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旁的小厨娘》心湖淘水

1、分岔路口 之前的生活

　　“诶！诶！北街老李家上午来了个老漂亮了的男娃子，你看见了不？”
　　“见了，见了，那家伙长的……比村里头的这些个女娃娃还白净呢，也不知道是来干啥的……”
　　张穗从乡里回来，刚到村口就听到有人在说
　　她拐上村口的桥，用脚支住电动车探头往桥下看道：“薛二婶儿，陈三婶儿，你们说啥呢这是？”
　　“哎呀，穗儿啊！”其中一个婶子招呼道，
　　“没说啥，没说啥！”另一个婶子也应声的答道“穗儿，你大中午的不在家歇会儿，咋跑出来了呢？大太阳这么晒。”
　　“我清早就出去了，我们家三丫在河首市里找找着工作了，打电话让我把她放在家里的东西给她寄过去，这不是就去了趟乡里邮局。”张穗回道 ，三丫是张穗的三妹，是村里第一个女大学生，还在河首市里找了体面工作，当老师。
　　“是嘞！三丫能耐不小，这闺女有出息。”两个婶子偕口夸赞，却绝口不提刚才的问题，于是张穗又问了一遍，“婶子，你们还没说你们刚才跟这儿说啥呢？”
　　“……”张穗直直的盯着两个婶子看，“穗儿啊，你回家看看吧，你家来了个长得挺好看的一男的。”一个婶子败下阵来说道，“穗儿啊，要婶子说呀，那男的长得照你也不差，你可……”另一个补充的婶子话没说全，被前一个婶打断了，张穗笑了笑没在意，“穗儿啊，你赶紧回去吧！外面怪热的，别给晒黑了。”这个婶子说，“就是，就是，先回吧啊！”反应过来自己说多了的婶子，也急忙应声，“行，那我就先回了，婶子你们继续忙！”张穗转身骑上电车发动离开，“不管怎么样这一天终究是到了。”令人窒息的风裹挟着电动车前进，风里还带着两个婶子的余音，“到时候真要有点什么闹起来了，火再烧到你身上。”“知道，知道，知道，我知道！”

　　满打满算这段路也只有两里地，虽然张穗极不情愿面对，但终究还是到家了，张穗在门口下了电动车，看着半敞的院门，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走吧！也对我这两年有个交代。”她在心中默默的为自己打了打气，随即推着车子迈进了院门。“我回来啦！”张穗冲着屋里大方的喊道
　　“穗儿回来了，就等你了，快点洗手准备吃饭了。”伴着话音屋里两个人挑开门帘走出来，先出来的有点上年纪的是张穗的公公李根生，之后出来的李正，在他爹身后局促的站着，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张穗没有婆婆，她在李正小时候，为了生老二难产死了，孩子也没能留下来，所以李家就两个老爷们儿，李根生一个人把李正拉扯大。进了屋就看到白浩正有些不安的站在桌边，他站在桌边，身上穿着一件浅咖色的长裤，糖果色的上衣T恤，衬得整个人愈发的白，头发是烫过的，小卷不长，整个人站在那里并不显得娘，有种精致的文艺感。
　　张穗默默对比了加了增白剂的白馒头的白浩，与好似高粱面窝头的自己，“好希望刚才并没有回来。”她默默的吐槽了一句。“这是白昊。”李正介绍道“我的……嗯……好朋友，听说咱们这儿临河，夏天比较凉快，所以过来感受一下。”张穗在心里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是的，白昊，张穗当然知道这个人，李正在外面的男朋友，也见过他的照片，只不过是第一次真的见到他罢了，“你……你好。”白昊可能是不太习惯和女人说话，有些紧张，张穗愣了一下，“还以为会是个更厉害的角色呢！”张穗心道，“啊，你好你好，你看你大老远的跑过来，招待不周啊！赶紧坐！”张穗反应过来后急忙道，“要不我再去给加俩菜？”，她征求意见的看向李正和公公“不用不用，别忙活了，大热天的也没啥胃口，凑合吃点吧，等晚上再说啊！”两人应声道，白浩也是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忙！”
　　“那行，那就坐下吃吧，别客气啊，白哥！”张穗招呼道，乡下人吃饭也没那些个规矩，几人落座，桌上摆了几个菜拍黄瓜，糖拌柿子，凉拌猪头肉，店里买的，主食，嗯，加了增白剂的白馒头。
　　几人在沉默而尴尬的氛围中吃完了一顿午饭，张穗收拾了一下对李正道，“那我先休息会儿，下午晚点还得去地里一趟呢！你带着白哥先四处转转，晚上咱们做点儿好的给白哥接风。”
　　“好”李正沉默了一会儿道，又说，“早上我和爹去过地里了，活已经完了，下午不用再过去了。”“行那我去休息会儿，待会起来给你们做顿大餐。”张穗满脸欢欣的道“不用下地了好开心”

　　李正勉强笑了一下，而张穗好像什么都没感受到，回屋里午睡去了。
　　“你不打算说了吗？”白浩轻声问道
　　“说！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怎么能停？”李正轻声的回答，看着白浩也看着白浩眼中倒映的自己。
　　张穗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的暖光扑进河里，再从床边的窗户溜进室内，恍惚的好似在时间的河里漂了很久，屋外也没什么声音，下河村住的比较集中，耕地包围着居住区。
　　夏天的傍晚格外长，温度也较中午时有些下降，正是下地的好时段，所以村子里也没啥人，张穗愣了会儿，然后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家里也没人，洗了把脸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决定去村里的小卖店买点菜肉啥的，说要招待人，总不好太过简陋。
　　用那是李正在城里上班的同事，过来玩的！封印了村口看孩子大妈的八卦之心，张穗逃过了盘问，到了村里的小卖店，买了块猪肉，肉都涨价了，20一斤，买了条酥鱼，一只烧鸡，一点皮冻，就买点荤的就行，村里平时也买不到活鱼和白条鸡，只能买点现成的，凑合一下，蔬菜啥的，家里都不缺，这就可以了，村里的小卖店除了这些，也没啥别的了，猪肉就拿来烧个红烧肉，鱼和烧鸡就直接吃，皮冻拌个凉菜，再整一个炝拌三丝，主食就弄一个麻酱凉面，这样吃着也不那么热，张穗回到家里站在厨房里看着家里的菜正盘算着，李正跟白浩两人一起从外面回来了。“穗儿！”李正扬声喊道，“起来了没有？”
　　“起来了，起来了，不看看这都几点了，我能一直睡啊？”张穗钻出厨房应声道，转头看向白浩“白哥，我们村里怎么样环境起码比城里好吧！”

　　“嗯，环境确实不错，比城里空气好，水也清澈。”白浩点头应道
　　“那你们稍坐一会说说话，晚饭一会儿就好。”张穗说完就打算钻回厨房，身后张穗看不见的方向，白浩推了李正一把，然后大声说：“那。。。那个我回屋里收拾一下我的东西。”张穗茫然的回过头，看着白浩利落的蹿进了屋里，而后扭头看向了李正，“我有事要和你说。”李正张了张嘴说道，随即低头盯着地面。“你说。”张穗扭过身来正视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李正才道：“穗儿你应该知道吧？我和白浩的关系，嗯。。。我和白浩我们俩是恋人关系，我知道这件事你知道！”李正抬起头看了一眼张穗又道：“这几年我们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相处，我把你当妹妹看，咱们俩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但是也不能就这么一直过下去吧，这样对你也不太公平，而且白浩他。。。总之我们不能这么下去了，离婚吧还是，这样对大家都好。”李正全部说出来之后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直直的盯着张穗，像是希望她能马上给出答案。

　　张穗沉默了一会儿，越过李正缓步出了门，她的心里有点慌乱，也不知该怎么面对李正他们，索性出了门，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早在刚结婚的时候，张穗也想过和李正好好过日子。虽然没有爱情，但村里的人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是后来两人并未同房，张穗也渐渐察觉不对，第一次发现白浩这个人是在结婚后一个多月，李正有一次喝醉酒。李正是在乡里消防队做消防员的，一个月能休两天假，但好在平时没什么任务。大多数时候都是待命状态，那天是李正队友家里孩子的满月酒，双胞龙凤胎，李正喝了很多，回来的时候已经近乎不省人事了，现在看来多半是心里有什么苦恼吧。送他回来的队员帮忙把他放到床上，喝了两口水，调侃了几句尽快给他生个娃之类的废话，就都回去了，屋里传来李正的电话铃响，等张穗走过去，电话被李正拿在手里，没接通已经挂了，他人依旧睡得很死，“叮咚”来信息了，白首不悔：要不我们就这么结束吧，你以后就和她好好过，也为我们这段不为人家接受和祝福的感情画个句号。
　　这一夜，张穗在沙发上躺了一夜也没睡着，之后又陆续撞见了几次类似的情况，但都装傻没有点破，其实也是心里不知怎么解决，又不好跟别人说起，就这么一直到了现在。
　　“唉！应该我先提出来的，搞得现在我好被动。”张穗里嘟囔道。
　　“嘀~”身后汽车鸣笛吓了张穗一跳，回头看去一辆灰扑扑的五菱神车映入眼帘，她往旁边让了一点，车子挪到她跟前降下车窗，“张穗，饭点儿了，你跟这瞎转悠啥呢？”“呦呵！ 陆河，你可有几年没回来了吧？”张穗定睛一看，惊喜道
　　“可不是，两年多没回来了。”陆河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张穗道
　　陆河是村里的老陆家捡来的孩子，早些年的时候陆老头的媳妇儿带着孩子在河边洗衣服，结果儿子掉进了河里，媳妇为了救孩子也跳了下去，后来都没能上来，再后来陆老头就整天在河边转悠，捡到了顺着河，不知是从哪儿飘过来的陆河，让他顶了死去儿子的户口和名字，活了下来，再后来陆河上高中的时候，陆老头也得病去世了，陆河就辍学去大城市里打工了，干了几年回来，从村里拉了一帮人出去，说要去干工程，渐渐的就回来的少了，这次更是隔了这么久才回来，不过听村里那些跟他出去的人说，他们在外边干的还不错。“怎么想着回来了？”张翠问道，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到陆河外出打工，之前关系都很好，之后就不常见面，也偶有联系，也是这两年陆河没怎么回来，两人的联系才少了，所以张穗和他聊起来也不显生疏。
　　“这不回来看看，顺便再从村里找几个人看看有没有想出去干活的！”
　　“那你可以去大队啊，让书记从喇叭上边，给你喊两声。”张穗说道
　　“说的也是。。。”陆河话还没讲完，后面来了辆车，响喇叭要过去，这会儿正是傍晚，天也快黑了，地里干活的都开始往回走，两人跟这里说话，正好挡着道，陆河只好和张穗招呼了一声，开着车先离开了。
　　张穗看着路上人都往家走，也不好总在路上转悠，于是转身回了家。