。
身后幸晚衙无声无息走了过来,盯着岑殷戎就是不说话。
岑殷戎唇角微微勾起,像刚学会了什么一样傲娇道,“这招果然好用。”
又来了。
幸晚衙翻了个白眼,还是那个矜贵的小公子。
那人是天之骄子,众星捧月着长大,幸晚衙可不是,她被将军府收留已经心有愧疚,怎么还敢让人家的小公子为了个什么保护“神女”的名头,连上山修炼都要被她束缚。
山上雾气缭绕,隐约见雾后一抹将落未落的昏黄残阳。
天已经渐暗了,映衬的整间原木色基调的房间都灰灰暗暗的。
身前的老人半阖着眼,书卷盖在脸上。
幸晚衙跪在地上,叫了句,“师父。”
林白蔡没睁眼,“起来,我收徒从来不用他们拜。”
此时他可能累了,没了平日里那疯疯癫癫的懒散样。
那瘦弱的身影没动,“到了您门下了,自然要行拜师礼,就当补了白日的。”
林白蔡冷哼了声,缓道,“我就是个疯癫老头,教不会你什么。”
“那徒儿便学您这疯癫。”幸晚衙这话说的也天真。
那老头终于把盖在脸上的书拿了下去,大笑了几声,“说吧,找我什么事?”
幸晚衙听从示意站起身来,有些为难道,“师父,能让我哥回到掌门那里吗?”
幸晚衙已经向成玉打听过了,他们的师父尤卿轻,也就是云台山掌门,剑术了得。教出的徒弟,不能说是罕有,但绝对是世间佼佼者。
岑殷戎身上背负的可比她要多的多,自然要把自己变得更优秀。
林白蔡又靠了回去,“我还以为什么事,是白天那小子吧?放心,他资质绝佳,师兄舍不得放他走。”
幸晚衙抬头,眼里有了盈盈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